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往事 - 初探掌門（2）

　　我看著石門關上。

　　內心的納悶無人可解。

　　這裡就是掌門？

　　和想像中那種聲勢浩大，強者雲集的教派不同。

　　我聽說過寂海派，海納百川，但有武學雜處，良莠不齊的問題。

　　也聽說過寧日派，深厚功底，武林盟主輩出，武功渾厚正宗。

　　也聽說過星宿派，專練邪功，武林有什麼邪門歪道基本都是出自這派。

　　葡國還有大大小小，風格迥異的門派。

　　掌門特別冷清，從未聽說什麼特別出格的高手。

　　我解開行囊，裡頭有破掉的水袋、濕透的衣物和乾糧、好在油布包包著的經書、筆墨沒事。我將經書和筆墨放置在旁邊的石架上。衣物則披在桌面上晾乾。

　　至於乾糧，只能和著水吃了。

　　由於在風沙中前行許久，整個人放鬆下來之後，睏意叢生。

　　我打了幾個哈欠，爬上石床，想一夜好眠。

　　這時，我聽見四周的石縫傳來稀疏的摩擦聲，而且越來越密集。

　　像是有什麼生物在石縫間爬動。

　　我頓時一驚－－大漠中的毒蠍和毒蛇特別兇狠，據說還有一種渾身是劇毒，且身軀巨大的血腸蟲。

　　不會吧不會吧。

　　我鼓起勇氣，往石縫中看。

　　但摩擦聲突然停了。

　　一股毛骨悚然襲上肩頭。

　　強烈的真實感讓我緩緩轉頭，祈禱不要發生最糟糕的事情－－

　　一隻巨大蜈蚣纏著我的手臂，昂首在肩膀「看」著我。

　　－－我應該是發出了慘叫，然後眼前一黑。

　　過沒多久－－應該吧－－我悠悠醒轉。

　　還是那間石室。

　　我爬將起身，扇著被褥，檢查房間每一寸角落，想看看大蜈蚣是不是還在。

　　沒有。

　　我懷疑我只是做了個噩夢。

　　搞不好我進入這間石室我就睡著了，夢到一隻大蜈蚣。

　　但我看石室的配置，行囊、經書、筆墨、晾乾的衣物，都跟我「夢境」中的一模一樣。

　　代表大蜈蚣可能真的存在！

　　我想找凌亞姑娘求助，但又被告誡不能隨意離開石室。

　　但開門透透風，喊個幾聲，應該還行吧？

　　我推開石門。

　　極端分明的肌肉、鮮紅色的丁字褲、當中鼓起一大包、兩條粗壯的手臂叉著腰－－

　　我關上石門。

　　又打開。

　　極端分明的肌肉、鮮紅色的丁字褲、當中鼓起一大包、兩條粗壯的手臂叉著腰－－

　　關上－－

　　石門被那雙大手擋下，瞬間紋絲不動。

　　「少年－－」渾厚有力的聲音從我頭頂上方傳來，臉上爬滿棕色鬚髮的壯漢，兩眼露出兇光，低吼道：「我！要！你！」

　　「咿－－！」我反射性兩手蓋住我的後庭，並往牆角退去。

　　師父！我想回家！我想為您灑掃庭除內外整潔－－！

　　啪！

　　壯漢突然從石門間消失，接著遠處傳來一陣轟隆聲。

　　凌亞姑娘一襲黑衫，搓了搓手。

　　一瞬間，我看見凌厲的內力鼓脹，一把將那位壯漢推出幾十米外。

　　熾熱的內力在石室間迴盪。

　　「好厲害……」我喃喃地說。

　　「別誤會，那傢伙喜歡這樣捉弄新人，小兄弟。」凌亞姑娘冷冷地說，「熊師父的意思已經轉達給我們掌老了，走吧，我帶你去大廳。」

　　聽到凌亞姑娘這麼說，我頓時安心幾分。

　　走出石室前，我不安地望著剛剛壯漢飛出去的密道盡頭。

　　「那位……師父？沒事吧？」

　　「那一下他也只是做做樣子，憑那點內力，根本震不飛他。」凌亞姑娘聳聳肩，「只是戲弄新人。」

　　走在密道間，我看著凌亞姑娘曼妙的背影，有些出神。

　　「昨夜睡得好嗎？」她忽然開口詢問，讓我嚇了一跳。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大蜈蚣的事情。

　　但凌亞姑娘似乎猜到。

　　「這回是什麼？蠍子？蜈蚣？蟒蛇？」

　　「蜈蚣。」

　　凌亞姑娘嘖了一聲。

　　「小兄弟，別擔心，除非你自己犯蠢，否則這地方沒有東西會危害你。」

　　嗯？

　　難道那條大蜈蚣也是這裡某位師父的玩笑？

　　接下來，我們將昨天的路程又走了一遍，回到那處我掉下來的大廳。

　　剛剛飛走的壯漢盤坐在正中央，身上只有那塊鮮紅色的丁字褲。

　　他身上紋滿各種紋身，身體幾乎每一寸都是肌肉。臉頰稜角分明，棕色鬚髮自帶威嚴。

　　「這位是沙摩師父，修練風沙硬功。」凌亞姑娘冷冷地介紹。

　　沙摩師父沒有任何表情，對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作揖回敬。

　　「其他師父我不確定會不會出席－－啊。」

　　從大廳角落，緩緩走出一個用斗篷將自己團團包住的人影，帽簷下僅能看到一點點的口鼻。但從帽簷之間，隱約可以感受來人的銳利目光。

　　「……這位是華妍－－華師父，修練的是蠱蟲道。」

　　蠱蟲道？那個弄不好就會被萬蟲吞噬的南海祕功？據說修練到極致可以指揮萬蟲，還能在血脈中利用蠱蟲保護心脈，甚至變化形體，利用蟲肢戰鬥。

　　至於坊間那些降蠱術，只是這門功法外圍中的外圍。

　　斗篷人輕輕鞠躬，似乎是在為昨晚的事情道歉。

　　我連忙作揖。

　　「有新人？」大廳另一頭傳來清朗的聲音。

　　白髮紛亂，一身道袍，身形中等的男子出現。

　　「……這位是邱月，邱師父。」

　　邱師父對著我露出微笑，這是我在這裡收穫到第一個標準的笑容，頓時安心不少。

　　「我說，凌亞，妳還在用丹……」邱月正要開口，卻被凌亞揮手阻止：「閉嘴。稻兒呢？」

　　「尚未出關。」

　　「知道了，這次閉關也太久了吧？」

　　邱師父笑笑不回應，逕自站在祭壇一邊。

　　我偷看了下凌亞姑娘－－不對，她應該也是師父級別，還是稱凌亞師父吧－－凌亞師父咬著下唇，似乎沒打算介紹邱師父修練何種功法的意思。

　　我也不好直接詢問。只好專注觀察邱師父。

　　邱師父看上去很隨意，整個人輕飄飄的，沒有凌亞師父的尖銳內力、沒有沙摩師父的剛硬內力、也沒有華師父的混濁內力。

　　看似無一物，但細細究查，卻能感受到一小絲極度凝鍊的內力在周身運轉。

　　如同沼澤，危險，深不可測。

　　似乎是察覺到我正在觀察，邱師父笑意更深。霎時，那一丁點凝鍊內力也消失無蹤。

　　這時，一位穿著汗衫，短褲，不起眼的男子出現在祭壇上。

　　打著哈欠，手裡握著熊師父的信。

　　嗯？什麼時候？

　　記得濕掉了啊。

　　「掌老……」大廳內的師父都不同程度地鞠躬作揖。

　　「小兄弟。」祭壇上的男子頭也不抬。

　　我嚇得立正起來。

　　「你……」男子緩緩開口。

　　本來我以為他會問師父安好還如何，不成想，他下一句是：

　　「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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