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之心 - 番外：大骨湯溫泉（下）

「是這邊嗎？」阿速卡詢問的聲音很輕、很柔，刷著背的手力道更輕。

有點癢，又有點舒爽。

「是呀。」史卡特心中驚訝於她的手勁輕柔，但卻又剛好能靠著刷子剝下落毛卻又一點也不痛。

「是那邊嗎？」她轉換位置，手跟刷子又向下了一些。

「是呀。」他訝異地回答：「刷毛這件事，妳好像挺熟的？」

阿速卡刷了幾下後停手，悠悠回答：「小時候，宗家內院養了隻大狗。我平常就喜歡替他洗澡、刷刷毛。大概是那時學了點訣竅。」

「原來是這樣啊。」

阿速卡沒有接話，而是再往下刷，在尾巴附近刮去脫落的硬毛。

「妳⋯⋯等一下，妳知道我們狼頭人的尾巴不能亂摸亂抓嗎？妳剛剛抓我尾巴，是從哪裡學來的？」

史卡特聽到她羞赧的一聲輕呼，尾毛感受到她別開臉時掃過的髮梢。

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泉水淙淙流過的聲音也掩蓋不了阿速卡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手輕柔襲上他尾尖，馬刷硬挺粗糙的質感順著尾毛刷過，讓他渾身一顫。

「等一下啊！我自己來就好。」他皺眉轉身，讓尾巴掙脫她的手。

在氤氳霧氣被史卡特轉身撕開時，阿速卡嚇了一跳，退了兩步，慌張遮掩赤裸身軀。

「叫你不要轉身——」她一手橫起掩蓋雙乳、一手遮掩下腹，害羞地蹲下，讓白濁泉水掩過身子，只有肩膀露出。她怒上眉梢，但口氣卻不見凌厲：「大壞狼，你想做什麼！」

史卡特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還覺得奇怪，為什麼不能轉頭，我以為妳對身材沒自信，其實妳身材蠻好的啊！」

阿速卡又氣又羞地別過頭，嬌聲道：「你——」

史卡特指著她線條優美的白皙裸肩，讚賞道：「妳的上斜方肌跟三角肌都鍛練得極好，三頭肌跟二頭肌結實又緊緻，訓練充分又不會太過度，顧及力量的同時不會犧牲敏捷度。」

他邊解說邊舉起雙臂，用力隆起自己的肌肉，做出力士健美的姿勢。

「還有妳的胸大肌，嘖嘖，雖然下半邊被乳房擋住我看不見，但是他們的形狀一定很優美，是極限鍛鍊的成果！」

他側對阿速卡、放低雙臂，讓力量集中在大腿與腹部，凸顯自己的核心與大腿肌群。

「而妳的腹肌與大腿股四頭肌也是又——哎呀！妳幹麼丟我？會痛啊！」

史卡特頭殼猛然一響，原來是阿速卡用力把馬刷砸到他額頭的聲音。濕漉漉的毛髮貼在皮膚上，完全沒有提供任何緩衝，木製提把打上來疼痛加倍。

「肌肉、肌肉、肌肉、腦袋裡塞的除了肌肉，腦呢？能裝點腦嗎？」阿速卡不顧全身裸露在史卡特眼前，氣得水聲一響、站直身子，指著他的頭，另一手叉腰罵道：「不解風情的傢伙！你自己刷！」

史卡特覺得內心受創。他誠摯的稱讚，換來的是阿速卡莫名其妙的怒火。

「哼，自己刷就自己刷。」他一手攔住快掉進池子裡的馬刷，刷起自己的手背，嘴裡也沒閒著，不解地看著她的臉碎念：「莫名其妙，真心稱讚妳也要被罵，我真倒霉，隨便妳，都隨便妳。」

「稱讚我也要找對點啊！」阿速卡邊說，小蠻腰邊微微搖擺著。史卡特暗想如果她有尾巴，她的尾巴一定在左右搖晃，尾尖翹起。

「那我要稱讚妳的什麼？」

「我怎麼會——你倒是想想啊！」阿速卡雙手交握在下腹前，十指纏成一團；碩大柔軟的雙乳夾在雙臂之間，高高聳起，胸脯上的淡色靜脈在凝白膚色襯托下特別明顯。

她半閉如絲的雙眸偷瞄史卡特一眼，又嬌羞地趕緊低頭別過身子。

她的心跳更大聲了。史卡特的狼耳聽得明明白白。

快點動起來啊，腦袋裡的肌肉！他使勁命令滿是肌肉的腦袋多想點稱讚的詞彙。

他衷心覺得這次再說錯話，真的會被阿速卡煮成史卡特狼尾濃湯。

史卡特定睛看著她的側身，第一眼就看見他剛才掙扎時，一腳踢在她腰上造成的大片瘀青，上面還隱隱留著四跟狼腳趾的形狀。

他的眼光游移到她右肘與乳首附近的瘀青與挫傷，那是之前練習恨鐵飛錘與繩索時，收起飛錘繩索卻不慎砸到自己的印記。

她總說不痛，但在衣物和束胸帶之下的卻是大大小小的青紫傷班。

更別提她背後的細碎刀疤、咬痕與變色破皮，那都是她長年戰鬥與鍛鍊留下的榮耀與傷痛。

史卡特內心一陣掙扎，鼓起勇氣走過去，水聲在他大腿跨步下嘩啦響。

他牽起阿速卡的手，她沒有掙扎。

他的爪子握著她的指尖，摸過上面粗糙的厚繭。

史卡特認真注視阿速卡，她的淺藍眼眸在黃昏的光暈下，像是日落時分的大湖。

她的眼神在陣陣霧氣中顯得朦朧，她嘴唇微啟、神態迷離地回望。

史卡特沉聲稱讚：「妳的手指都是厚繭，身上都是傷痕跟瘀青，妳的努力，我都看到了。妳是個令人尊敬的鬥士。」

阿速卡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啊，還是說錯話，我完蛋了。史卡特心中暗想。

阿速卡苦笑著搖頭，一把搶過他手上的刷子，又開始替他刷手臂，輕聲念道：「你這傢伙，該認真的時候輕挑，該輕挑的時候卻認真了，真是拿你沒辦法。」

史卡特全身僵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阿速卡刷完他的手臂，又再次繞到他背後，輕輕刷起他的後肩。

肩頸緊繃，但在她手指的撫摸下慢慢放鬆。

她的力道輕柔，問話的聲音也一樣軟綿：「喂，哈士奇，我說⋯⋯你以後換毛的時候，只要乖乖在水裡讓我刷毛，我就不生氣，好嗎？」

「我可以說不好嗎？」

「不行。」

「那妳還問我？」

阿速卡停下動作，手指順著他的脖子鬃毛輕輕向下撫過，輕嘆ㄧ口氣：「我⋯⋯就是喜歡幫你刷毛。」

史卡特愣住。他不太明白，為什麼人類穿著衣服跟什麼都沒穿的時候，就像是兩個人似的。好像脫下衣服赤身裸體見面時，心與心之間的隔閡就突然變薄了。

史卡特搔搔頭，裝模作樣道：「既然妳堅持，也不是說不行啦⋯⋯」

「得意什麼！」阿速卡從他背後用力一推，自顧自轉身走了。

史卡特踉蹌一步，差點又跌進水裡。他生氣地轉身，原本想開罵，但看到阿速卡若有所思的神情，又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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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士奇，這裡的景色美嗎？」阿速卡背對他，濃密的溫泉蒸氣圍繞在她的腰際。她回頭提問，眼睛卻像是迷路了，望著它方。

「啊，還不錯。」史卡特搞不懂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問題。

「那，我美嗎？」

史卡特腦中一空。

他能想到的美麗，第一個條件是要有一條蓬鬆亮麗的大尾巴，就像他的亡妻那樣的澎澎黑狼尾；而阿速卡的臀部那兒光溜溜的連一根毛都沒有，實在不能算是美麗。

於是他只能在呆愣半晌後吐出個：「啊？」

「沒事⋯⋯我洗好了。」阿速卡輕嘆一口氣，神情懊惱地轉頭、自顧自走出溫泉，將整齊折成一疊的衣物依序拿起。

把衣服一件件穿回去的阿速卡，又變回了那個嚴厲又沒耐心的夥伴。她一臉不耐地收拾扔在地上的一團團脫落狼毛，將它們揉成一球塞進腰包。

在等待史卡特洗完時，她用推離結界把衣服裡的水逼出來，又抽刀用布擦乾刀身。

當他走出溫泉，用力甩乾一身毛時，阿速卡已經著裝完了。

兩人走回居住區的路上，太陽已落在山脈之後，天空只剩深沉的霧籃，一陣寒風吹來，連史卡特都冷到縮起身子。

「哈、哈啾！哈啾！」阿速卡一遇冷風，又開始縮著肩大打噴嚏。

「這次別說我的問題，我有洗乾淨，妳親眼監督的。」

阿速卡恨恨地盯著他，鼻子一吸、抱怨道：「還不是因為——哈啾！」

回到居住區後，阿速卡因為被迫穿著半乾不乾的衣服走這一大段路，結果著涼感冒又發燒，在她自己房間裡躺了整整三天，還得靠史卡特照料。

最慘的是，她因此錯過了小惡鬼戰鬥狂潮來襲的第一波攻勢。

病好之後，她被史卡特嘲笑了整整五天，最後還是靠著俐落的三招揍趴了他，宣告了自己的康復回歸。

不過，之後阿速卡要去山區溫泉洗澡淨身，總會拎起他的狼耳拽著他去。

泰洛斯人真的人人都是嚴重潔癖。這是史卡特心中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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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骨湯溫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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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史卡特有多討厭洗溫泉浴，大概有這麼討厭：

https://www.youtube.com/shorts/sTFSys_IU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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