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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前線的激戰已白熱化。
方思雨的攻勢狂暴無匹,甚至比平時更加猛烈三分。她彷彿要將所有的情緒——對兒子重傷昏迷的無力、對軍帝暴行的滔天怒火——全都傾瀉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然而,與她並肩作戰的「幻影栩映」——實際是二代司目——卻能看到武曲的戰鬥中,出現裂隙。
一次原本應該將敵方重型砲台徹底砸爛的重擊,卻因為零點幾秒的遲滯,只將其打歪;
一枚從子彈呼嘯而至,方思雨本應能以驚人的敏捷輕鬆閃避,但她卻像是分神了一瞬,只是勉強側身,讓子彈擦著她的臂甲而過。
即使她的身體仍在戰鬥,她的意志仍鎖定著敵人,但她的心早飄到皓程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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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軍帝大陸邊境能源站外圍,栩映和她精挑細選的小隊,如同暗影般潛行。她的「腦」屬性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
她張開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精神屏障,不讓人感知到他們。全開的觸屬性用來感應危機。
她不打算正面作戰——原本腦和觸就更適合隱密作戰。她的小隊的攻擊精準而節儉:他們用念力扳動關鍵的開關,引發連鎖故障;用精神衝擊讓遇見的士兵瞬間昏迷。
但計劃跟不上變化,尤其是,栩映的腦能力無法影響監視系統。
「神庭在能源站!前線那個是幻影!他們的目標是癱瘓我們的能源!」
「立刻命令第7、第9快速反應部隊,包抄能源站!務必將神庭圍殲於此!」
栩映的耳邊裡傳來觸屬性隊員焦急的聲音:「神庭大人!敵方增援正在合圍!數量是預期的兩......不,三倍!」
栩映的目光越過激烈的戰場,望向研製中心的方向。她正在計算必須拖到的時間和兵力。
「逐步向3號撤離點移動。」她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們來的越多,研製中心就越空虛。我們的『朋友』行動起來就越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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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帝大陸,蘆恩彈研製中心外圍。
陰影中,數個身影靜立不動。他們眼神空洞,彷彿只是人形的雕塑。這就是二代迎香掌控的「香人」——一群被剝奪了自我意識,只餘下執行命令本能的活體傀儡。
香人們機械地從懷中取出數個密封的琉璃瓶,並將其打開。
片刻後,一股香味悄然飄散。它順著通風系統,悄無聲息地流入戒備森嚴的研製中心內部。
起初,只是細微的變化。一名技術員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對著同事的無心之失破口大罵。爭吵迅速升級,拳頭揮了出去。警衛前來制止,卻不知為何,一股嗜血的衝動直衝腦門,他竟直接端起了槍。
混亂,開始了。
尖叫聲、怒吼聲、槍聲從中心內部傳來。狂暴化香氛摧毀了所有人的理智,令原本井然有序的軍事重地,頃刻間變成了自相殘殺的人間煉獄。
就在這片混亂中,那幾名眼神空洞的香人動了。他們無視周圍的瘋狂,直奔核心區域——蘆恩彈原料儲存室。
其中一名香人在穿越走廊時,被流彈擊中手臂。他沒有任何痛呼,只是身體晃了一下,繼續前行;另一個則被拋起的長桌撞在腿上,發出一陣骨裂聲。他依舊面無表情地、拖著顯然已經斷裂的腿,一瘸一拐地跟上隊伍。
他們到達了目標地點。香人們再次取出物品——這次是幾包深色粉末,並默默掏出香粉,準備進行最終的爆破。
蓮文大陸前線指揮中心,臨時帳篷外。
空氣黏稠而刺鼻,混合著尚未散盡的硝煙、燒焦的泥土與濃重的血腥味。
方思雨卸下了殘破的臂甲,醫療兵正小心翼翼地處理她身上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坐在一個箱子上,眼神卻已耗盡了所有精神,有些空茫地望著地上。
栩映拖著腳步走了過來,她臉色蒼白,一條手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另一隻手勉強扶著它。她那身軍服如今已破爛不堪,沾滿了灰塵與血漬。
「根據『香人』最後傳回的資訊和我們的遠程偵測,不旦炸毀了核心原料,爆炸還引發了原料儲存區的連鎖反應。」栩映的聲音沙啞,透著一種精力徹底榨乾後的虛浮:「簡言之,軍帝大陸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大規模生產和裝配蘆恩彈了。」
她扶着手臂,再說:「能源站也被破壞了三分之二,短期內,他們的能源只夠邊境日常消耗和自保,再也無力組織起大規模攻勢了。」
此時,醫療兵幫方思雨包紮好後,便接着處理栩映的傷——根據急救原則,先處理出血患者,再處理骨折的。
方思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從栩映扭曲的手臂,移到她強撐著平靜的臉上,心裡便已有了數:「任務成功了。人回來了,就好。」
栩映聞言,睫毛顫動了一下,視線低垂:「我們的小隊......只回來了三分之一。」
「別多想了,戰爭哪能不死人。」方思雨伸出手,溫和地拍了拍栩映未受傷的那邊肩膀,長長地歎了口氣:「我正面強攻的大部隊……折損得更慘。」
二人不再說話,同時陷入了沉默,只餘下醫療兵處理傷處時的細微聲響。
這是一場輝煌的勝利,足以載入蓮文的史冊,但在這份勝利的基石下,是無數的犧牲。
沉默了片刻,方思雨猛地站起身,聲音沙啞:「這裡交給你了。我必須回首都一趟。」
她甚至沒有等栩映的回應,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什麼戰後總結,什麼傷員撫卹,在這一刻都比不上醫院裡的皓程。她心心念念、從小寵到大的兒子。
栩映靜靜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沒有阻止。
一旁,凌霄的副官也曾聽說過栩映和皓程的好關係,但還是鼓起勇氣,上前一步:「神庭小姐,前線還需要您坐鎮……」
「我知道,我會留在這裡。」栩映打斷他,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冷靜:「直到防線重新穩固,武曲回來接手,我才去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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