晶紗：雙人舞 - 煉獄頌（1）

　　死神的沙漏可沒留時間給我腿軟或虛弱暈厥，菲力克斯讓我沿海岸逃跑，我起身奮力衝刺，沒有餘力回頭看還有誰正慘遭怪蛇的毒手。

　　我知道事後貓眼石能將他們統統復活，但前提是異能者們必須贏。

　　途中我跌了兩次跤，摔進海裏，海水刺痛雙眼，可即便在視野模糊的情況下，我仍不敢讓奔跑速度有絲毫減緩。

　　遊客的尖叫聲變得越來越小，確認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後，我抽出藏在比基尼上衣裡的海絲的羽毛，撩開瀏海，用羽莖在前額迅疾地寫下反過來的13。

　　筆劃一氣呵成，指間的藍羽發出流星似的炫目藍光，短暫的視力消失後，羽毛面罩再次出現。

　　奇怪？這次的異能者服飾和之前兩次渾然不同，取代流金緊身衣的，是輕薄、半透明且點綴有矢車菊［註1］的淺藍紗裙——老天，這種輕飄飄的衣服有什麼實際的防禦功能嗎？

　　我的手裡還多了一把鑲有不同大小珍珠的靛色羽毛扇，雖然正困惑它有什麼作用，可遠方的哀嚎使我隨即進入珍珠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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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騙大眾的方法已經不管用了，在場的每個人都深刻的體會到自己陷入何等真實的危機裡，我只能姑且嘗試使用幻異讓怪蛇失去視覺、聽覺和嗅覺。

　　沒想到，這個在第一次作戰裡無法發揮成效的方法，居然在此時成功力挽狂瀾。

　　失明失聰又喪失嗅覺的怪蛇不甘心地橫衝直撞著，但有不少隻直直衝進了海裡。

　　人們尖叫著往岸上公路狂奔，我正想阻止不知為何遭魘化的凡妮莎傷害無辜遊客，彈指間她卻像泥鰍迅速遁逃，絲毫不打算與我起正面衝突。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有空檔關心朋友們的狀況。

　　潔西卡逃到與岸邊有一段距離的海水裡，艱難地向遠處移動著；艾芙瑞正擠在人群裡逃命，我特別害怕嬌小的她會被高大的男人們踩在腳下；海莉躲進做日光浴的躺椅下，不停地往自己身上堆沙子……

　　還有一個人，我東奔西跑地尋找，他卻宛如人間蒸發了。

　　菲力克斯到底去哪裡了？他不會溺水了吧？

　　重點是，此刻海裏還有很多怒焰正盛的怪蛇……

　　我有兩個選擇，一是留在原地尋覓直到確認菲力克斯平安無事，二是把已確定倖存的其他四位朋友安頓在安全的地方，然後追上凡妮莎。

　　假如我是琴，我會毫不猶疑地選擇前者，可我現在是珍珠，而且很不巧地還記得當初海絲的耳提面命：

　　「忘掉原本的妳！想駕馭幻異，妳要全心投入『珍珠』這個身份。」

　　我趕在自己反悔前對戒指打了一聲響指，呼叫海絲前來協助我。

　　我萬萬沒想到，這次海絲的外型也變了，她不再是令人生畏的巨鷹，而是矜貴優雅的藍孔雀。

　　她幫忙先後把潔西卡她們放在背上，將她們安置在附近的地下鐵車站，隨後回來與我會合，帶我飛向熙來攘往的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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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濱海公路的棕櫚樹被海絲巨翅的振動氣流震落了幾片複葉，不一會兒，她帶我穿梭於一棟又一棟高樓大廈間，來回搜查凡妮莎的蹤跡。

　　一路上我都在用幻異阻止層出不窮的怪蛇吃人，一開始還管用，可到後來就算他們瞎了聾了，也不斷瘋狂地吞吃逃難的人們，找不到人吃就轉而吃同類，吃完以後……牠們的體型明顯地增長，攻擊力也愈發迅猛。

　　這些怪蛇到底都是打哪冒出來的啊？而凡妮莎又是為什麼會被魘化？格里芬對她做了什麼？

　　我請求海絲飛得離地面近一些，好更快地在滿街的蛇堆裏找出凡妮莎，她不同意，並推測凡妮莎應該不會公然現身，經我的再三懇求，她答應給我機會……只有三十秒。

　　而在這短短三十秒，除了要忍受市民各種刺耳的慘叫與呼救聲，還得提防那些變得愈來愈大的怪蛇突襲。

「馬的！」

　　忽然，一隻怪蛇從天橋跳下來，差點把我砸落海絲的背，我下意識地揮出握有羽扇的那隻手，一聲尖鳴過後，我發現自己砍下了牠的頭，紫黑色的血濺上海絲泛金屬光澤的翅膀。

　　原來這把羽扇是鋒利異常的刀器啊。

　　三十秒還沒到，海絲突然上拔飛行高度，因為不這麼做的話，我們馬上會被直升機上的狙擊手給打成篩子。

　　看樣子，市政府準備直面處理洛杉磯今日的突發威脅，只不過……

　　子彈攻擊對這些巨蛇而言根本不痛不癢，反而激怒了牠們，四處破壞汽機車與公共設施，城市的某些角落已經開始竄出濃煙了。

　　我不得不出手，讓直升機以及地面乘裝甲車的警衛隊員看不見任何怪蛇，並把他們引導到尚未遭怪物肆虐的地帶去：道奇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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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育館裡人山人海，且不光是普通人，在那裏我跟其他異能者們碰頭了。

　　「以為改變行頭我就認不出來了嗎？我以為妳退出英雄扮家家酒遊戲了，沒想到妳膽子還挺大的嘛。」

　　體育館週邊環繞著防禦用的火環，紅鑽是頭一個發現我的。

　　「這裡不用妳操心，妳只要等我們處理完正事，再幹妳該幹的事就好。」　　

　　她揮揮手，示意我哪邊涼快哪邊去。

　　「我現在就正幹著我該幹的事，我能派上用場的地方可遠比妳想的還多。」

　　我明白紅鑽一時之間無法信任我，但我也無法接受她看輕我。

　　海絲直接越過騎乘浴火鳳凰的紅鑽，帶我直驅體育場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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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異能者們正在開會。

　　異能者輪流對目前的險境發表看法，而貓眼石正襟危坐地聆聽著大家的發言，嚴肅到連眼睛眨也不眨。

　　除了上回我在市民記憶裡看過的異能者，這次還有兩個生面孔，總共有7人。

　　海絲發出鳥鳴，通知他們珍珠來加入這場會議了。

　　不出意外，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很意外，原本滔滔不絕的那位異能者貌似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麼。

　　「有人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外頭那些怪蛇在狂吃人，而且數量幾乎是指數式增長嗎？」

　　回應我的禮貌詢問的，是貓眼石。

　　「源頭是在慕赫蘭道那裡，頭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小橄欖。」貓眼石邊說邊指著新加入的一位女性異能者。

　　「小橄欖發現這些怪蛇是由一位人面蛇身蠍尾的魘化者製造出來的，任何一位被蠍尾毒針螫過的人都會變成怪物……

而且據觀察並參照魘化者的發言，在那些怪物眼裡，每個人或怪蛇頭上都有顯示數字，吃下越多人或蛇，數字就越大，只有數字大的能吃小的，這根本就像——」

　　「經典的貪吃蛇遊戲。」

　　接話的聲音是紅鑽的，她怒氣沖沖地追過來了。

　　「貓眼石，與其坐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讓我出去找到那個該死的魘化者，把她燒個連渣都不剩！」

　　「不行。」我脫口而出。

　　因為那是凡妮莎，她也許不算我的朋友，但未來我還得靠她施行復仇計畫，

　　「確實不行，妳忘記異能者守則了嗎？在非自保的情況下主動攻擊生命體是不被允許的，妳會在一秒之內被送到狄芬沃。」

　　貓眼石搖搖頭，不怎麼讚許紅鑽的魯莽。

　　「話說回來，那魘化者本身有顯示數值嗎？貪吃蛇每一關都有限時，時間一到，只有不比關主數字小的蛇能存活下來。」我問。

　　「有，我冒險去探問魘化者，她說她的數字是……」

　　答話的是小橄欖：「一個倒8，無限大。」

［註1］矢車菊的花語有「勇氣」和「智慧」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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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欸救命，有人有想到好方法解決這個貪吃蛇地獄模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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