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畫、書、飛賊》 - 十九. 孤掌、双剑

人群之中，有一人鼓掌。循聲望去，是那貌美的僧人。

“看完精彩大戲卻無人鼓掌，塵世真是如此冷漠。可嘆，可嘆。”

他一路走到貪婪僧眼前作揖，滿面春風：

“恭賀長老得勝而歸，可喜可賀。”

“你有那功夫貧嘴，還不如幫我把這物品拿下？”

“沒有問題。”

他語調沒有半點不快，依舊如此輕浮。將鐵擔背上肩頭，單腳輕輕一踹，曾經的高手石貴轟然倒地。

年輕僧人在前面輕盈的走著，年老僧人在後面跟著。一前一後，竟也沒拉開太多距離。人群紛紛讓開，給這兩人讓路。

李雲峰也在其中。但那年輕僧人，卻停步在李雲峰面前。

他的頭慢慢扭向李雲峰，對其上下打量一番。

“一身白衣，不是讀書人，就是修道士。”

“不錯，在下李雲峰，不知高僧有何見解？”

“我很喜歡讀書人。”年輕僧人臉上，浮出光彩，如同春日的陽光。但隨即，這陽光也毀滅了：

“但我討厭修道士。”

“原因是？”

“我長老最好的朋友死了。據說死在道士手上，屍體在河流下游被發現。”

李雲峰想起那慾望僧，年輕僧人說的肯定就是這妖僧。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情

——那妖僧倒下時，並未掉入水中。要想掉入水裡，必定是爬過那護欄才會落入水中。

李雲峰點過他的穴，理論上他是無法自己解開的。因此，他只能半身不遂的待在那裡。所幸，那條路也是商旅必經之地，這傢伙很快就會被人救治。

什麼情況，才會讓他落入水中？

那就是極度口渴的情況，為了一口水，他為此涉險。

然後，他喝飽了，下輩子也不必喝了。

那時，南宮飛燕很貼心的給藥救治......

李雲峰感到背上一陣惡寒。

不只是因為南宮飛燕。

年輕僧人一個側身，那貪婪僧的掌，正向自己打來。

“你有一股很讓人討厭的感覺。”李雲峰耳邊傳來年輕僧人的話，眼角的餘光中，這僧人早已越出幾步之外。

葉正清正想拔刀相助，卻已被南宮飛燕抓出數米遠。

為什麼？

李雲峰心裡很清楚，那個年輕僧人也是要戒備的對象，而他只需負責擺平這貪婪僧。

擺平他，難嗎？

不難，因為李雲峰已看出這貪婪僧的掌法。毒辣、致命、變幻莫測......但看穿之後，這也不過是普通的一掌。

李雲峰重重地飛入人群之中。

這老僧的功法確實利害，在撞到了七八個武人之後，李雲峰才被逼停。而那老僧根本不等李雲峰是死是活，他兩步一躍，步法迅捷的突向李雲峰。

很好。

李雲峰的嘴角流出鮮血，殷紅的血掩蓋了他的笑意。

兩把閃著寒光的劍，交織在李雲峰眼前，逼停了追擊的老僧。一男一女的聲音如這兩把劍一樣，交替發言：

“他已經受傷了。”

“老僧人不必再追擊。”

“他的血還是溫熱的。”

“老僧人的心，不該是冰冷的。”

“他並非善武之人。”

“比武招親，應該點到為止。”

這老僧正欲發作，林中卻傳來一聲獅吼：

“夠了！”

就如白鶴凌空，那武林盟主踏葉而來。擂台上立刻空出了位置。

“情人劍！你們到這裡來，是為了砸我場嗎？”

武林盟主怒目圓瞪，情人劍這對夫妻，和比武招親是格格不入。

“齊人之福，不為幸事？”發言的男人，鳳眼生威。一身青紋錦衣，腰系蛇蟒帶，身形修長，一眼可謂風度翩翩。

“有女同車，豈不美哉？”發言的女人，眼含秋波，頭盤簪。桃粉色輕衣，飄飄幾欲成仙，一眼可驚呼天仙入凡。

“比武招親，來日方長。今日的死傷者已經夠多了，各位明日在戰。”

武林盟主懶理這兩位劍客，徑直走向李雲峰。他的眼眉微挑，看著李雲峰道：

“小老弟，還走得動嗎？”

“我只希望這比武有足夠的金創藥提供。”

李雲峰艱難坐起身。

“看吧，還說得了話，這人也多半有些功底！”武林盟主環顧四週，宣言道。人群中，一個帶刀的捕頭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行走於江湖，很難不會有個一招半式。”

“能防住貪婪僧招式的人可不多見。”

“或是因為我學會了佛家的金鐘罩？”

“你如此多言，可不像那些習佛之人。”

武林盟主嘲弄一笑，將手中的金創藥順手遞給趕來的捕頭。他望了眼僧人，見其無恙後，大步離去。

年輕僧人直言無趣，也離開了。貪婪僧望了眼李雲峰，臉上雖有疑惑，但也不再細思，最終離去。

既然武林盟主發話，大家也打消了再戰的念頭。有幾個高手想來查看情況，但被情人劍婉拒。最終，場上只剩下幾人。

“感謝二位大俠相助，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幫李雲峰止血後，葉正清立刻致謝。

“江湖之舉，不求回報。”女聲說道。

“我見李兄筆不離身，似是好畫之人。屆時切磋下筆藝即可。”男人拱手行禮：“在下蕭子升，旁邊的是家妻沐雨呈。我們先行告辭。”

“待我傷好，再行切磋吧。”

李雲峰輕輕點頭致意。

情人劍走後，李雲峰看著葉正清，這小兄弟的臉上充滿擔憂和關切。他微笑安慰道：

“葉兄，我還活著，不必擔憂。只是這身體幾日內應該無法動彈，能麻煩你叫上弟兄抬我入近月樓嗎。”

“沒有問題，我這就過去。”

葉正清見南宮飛燕正慢步過來，相信李雲峰也有個照應，於是取下衣物墊在李雲峰的背上，迅速離開了。

這南宮飛燕，終於走到李雲峰面前。李雲峰虛弱微笑：

“現在才過來，會不會有點不盡情意？”

“不正應了你的想法？你也不想他人看到我飛奔過來救你的場面吧？”

“與高手為伍時，人還是孤獨點好。”

“這高手，你是指武人還是戲子呢？”

南宮飛燕的紫眸凝視著李雲峰，臉上是捉摸不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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