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可不可以喜歡你 - 第三章 - 傷疤(03)

進門後，我將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再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發現現在時間不過七點剛過。

情緒稍微平復了些，理智也漸拉回了線，我才突然有些後知後覺的尷尬。

一來是意識到自己頂著正上頭的情緒，沒頭沒尾地跑來老師家裡爆哭，二來甚至是在這時間點來打擾。

且剛看著他的樣子，顯然是被我從夢中吵醒。

老師遞上杯子放在我面前，我輕聲道了謝，侷促地坐著，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啟接下來的話題。

我想了想，決定還是再好好認真道個歉。

悄悄吐了口氣，抬起頭準備開口，卻撞上他正直視著我的目光。

「沒事，妳不用道歉。」

像是預料到我的意圖，他早了我一步出聲。

「我沒怪妳，妳也沒做錯，只是我一直以為妳是知道的，所以那天……才會一時沒能和妳解釋清楚，抱歉。」

他勾起嘴角，淺淺笑著，被攔阻的道歉反而從他口中說了出來。

「沒事啦，只是原來有些話要說出口，比想像中還要困難。」

他明明笑著，可我卻覺得好難過。

沒事？會沒事嗎？怎麼可能沒事，七年前的時候，老師不也和現在的我一樣只是個高中生嗎？

鼻頭一酸，眼眶也有些熱熱的，為了加以掩飾，我拿起桌上的杯子輕啜了一口。

在口中漫延開的，是帶著濃郁茶香的奶茶，現在喝來有些過於甜膩，可卻是我以前很喜歡的，如同記憶裡阿姨泡得那樣。

原為了掩蓋自己的情緒，卻反而因此而更陷入了回憶幾分。

感覺到在眼眶打轉的眼淚快要落下，我微微側過頭，迅速抹了一把臉。

不能哭，至少，我不應該在老師面前哭。

逼迫著自己硬是將眼淚吞下，我不敢抬頭，深怕泛紅的雙眼過於明顯，想張口說些別的來打破現在的氣氛，喉頭卻像哽著什麼發不出聲。

明明是來道歉的，但就連自己的情緒都收拾不好，再繼續待著也只是增加老師的困擾。

「我……」

正開口想道別，卻突然感受到一旁的座位下陷，原站在沙發另一頭的老師不知何時已坐到我的身側。

瞬間縮短的距離使我一楞，而後面前的人身子前傾，一手輕觸我的後背，一手撫上我的後腦杓。

在琥珀清香充斥我的鼻腔那刻，我也忘記了要怎麼呼吸。

和記憶裡的畫面有些重疊著，小時候每次哭鬧時總會接納我的任性的溫柔臂彎，而儘管似曾相似卻也明顯存在差異，比如不同從前的厚實擁抱，只是輕輕讓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頭，又比如從前總是恣意妄為地將淚水染上衣裳，現在的我卻緊張地僵直身軀。

周圍的溫度似在升高，但我並不清楚這熱度的原由，到底是來自於老師的體溫，還是我的。

「真的沒事，別哭。」

他低聲說著，略帶沙啞且溫柔。

我突然不知道怎麼解釋我現在的心情。

腦中一片空白，當下僅有唯一的念頭。

原來人類的心臟能跳得這麼快。

一切的發生使我失去對時間的知覺，可卻在他鬆開我的那瞬間莫名有些失落。

他看向我，而我持續用著呆愣的表情望向他。

「如果妳還是覺得抱歉的話，那幫我個忙吧？」

聽到他這樣說，我連是什麼忙也沒問，便像著魔般地點了頭。

他微笑，示意著我和他一起走。

一會兒後，我正坐在他的書房裡。

「你說的忙是……？」

我望向桌面上各類科的書本，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數學以外的科目，如果只是高中程度的話我應該還能應付。」

他說明著，我卻沒聽明白。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大概是看我眉頭緊蹙著，他又接著說。

「再兩周就期中考了，妳記得嗎？最近妳因為宋媛媛的事，上課恍神的更嚴重不說，補習也總是心不在焉。」

我心虛地不吭一聲。

上課恍神也能看的出來？我明明都沒打瞌睡還假裝抄著筆記了。

「就當幫我個忙吧？不然妳頂著我幫妳補習的名號，如果還考得一蹋糊塗，會砸了我的招牌。」

他在我面前坐下，陽光由身後的窗落入屋內，卻不如屋內耀眼。

很久很久後我依舊沒得到這個問題的解答，我無法拒絕他到底是基於歉意，還是如他所說的擔憂砸了他的招牌，又或者，只是因為他過於燦爛的微笑使我失了神而錯過拒絕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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