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畫、書、飛賊》 - 七. 死舖主，活高手

珊瑚金舖的老闆死了。

死的很可怕。

簡單說，他被野獸撕開，全身支離破碎。

但桃花鎮從來沒有有野獸闖入。

能闖入的只有人。

而人，只有結了仇才會如此憤怒。

至於是什麼仇？葉正清一眼已能結案。

不只是他腦中的構想，也是因為死者身邊實質的證據。

那是一張被壓住的紙：

懲罰。

盟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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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行字，字跡獨特，勁力穿透木檯。多大的恨，才能讓毛筆字穿透紙張？

兇手毫不避諱，輪到捕手困擾了。

緝拿歸案並不困難，只需耗費人力。即便是武林高手，眾人圍攻之下，總有力竭之日。

但，又能否緝拿呢？

珊瑚金舖老闆本身就是盟主的門客，還是簽了生死狀的關係。死了，最多只會讓盟主哀悼幾日而已。

這武林盟主，又有皇帝的金牌，能夠便宜行事。他不壞皇帝的政事，皇帝就不會壞他的江湖。

理從何出？

理當從武林盟主出。

但法律，也是要講情的，情當何出？

情也從武林盟主出。

這金鋪老闆，不知哪根經錯亂。竟在坊間流傳盟主寶物丟失時，大張旗鼓表示自己的舖子可以買到這丟失的寶物。一時間，門庭若市，門檻踏斷。

當然，舖子中也展出了那寶物，幾可仿真。引得一時之間，拍賣者無數。

直到自己和懂畫的李雲峰，一起前去查看。

“假的。張真人的筆勢，還不至於讓整張畫都沒有那劍刃的靈氣。”

“你看過張真人的畫？”

“沒有，只是從他的事蹟推算。”

這番對話，二人本只是小聲私語，李雲峰說完後也無趣離去。卻不知給哪個耳尖的聽到，現場立刻起哄。直到最後捉來一個懂畫的老先生，驗證畫作為假，眾人才一哄而散。

畫作雖然沒有賣出去，但珊瑚金鋪老闆還是賺得盆滿鉢滿。

最終他也淪得和那碎銀一樣，散落一地。

但葉正清覺得，武林盟主的行為還是過火了。

他看著手中已空的酒杯，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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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李雲峰而言，看畫之事大概是他這天唯一提得起興趣的事。

畫作作偽後，之後幾日他腦海中滿是南宮飛燕的名字。

並非月老說媒，而是閻王判案。

平時放下的心，終於懸起來了。

他沒有打聽過南宮飛燕這號人物，也許是因為他對江湖的女俠並不在意。歷年的皇帝、武林盟主都是男人，女人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確實，掀不起什麼風浪，卻能給你造成小麻煩。

比如讓你的心一直懸著，不得安生。

即使在別人面前，李雲峰也從來不展示自己的武功。

——即使是那最常見的幾人。

世人眼中，李雲峰大概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似乎隨時都會死在山裡面，直到被某個樵夫發現自己伏屍多日。3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Pvx8GHoS
如今，南宮飛燕卻知道了李雲峰的秘密。

知道的不只是李雲峰有武功這回事。

他打敗了慾僧——其中一個高手。而且隨時可以殺死這妖僧。

這種能力在武林榜是排得上名號的，就似那東西南北四大高手一般，隨時能讓人傳唱。而李雲峰，並不想在這裡出名。

成名，固然會有美酒相邀、美人投懷。

但既能成名，也能結怨。

結什麼怨？

江湖中的結怨，有時可不講道理。

他的心就不在江湖。

麻煩在於，武林中的一大高手親眼看到他的能力。即使滅其口，也不大容易。

或許，自己已經掩蓋過去？

看南宮飛燕的樣子，完全不似一個精緊的武林之人。也許她得過且過時，早已忘記這事？

李雲峰知道這種想法純屬自我安慰。能夠到達那種地位的人，哪個不是身懷絕技？自己的行動，早已被她刻在眼裏。

下次見面，必是她的死期。

李雲峰腦海中，浮現出北雪寒的臉。

不，現在還不至於讓他出手。

他想起信鴿帶來的消息，二十八星宿似乎也有人在桃花鎮附近。如果挑其中幾個名字最長的人出現，大概也可以解決一個高手。

更惶論她還是個女人。

李雲峰自嘲搖頭，看來自己的修養期要暫停了。動用門派的能力，已是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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