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 - 第八章

『小惠想和媽媽一樣當個鋼琴老師！』

『鋼琴老師薪水還不如律師醫生高，工作意義也不大，為什麼會想做名鋼琴老師？』

『阿成，不能這樣和孩子說話！』

『律師也會幫殺人犯辯護，醫生也可以為金錢犯罪殺人，小惠不想做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

『我的甥女說話完全不像個五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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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阿光。」我露出真摯的笑容，向他道謝。

今天李子成上早班，我和黎光就坐在客廳裡，他很貼心的照顧，不勞辭苦的為我斟茶遞水，臉上總掛著溫柔的笑容。他不斷的提及小惠，讓我懷念過去的美好。

錄影帶中的小惠活潑可愛，這是她和李子成一起的時候拍的。他們拍了很多影片，沒有我的小惠比以往更加的快樂，我已經好久沒有看過小惠無憂無慮的笑容了，在我面前的她似乎總是小心翼翼。

很傷人，真的。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bIhY5Etp

但聽到小惠說想成為鋼琴老師，我心情雀躍不已，腦裡都是和她唱歌彈琴的日子。

在那剎那，我想起了她的秘密。

從前我閑來無事會寫幾首曲子來賺外快，有段時候小惠會整天躲在房間裡不出來，我還納悶是不是孩子的叛逆期早到了，結果收拾她房間的時候，我在她的床底下找到了鋼琴曲的琴譜草稿。

小惠年紀那麼小就會作曲，我是真的很驕傲，恨不得告訴全世界，可是我還是假裝不知道的放回去了，因為我很理解那種感受。她就像當年的我一樣，樂理很多都一知半解，腦海裡那些音符拼湊一起，忍不住誘惑就寫下來裝逼，但又因為害怕而把自己的草稿藏起來，特別是音樂老師，就怕被人拿出來嘲笑。

「我也很喜歡小惠。她是個好孩子，喜歡讀書彈琴，就跟家姐很像。」

「因為她是我的孩子。」

「阿成不希望妳看到這些影片，但我覺得現在的妳很需要，不要讓阿成知道。」

黎光轉頭望向我宛然一笑，無害的態度和笑容都讓人卸下心防。這些影片藏起來實在可惜，現在他都拿來送我，我很感激，自然他的請求，我爽快的答應了。

「還是你懂我，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去倒杯水。」

黎光起身走進廚房，緊貼著我坐的小惠靠在的肩膀上休息，搖晃兩腿，就像她從未離開。

『媽媽，我可以說話了嗎？』

「……嗯。」

我輕撫她的髮絲，黎光就在附近，我不敢明目張膽的給女兒一個吻。女兒的觸碰隱隱帶有孤獨感，我感受不了任何溫度。

『媽媽，我肚子餓。』

「小惠乖，媽媽待會兒就回去煮飯，忍忍好不好？」我柔聲安撫，臉上是止不住的愉快。

「家姐？」黎光端了杯水過來，見我臉上藏不住笑意，好奇道。

「沒事，我自言自語。」

黎光不以為然，把水放到我面前後，便走到玄關穿鞋。我起身走到玄關，雖然他就住在對面，但出於禮貌，我還是送他出去。

「妳要多喝點水，對身體有益。時間不早了，如果前夫哥又來煩妳的話，就來找我。」

「好的，謝謝。」

「我把寶藏都送給妳了，家姐，要好好保管！」

我微笑送走黎光，小惠出現在後面，手裡還抱著我送她的小熊維尼。即便她去世了，我不敢扔她的東西，穿過的用過的，我全都保存好。

平日裡在家總是冷清，小惠成了我生活的重心。結婚後和裴家長輩也甚少見面，都是他們來探望小惠，葬禮後住在公婆家一段日子，過去的點點滴滴都有裴廷禮的身影，很可笑又很可悲。

乘我還記得的時候，我想去找小惠的作品出來。

我坐到鋼琴前，拿出上面放疊的五線譜和筆，腦裡不斷回放她哼唱的搖籃曲。

「小惠，妳最喜歡哪個音階？」

『星期天。』

後方傳來的聲音變得陰沉，我回頭望去，並不見小惠的身影。屋裡昏暗起來，頭上的燈不停閃爍。

「小惠？」

『星期五。』

「小惠，妳在哪裡？」

『星期六。』

我起身聞聲尋去，四周都變得漆黑，小惠的聲音帶有回音，很難判斷她的位置。我只能往前走，結果來到了最後的房間，裡面的電視正播放黎光送我的錄影帶。

小惠穿著校服，桌上都是教科書和作業，她似乎在學習。

『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

『小惠最喜歡哪一天？』

『星期五！因為媽媽都會給小惠烤蛋糕！』

是啊，小惠最喜歡我做的戚風蛋糕和點心，周五是我的休息日，會一整天的陪伴她，接她上下學，偶爾還會一起去遊樂園和水族館玩，畢竟那天小孩入場票免費。

就在我專心看影片的時候，我聽到後方傳來聲音。我回後看，一抹藍色的身影飄過，我認出那是小惠常穿的裙子，我二話不說，馬上動身跟著她跑。

可是我的體力比不了年輕的孩子，沒跑兩步我便上氣不接下氣。最後我不得不停下來，只能大喊阻止小惠。

「小惠！等一下，媽媽追不上妳！」

小孩的粉綠皮鞋出現在我面前，我激靈的抬頭，伸手想要碰她。可是她又跑了，跑開幾米的距離，她回頭大喊：

『我討厭妳——』

『我討厭妳！！！！』

小惠怒聲尖叫，隨後一輛卡車把她輾過去，只留下滿地的血跡。我呆愣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兩腿乏力的跪跌下去，臉上褪去血色，全身顫抖的往那灘血水爬去。

「小惠！！！」

我哀痛欲絕的哭嚎，結果我猛然驚醒，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作夢了。又一次的，我在鋼琴上睡著了。我驚魂未定的喘著大氣，心臟不受控的跳動讓我陷入焦慮。

手機突然傳來震動聲，我打開查看，是梁曉音傳來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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