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 - 第二章

在學校裡的裴廷禮是個耀眼的存在。

他長得帥，學習排名永遠都是第一名，運動也很在行，那個時候的性格也不算差，走到哪兒都是個焦點。

面對這樣的他，我是自卑的。所以在他說和梁曉音交往的時候，我不再找他，把心中對他的眷戀都埋藏在心裡，默默的祝福他們。

可是他對我的態度突然變了。

在他們交往之後的兩週，裴廷禮凶神惡煞的來到我班級，衆目睽睽之下，二話不說的朝我的臉上呼了巴掌。是梁曉音污蔑我欺負她，所以我的竹馬氣衝衝的來問罪。

但跟我同班的人都明白，在我和裴廷禮散了之後，我平時一整天都在座位上看書寫作業，午休也不會離開，而放學之後就泡在教員室來當老師的免費義工，為的就是盡可能不碰到他們。也是從這件事後，裴廷禮時不時的來打罵我，而他的人緣也因梁曉音的存在也敗壞了。

「人啊，就是喜歡犯賤……」我感嘆道。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g8C4xLk3

犯賤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才重獲自由，光想起從前，就覺得自己是活該。

小小的窗户外，從樹上盛茂的枝葉中看狹小的天空，景色已然優美。我收回視線，往後望向忙碌收拾的男人。他的容貌與我幾分相似，與我不同，他總是那麼陽光開朗。

「姐，妳真的不來我家住嗎？有個人來照顧妳，我也好放心。」李子成目露擔憂，同一個問題，今天他問了不下七遍。

我對他淺淺一笑，「一兩天是可以，但長住的話，弟夫也是會介意的吧。做人丈夫就不要像我的前夫，你要懂得去愛和珍惜。」

「姐，妳是病人！」

「那就讓我有尊嚴的過完剩下的日子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是帶笑的。多虧了裴老爺的幫助，最後我還是順利和裴廷禮離婚。

主要還是梁曉音功不可沒，見他不鬆口，裴老爺就拿她肚子裡的孩子威脅。即便彼此並不相愛，婚內出軌還是件噁心事，特別是知道小三懷了前夫的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和，只是對患有癌症的晚期病人來說，是十分短暫。獨居生活很美好，但胃痛開始頻繁，醫生開的處方藥也漸漸不能止痛。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rTZye6GP

最後在一個晚上，我暈過去了。4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hC2sj9ES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住院了。

而李子成就一直守在我的旁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現在他的臉色過於憔悴，看得我也心疼。他昏昏沉沉的睡在椅子上，我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喉嚨乾涸，我想拿床邊桌子上的水來喝。

我喝得太急了，結果不停咳嗽。

李子成驚醒過來，立刻湊過來輕拍我的背部。見我好多了，他像個小孩哭出來。

「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姐！」

「別哭，多大的男孩了，會被人笑話的。」

「我只比妳小半個月！」

李子成把眼淚擦掉，我嘆了口氣，老實說我真沒想到他會來照顧我，明明以前和他關係也不算好，姐弟間又有很長的空白期。

「你不用回去陪阿光嗎？」

「我已經和阿光說過了，他說他也願意來照顧妳，昨天也是他守著妳。」

我愣住了。

印象中我就見過黎光一次，而且也沒說過話，說黎光這種陌生人會為我守夜，我是萬萬不敢相信。

就連本應最親的丈夫都可以肆意傷害我，每天對我是無盡的冷暴力。作為妻子的我每天守著活寡，受盡他人的冷嘲熱諷，在他們的眼中，我就是個笑話。

「你傻啊，我不需要有人來守床，這裡有護士就足夠了！」

李子成顯然聽不進去，不管我如何勸說，他還是堅決的留下來照顧我。知道有人還如此的關心我，喜悅給了我生存的動力。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最後的時間裡，能夠隨心所欲的走下去。

吃自己想吃的東西，讀自己想看的書，做自己想做的事。古言有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可惜我被強迫留院觀察，連續幾天李子成都過來探望，而他的戀人黎光也一起。

黎光是個溫柔純真的孩子，即便比我們年幼，他的正義感和堅強的確令人羨慕。在李子成忙碌工作的時候，他不辭勞苦的給予我需要的陪伴和照顧。

我真的很羨慕，李子成比我好運，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男孩。

而我呢，選了自己喜歡的人，還為他生了孩子，結果他婚內出軌，對我冷暴力，還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我恨自己的愚蠢和不幸！

「家姐，妳是不是想出院？」

黎光把我推到醫院後方的花園，現在我連基本走路的體力也不夠，就只能坐在輪椅上。

他的笑容很溫暖，能夠讓我暫時忘記身上的苦痛。

我怎麼可能不想出院？在醫院裡幾乎沒有隱私，更不能隨心所欲的享受泡澡和音樂，生活也變得無趣。一旦嘗過自由的滋味，失去的感覺就會變成痛不欲生。

「因為健康問題而失去自由，被迫關在醫院裡，現在我有些同情在牆內生活的人。」我看著眼前盛放的蒲公英，感嘆道。

黎光聽後面露擔憂，「家姐，妳該不會是想參加那個遊行吧？」

「現在我比較想去海邊。我已經有三年沒有聽到海的聲音了，小惠一定也會想聽聽海浪聲。」

「好，我和阿成說一聲，下次我們三個一起去！」

「要我來當你們的電燈泡？」

「家姐，妳也是我們的家人。」

我會心一笑，心裡十分清楚黎光的意思。他是真心把我當成他的姐姐，明明我回報不了什麼。從來我在家裡就是不受寵的那個，弟弟自幼體弱多病，自然分走了父母的目光。再說我們早年父母離異，母親為了把我養大，基本上她都在幹活，甚至乎有時候還得要我幫襯一二。

諷刺的是，明明我也曾組建過家庭，可是唯有現在，我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還活著的事實。黎光和李子成給了我家庭的溫暖，讓我在失去了至親之後，還有活著的希望。

「謝謝你，阿光，子成有你真的很幸運，我真心希望你們能夠幸福。」我拉著黎光的手，露出慈祥的笑容，真誠的捧著他的手，微笑道。

黎光愣了下，隨後淚花漱漱落下，蹲下身用力的回握我的手。

「家姐……妳不要放棄！妳一直都不懂得愛惜自己，妳知道阿成是真的很擔心妳！」

「有你們的關心，我很幸福。」

微風吹拂我的臉龐，蒲公英也順風而去，讓我想起了年少時最愛的歌曲：《蒲公英的約定》。花語是無法停留的愛，但更多的還是自由的響往。

心中的苦悶久而不散，現在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只求不要再留下任何遺憾。

「我困了，能推我回去嗎？」

「好。」

風聲漸大，身體因涼而顫，黎光發現後細心的為我披上外套。他把我推回病房去，直到我躺回床上，他才稍息會兒。

我不忍看他為我折磨自己的精力，便讓黎光回去休息。

都好些日子了，我能夠清晰看到他眼底下的黑眼圈，即便他老推搪和堅持要照顧，看到他疲憊的神色，我實在於心不忍。這次黎光可能也累壞了，所以很爽快的答應，先回去休息再說。

病房裡十分安靜，黎光離開了之後，更顯得冷清。他在的時候很喜歡跟我分享他各種的小事見聞，但我不覺得聒噪，黎光看到的世界和我的不同，總是正面又帶有愛。而且知道他和子成相處很好，我也高興。

病人在醫院裡的生活，不外乎就睡、躺、吃。明明坐在輪椅的時候還犯困，可是現在都躺到床上去了，卻毫無睡意。為了打發時間，我隨手拿了本小說來看。

黎光在的時候，我都沒有機會翻來看，難得他們為我買回來，不看總覺得可惜。可是才看了幾頁，我便聽到開門的聲音。

平時醫務人員進來前都會先敲門報個名字才進來，可是這次連門也沒敲，我首先反應是黎光落下了東西才回來。

「不是叫你先回去休息嗎？怎麼又回來了？」我的目光仍在書上，漫不經心道。

「碧妃。」

聽到裴廷禮的聲音，我眉頭緊皺，厭惡的表情盡是流露。

在小惠過世之前，裴廷禮甚至都不願意叫我的名字，現在聽到了，只覺得噁心！

我抬眸望去，他還是老樣子，西裝革領好不瀟灑，反倒是我狼狽不堪。從前的我很喜歡他俊俏的臉，那雙眼眸看誰也真誠，但現在在我眼中，他的臉還不如黎光的好看。

看來是從前的我犯蠢，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根本就是重度戀愛腦。

裴廷禮走了進來，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你是怎樣找到這裡的？」

「剛才在樓下見到妳，妳生病了？」

「不關你事，還有，請你出去。」

現下我連看書的心情也沒了，我把書合上，手指向門，對他下了逐客令。

「妳一定要這麼絕情嗎？」

跟他這種腦殘說話，是真的會氣死！

絕情的人到底是誰？難道我就活該犯賤，注定要做被他踩在腳下的小草？

要不是我身體不好，不然我老早就扇他幾個大耳光，讓他清醒清醒。

「姐，我給妳帶了妳最愛吃的越式米線！妳快點起來，我還帶了奶茶！」

我聽到李子成在門外雀躍的聲音，我愣了愣，現在才上午十一點多，看樣子弟弟今天是沒有上班。

李子成手提幾袋東西，笑容滿滿走進來，當他看到裴廷禮的時候，笑容快速落下，轉而是厭惡的表情。

「那個人渣怎麼在這裡！？」

「才剛離婚就等不及跟妳的小情人黏在一起了？楊碧妃，妳很厲害啊，就耐不住寂寞！」

裴廷禮看到李子成也是黑了臉，對著我就是一番譏諷。

如果只是中傷我的話，也就算了，可是他誣蔑我的弟弟，那我是不能忍。

「你嘴巴放乾淨點兒！我是不是沒告訴你，李子成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妳在騙誰呢，還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裴廷禮，還記得我的母親叫什麼？在離婚前，她叫李菲，我以前也姓李，不過估計你早忘了。」我都被他氣笑了，無腦到這種地步也真是厲害。

當年父母離婚，父親帶走了李子成，而我更改了姓氏，才跟娘家姓楊。

裴廷禮愣住了，他顯然不記得，也是，我不過是個貧民窟出生的賤種而已，誰又會特意去記住。他不只腦殘還眼殘，大家都說我和李子成長得七分像，就他沒意會到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瞎了眼，學生時期才會喜歡上他。

你看，他對我完全不上心，就連我基本的訊息也不記得。他沒有叫錯我的名字，我還感到意外呢。

裴廷禮遲遲沒有作聲，不知反應，李子成過來把東西放到桌上，難以置信的望向我，眼神帶有幾分質問。

「不會吧，他腦殘？」

「寶貝，我在外面都聽到你呢，剛才護士走過來要我們小點聲。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更沒想到的是，黎光居然也折返回來。

不過看李子成買了三杯飲料，也很合理，只是三個男人面面相覷，兩方都彼此抱有敵意。

裴廷禮的存在真的很礙眼，我們三個都明顯不歡迎他。我猶豫半刻，也不知道該如何化解現在的沉重和尷尬。

「阿光——」

我躊躇著開口，可是不等我說完，黎光便怒瞪裴廷禮，對他一頓輸出。

「你就是家姐的那個人渣前夫？哎喲，看你人模人樣的衣冠禽獸，盡做出些畜生也不會做的事情來。死家暴男，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欺負女人，你真是掉盡我們男人的臉！家姐要休息了，你這個死偶相喪門星，你給我滾出去！」

「我不走！」

我有些意外黎光會為我抱不平，像這樣的為我出頭。不過我更意外的是裴廷禮的厚臉皮，他不走是要幹什麼？見不得我好？

為了孩子討好他的時候，他就一直嫌我煩，盡說出最傷人的話來。現在孩子不在了，我也無須忍耐什麼。

「他是見不得我這個賤種還活著，為了他現任老婆未出生的寶寶，他只得過來下最後通碟警告我，然後找機會來除掉我的吧。畢竟我是靠出賣身體而上的位，我的存在就是他一生的污點，連親生女兒的葬禮也不來的人，也不能指明他有良心。」我嘰笑道。

反正在他的眼裡，我就是如此不堪，卑鄙又貪慕虛榮。貧民出身嘛，本來就是一文不值，注定被人踩在腳下。

聽到這裡，李子成和黎光更是氣憤，雖然我和黎光不太熟，但小惠可是很喜歡李子成這個舅舅，偶爾還會為可愛的小甥女逛街買零食。

「小惠那麼可愛善良的孩子出事了，當爸的卻和小三旅遊拍照，真的也不看看誰才是賤種！」

「碧妃！我沒有這樣想過！」

「裴廷禮，我們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馬一場，如果你還有良心的話，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我疲憊的閉眼，強忍著不適，再一次對他下逐客令。

重要嗎？已經不重要了。

從他逼著我去打胎的那刻起，我對他便是死心了，失去了孩子，現在更多的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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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不多看這種題材，而且還是第一次寫……抱歉，大家都跟著我一樣腦殘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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