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戀的潛質 - 第四章12

　翌日，舒扇刻意在阿聞上班後才起床，為的是不用跟阿聞接觸。

　她在床上呆坐了很久，然後挪到客廳沙發上，繼續思考。通訊儀的提示音響個不停，但她沒看。

　她很想思考出阿聞會因什麼意外接觸到那陣香粉。

　——也許只是因為正好接觸到那個低級事務官。

　——他的職業，本來就要跟很多人聯絡。

　時針轉了半個圈，夕日的光投在舒扇身上。這道昏黃的暖光和溫熱的空氣，好像要她燙醒了。

　她腦海中卻瞬間閃過許多被她忽略的畫面：

　——他深夜在書房，手上拿着她的機密文件，她問起時，他只是笑笑說「看錯了，還以為是自己的報告」；

　——他經常提前到她開會的地方，靜靜等在會議室門外，說是想接她一起回家。

　過去這些被她視為體貼的細節，此刻卻令她由腳底昇起一陣寒意。

　舒扇失笑。

　難怪當時一提到阿聞，她的反應這麼大。其實潛意識裡，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麼呢？

　通訊儀又響起，舒扇動了動僵硬的手，掏出通訊儀，打開七位最強者的群組：童遙、焱鈴，還有她仰幕的綠琳的名字，依舊在這上面。

　舒扇盯著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用有點發僵的手指，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我知道內奸是誰了。」

　她按了發送。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會議室裡只有四個人：方思雨、舒扇、初代迎香、劉曦。他們使用幾層計劃：

第一步：放餌。

最強者們先以《香人香粉》，把那位低階事務官變成為己所用的香人，再在高層內放出假情報：軍帝大陸的內奸——那位低階事務官——已經盜走了最新的前線佈局圖，而他們已經設好局，準備暗殺他。

暗殺的「時間地點」被放出去。而每個被懷疑的高層，包括阿聞，收到的地點都不同。分給阿聞的那個地點，由初代迎香親自去守。

他們聯絡了遠在軍帝大陸的殷紅琳，讓她用「觸10」的感應能力做最後確認。

而紅琳表示：阿聞正是那個無效化的內奸沒錯，但有些違逆感。可能是因為尚有內奸，有情報未知悉，也有機會是他心裡在他的國家和蓮文大陸中搖擺，甚至有幫助蓮文大陸。

她藉口說：「觸10只能感應，無法得出那麼確切的情報。」

這是為了掩飾真相——上述說的可能性，她感應下，大概三者都是真的。但考慮到大局......阿聞還是得殺掉，而紅琳不想舒扇那邊出什麼差錯，所以她把這些可能性都隱瞞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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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當天，初代迎香提前潛入預定地點，佈滿特製的炸藥香粉和迷魂香陷阱。

阿聞如約出現。他聞到香味，且感知到這些香粉的能力，同時感覺到這些能量針對自己，又看見擺出防禦姿態的迎香，便大概猜到自己暴露了。

二人都沒有說話，似乎等着對方亮下一張牌。

阿聞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一開始很低，像壓抑的咳嗽，隨即迅速放大，變得肆意，充滿了某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他在空蕩的廠房裡仰頭大笑，笑聲撞在牆壁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迎香死死盯著阿聞：「為什麼？舒扇那麼信你，部長那麼提拔你。蓮文哪裡對不起你？」

終於，阿聞停住笑，擦了擦笑出來的淚：「『對得起』？呵……你們蓮文人，還是這麼喜歡談感情。」阿聞直起身子，冷笑着對迎香說：「我是『無效化』，你發什麼瘋？你能拿我怎麼樣？」

「我家小鈴死前，不是照樣對我們用了傳心術？」迎香的聲音更冷：「也就是說，你的無效化不是絕對的。只要用的蘆恩比你多，抵消之後還有剩餘，能力就能生效。」

迎香冷笑一聲：「所以我在這裡。」

迎香用的香，是預先調製好的巔峰之作，再加上他此刻「腦8」的能力——這幾乎是1.8個最強者的力量。壓過阿聞的無效化，綽綽有餘。

阿聞「嘖」了一聲。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弱點，所以他之前只對需要「即時發動能力」的神庭、遙知和聽風下手，從沒想過動能預製藥香的迎香和唅谷。

迎香用「腦8」的精神控制配合預製的催眠香，將阿聞死死定在原地。他知道自己一旦分神，控制就會減弱，阿聞就有可能逃掉。

他點了一支煙，對著空氣輕聲說：「小鈴，我給你報仇了。阿遙，小綠，事情馬上就解決了。你們安息吧。」

然後，他選擇速戰速決，引爆了佈滿周圍的炸藥香粉。

初代迎香，連同他獨步天下的調香、與焱鈴和戰友之間的回憶，以及對叛徒的恨意，連着整棟大廈化為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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