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可不可以喜歡你 - 第三章 - 傷疤(04)

難熬的期中考試終於結束，在兩個禮拜的強力惡補下，至少看到題目時不再是一片茫然，可若要說順利的話絕對也稱不上。

成績公布的那天，向來不將此當一回事的我，竟突然有一絲緊張，手心微微沁著汗。

「不敢相信竟然會有這天，我們紀巧慕什麼時候也會在意成績了？」

剛領完成績單的歆璦回到座位，正巧將我的侷促不安納入眼底。

瞄了一眼她手裡的單子，一如往常的是那種爸媽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唉，妳不會明白的啦！」我朝她嘆了口氣。

畢竟連我自己都不明白了，難道我是怕老師對我失望？

「紀巧慕。」

臺上傳來叫喚，我邁出有些僵硬的步伐，伸出雙手接過成績單，而後看都沒看一眼，將成績單壓在胸口逕自回到座位上。

「怎麼樣？」

歆璦將手枕在我的桌面上，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吞了口口水，緩慢地掀開胸前這張單薄卻沉重的紙……

……

「全部……及格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盯著分數反覆看了看。

和以往拿到的成績單不一樣，這次的單子上不見任何刺眼的紅字。

雖說有些科目是低空飛過，但悠月的考試向來難度偏高，年級平均總是落在七十分左右，能考到九十以上甚至近百的人，往往只有坐在悠月榜上前幾名的異類。

而偏偏這種怪胎，我身邊就有兩位。

「哇靠！紀巧慕，這是妳第一次全部及格不用參加補考吧？」

怪胎之一的白歆璦說著，聽來不是稱讚，甚至還有些刺耳。

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但這種時候難道不能說些好聽話嗎？

在我右前方的怪胎之二聽聞，手一伸，抽走了我的成績單。

「勉強能看。」言海伊淡淡說著，如往常般惜字如金。

難怪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就算我這樣的成績對於萬年第一的他來說有點難看……好吧，可能不只是有點……可惡！

我能怪誰？怪自己啊！朋友不就我自己選的！

而少數能同理我心情的，大概非我爸媽莫屬了。

記得高一第一次發成績單那天放學，我戰戰兢兢地將慘不忍睹的成績單遞到爸媽面前，他們臉上豐富的表情我至今難忘。

為此他們叨唸了我兩個星期，甚至揚言再有下次就不再給我零用錢。

可後來的幾次考試，不爭氣的女兒我成績依舊無絲毫的起色，寵女兒的爸媽也沒因此扣留我的零用錢。

「人生還是有很多比念書重要的事。」爸語重心長道。

這應該是在勉勵我，而不是在安慰他自己吧？

事到如今，我想我錯了。

否則爸媽不會為此特地把老師找來家裡，為了慶祝我不過是及格的成績，大費周章地準備了滿桌菜餚，平時頂多小酌的媽，也不會和爸一起喝到爛醉吧？

趁著爸媽還僅存一點意識，我好說歹說才將他們勸進房裡休息。

回到客廳後，老師正坐在沙發上，我輕手輕腳地坐到他的身側，發現他的雙眼緊閉著，臉上泛著酒後的微醺。

臨時被爸媽邀約來家中的老師還身著著上班時的襯衫，只是領帶已鬆至胸前，鈕扣也多敞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下一秒，他卻一個翻身，面朝著我，距離近到溫熱的氣息連帶燃燒著我的臉頰。

我僵直了身子，視線卻無法從面前放大的臉孔移開。

長而濃密的睫毛、挺立的鼻樑、單薄的雙唇，以及好到看不見毛孔的肌膚。

眼皮連帶睫毛輕顫了下，他半瞇著睜開眼，我竟也忘了要退開，以一個極度親密的距離和他對望著。

「老師？」鬼使神差下，我開了口。

我一度懷疑自己也醉了。

「嗯？」低沉的雄性嗓音從喉頭發出。

瞬間，心跳好像漏了幾拍。

面前的人眼神朦朧，很快地便閉上了眼，伴隨著沉穩的呼吸聲。

心跳依舊加速著，全身似在發燙。

我突然想起在老師家時的那個擁抱。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一樣的照顧我，依舊是可靠的鄰居哥哥。

我也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和他相處談天，一樣的依賴他。

可確實有地方不一樣了，否則我心頭的紊亂不會無限放大。

心中複雜的思緒依舊無法著落成話語，能得出的字句卻尋覓不到解答。

比如，我似乎沒來由地希望著，希望面前的人不再只是將自己視為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跑的小女孩。

在他眼裡，我不想要是一個孩子。

至於原因，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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