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 - 第九章

「好久不見，楊妃。」

我應約來到了咖啡廳，梁曉音穿著高貴端莊，即便懷孕了，她氣質不減，容顏美好，看著挺令人嫉妒。她的回頭率很高，不過顯孕的肚子會為她擋下不少桃花吧。

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香水味，我不禁皺眉，但還是坐到她的面前。梁曉音微笑向我打了招呼，然後拿起杯子抿了口咖啡，看到她左手上的戒指，意思不言而喻。

「……我們沒熟到可以叫花名的地步。」

「最近一定過得很辛苦吧，剛好我有粧喜事，可以幫妳沖沖喜。」

梁曉音也不廢話，直接把一張結婚請柬來扔我臉上，她態度張狂，並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對此無言以對，甚至很困惑，他們都要結婚了，為什麼裴廷禮還不斷來騷擾我？

「謝了，如果那天我身體好些了，我一定參加妳和裴廷禮的婚禮。」

「楊碧妃，妳真的很賤。我就說說而已，妳就真的要來？」

「有何不可，你們在高中時就被譽為神仙情侶，郎才女貌，見你們修成正果了，我比任何人還要高興。」

梁曉音聽後反倒生氣，語氣尖銳起來，「別演了吧，我警告妳，妳不要再來糾纏裴廷禮。你們都已經離婚了，就不要再肖想什麼！」

「梁曉音，也只有妳會那麼寶貝裴廷禮這種人渣，妳真以為我喜歡他？」

聽到我的反駁，她彷彿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和侮辱，她二話不說的把手中的咖啡潑到我身上。

我異常冷靜的盯著她，心中沒有半絲波瀾。

「妳幹什麼！？我警告過妳不要接近她！」

聽到前夫的斥責，我不悅的皺眉，看樣子他是剛好路過看見我們。

「我先回去了。」

「等等，碧妃！」

我起身便想走，可他拉住我的手。我不想看到他的臉，所以視線一直朝下。

「裴廷禮！如果你走了，我就把孩子打掉！！」

看來他們並不幸福。

裴廷禮不耐煩的態度，十足像是離婚前對我的冷漠。

對我來說還挺新鮮的，從前我見慣了他們恩愛撒嬌，現在卻惡言相向。我不知道讓他們改變的原因，但我看著開心，身體也比往常的健康，感受不了疼痛。

「妳同意嗎？」

我愣住了，場景突然的變化，讓我手足無措。醫生就盯著我看，等我的答覆，我有些為難的低頭。

「姐？」李子成擔憂的握住我的手，見我沉默，他忍不住向醫生詢問：「醫生，我姐她最近老發呆，叫好幾遍也不回應，這跟她的病情有沒有關係？」

「子成，夠了，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媽媽……別不要我……』

聽到小惠的聲音，我愣住了，猛地回頭，發現小惠正埋頭抽泣。看到她傷心的樣子，我心痛得厲害，只想衝過去抱抱她。

可是我的腳動不了，週遭的聲音瞬間模糊，氧氣也變得稀薄。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望醫生，「手術日期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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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E大調……不，主曲還是C大調吧。」

我喃喃自語，腦海裡不斷重播小惠曾經哼唱的音符，手中的筆在紙上流暢畫過，不斷重組音階的可能性。

『媽媽，妳真的要用我的草稿嗎？』

「妳的構思很好，不該浪費，而且我很喜歡那段歡快的旋律。」

好不好聽不是由別人來判斷，這是我們的曲子，說的是我們的故事，我自己喜歡聽就好了。

「家姐，妳又在寫曲子？」

「不要碰！」我歇斯底里的尖叫，拍打他那隻想碰我五線譜的手。

黎光對我充滿攻擊性的態度感到驚訝，我尷尬的收回那些紙張，那種失控的感覺讓我難受和內疚。

「對不起，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譜子。」

「……該道歉的是我，家姐。」

黎光笑容僵硬，善解人意的態度反令人不適。

「聽阿成說妳是個音樂天才，三天裡頭就寫五六首歌出來。」

我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隨後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大笑起來。

「那小子就愛誇大。我寫的都是兒歌和民謠，更多的只是靈感段子，我在音樂上根本沒有才華。」

「妳過謙了。」

過謙了……

黎光的聲音突然出現回音，等我注意到的時候，我再次身在黑暗的環境裡。那種感覺就像溺水，令人窒息，安靜得能夠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小惠？子成？」

剛才我不是在和李子成對話的嗎？我們才剛吃完飯，小惠就纏著舅舅去逛街。

……還是黎光？

到底是誰？

我無法思考。3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17eHjq1m

『是妳害死我的！』

小惠憤怒的指控，猙獰的表情不像是在看她的媽媽。我失控大哭，拼命的搖頭，兩腿發顫的往小惠那裡走去。

「不是……媽媽不知道會——」

『為什麼死的不是妳！？』

腦袋出現一陣耳鳴，我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在我印象中，小惠一直都是個善良的孩子，她不是會說這種話的孩子！

她不是小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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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死的不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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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惠！她不會是小惠！我的小惠才不會說這種傷人的話！把小惠還給我……把小惠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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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姐，妳作惡夢了！」

黎光把我從夢中拉拽回來，我迷惘的看著前方，又一次的，我不小心靠在鋼琴上睡了過去。

我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惠呢？」

對方沒有回話，理智慢慢回籠，我也認清了現在的情況。

說起來，我記得李子成也在陽光集團裡上班。

他向來不喜歡讀書，所以高中一畢業了就馬上找工作，前兩年他突然買蛋糕過來拜訪，說自己找到了好工作，沒有任何加班的必要，薪水待遇也很好。

上週前夫半夜來打擾，前夫有提及黎光是陽光集團的公子哥。我只知道他和李子成是情侶關係，李子成很少提及黎光的背景，我也對此不感興趣。不久後我因怒氣攻心暈了過去，醒來後也就裝什麼也不知道。明顯黎光的態度是不想公開，既然如此，那去尊重就好了。

自從我回家裡住了，黎光就成了常客，反倒是李子成過來的次數變少了，聽黎光說，他是有工作要出差。

也沒差，反正我不該存在。

李子成一直在照顧我，都沒有自己的生活，在疼痛難忍的時候，我總在發脾氣，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吃的藥太多了，又長時間處於疼痛當中，就很難保持理智。我很內疚，所以看不見他，我反倒鬆了口氣。

我看著眼前的五線譜，曲子草稿完成了大半。我忽感頭上傳來涼意，抬頭望去，小惠就坐在鋼琴上，臉色蒼白，唇色青紫，兩眼空洞的只有一片漆黑，五官流出黑血慢慢染污了美麗的琴鍵。

『媽媽……我好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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