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 - 第十二章最終章

《憂鬱星期五》

這首鋼琴曲火了。

連同作者楊碧妃的故事，所以她的葬禮很熱鬧，也有不少人給她們送來了奠儀鮮花和毛娃娃。3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RNNXW62N

李子成死盯著棺木裡安眠的女生，她到死臉上掛著安祥的笑容，他也記不得上一次姐姐能像現在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是什麼時候。

那麼短時間就參加兩場親人的葬禮，李子成的心碎了一地，憂鬱的空氣讓他難以呼吸，僅剩的理智奪去了他的視線，直到楊碧妃下葬了，李子成就站在她的墳前發呆。

他仍然無法消化這場無法終止的惡夢。

等他從工作回來了，卻得知親姐跳樓的惡耗。在她跳樓的那天，他的手機彈出了通知，楊碧妃久違的在社交平台上公開發表了鋼琴的錄影和琴譜。

星期五是小惠最愛的一天，又是小惠的忌日。而鋼琴曲的標題就叫《憂鬱星期五》，固中意思不言而喻。

黎光就陪在李子成的身旁，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心底隱隱作痛。也許他做錯了，當初不該讓自己的嫉妒心作祟。明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他一刻卻忍受不了李子成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楊碧妃說的沒錯，黎光是很討厭她。

多年來那麼窩囊的活著，活該被渣男操控傷害。生孩子只剩下半條命的時候，她的丈夫毫不關心，和小三夜夜笙歌，當時還是李子成救了她的命。即便吃虧，她還是選擇默默忍受。這樣的人卻生出了可愛的女兒，他還能說什麼。

黎光喜歡小惠的聰慧和清醒，所以女孩過世了之後，他都把責任怪到楊碧妃身上，只是他礙於李子成，所以不曾把心中想法說出。

在醫院的時候，楊碧妃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所以他忍不住就把那些惡毒的語言發洩出來。

其實他心裡清楚，那個時候楊碧妃並沒有睡下。

「……阿成，回家吧。」

天色已黑，黎光擔心李子成的身體狀況，這幾天對方都在絕食，他不曾想過楊碧妃對他來說會如此重要。想到這裡，他對楊碧妃有更多的怨恨。

李子成木訥的點了點頭，轉身便要離去，不料撞見了遠方憔悴不堪的身影。他愣了愣，火噹一下的冒上來，他衝過去就往那個男人的臉上盡全力揍了好幾拳。

「裴廷禮，你他媽的還敢出現！？」

「阿成！」

裴廷禮吐了口血，默默的捱打，黎光上前阻止，李子成對裴廷禮一來就是大口破罵：

「你這個死渣男害死了自己女兒不說，現在還害死那個曾經愛你多年的妻子，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啊！？姐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要你不斷的害她羞辱她！？」

「對不起……」裴廷禮失去從前的意氣風發和驕傲，對李子成低頭道歉。

「你道歉有個屁用啊！把姐姐還給我！你把姐姐還給我！！！」

李子成撕心裂肺的哭喊，楊碧妃是他唯一的親人，其實他心裡知道，從結婚以來姐一直有憂鬱症。他不自量力的以為只要幫她轉移視線，她一定會好起來。

可是他失敗了，而眼前那個人渣又經常的來騷擾她，恐怕在很早以前，她就有自殺那種念頭。李子成早就知道，但他不敢去面對，還傻傻的以為自己的親姐姐不會拋棄自己。

黎光強硬的帶李子成回家，但李子成踏進的是楊碧妃的住處。

李子成輕輕拿起鋼琴上的五線譜筆記本，厚厚的一本裡面寫滿了各種樂曲。鋼琴旁邊是一個白色大書櫃，上面擺放不少書，其實在李子成開始“突然”忙工作的時候，他就在屋裡秘密裝上了幾個小攝像頭。

他的親姐是個騙子，所以他想知道親姐的真正生活和想法。

沒想到有時間看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你這個騙子。」

「什……什麼意思？」

現在的李子成態度異常冷靜，他翻了幾頁五線譜，漆黑的眼眸下盡是絕望。

「我姐有寫日記的習慣，只不過她寫的不是文字。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害死了姐姐！」

『對不起，姐……都是我害了妳……』

醫院裡充斥著小孩的哭聲。

病床上的女孩全身包裏著石膏和繃帶，兩眼黯淡無光，她艱難的轉頭，去安撫伏在她身邊哭泣的男孩。

『別說傻話了。』

帶著氧氣罩的她說話無力，很難辯認她的語言。結果她忘了車禍前的那一年，額頭留下醜陋的疤。

都是他的錯。

要不是他半路貪玩去追狗，她就不會跟過來被車撞倒。當時她整個人被撞飛出去，滿身是傷，還流了不少血。

他還以為她要死了。

父母每天吵架，也只有他的姐姐願意陪在他的身邊保護他。可是即便長大了，他還是沒有那個能力去保護他的家人。

「她是我重要的家人，你知道她心靈脆弱，你還利用這點來打擊她！？」

騙子，他們都是騙子！楊碧妃騙他會接受治療，現在卻拋下他一個走了，而自己信任的愛人卻是兇手之一。

在錄影裡的楊碧妃出現了幻覺，看到了死去的女兒，她本人也知道，所以對其他人閉口不提。每晚都被惡夢纏身，看到她的眼淚，李子成心裡很是自責。

然而，自己的愛人都跟她說什麼了？為什麼死的不是妳、妳還要這樣胡鬧多久、是妳害死了小惠……而且還特意選那個節骨眼去送小惠的錄影帶。明明每次拍完他都托黎光寄送，結果姐一次也沒收到過。

「黎光，我們先分開幾天。姐姐死了，我需要冷靜。」

李子成帶著那本日記離開，在附近的旅館居民住。他戴上耳機聆聽楊碧妃最後的作品，懷裡拿出不久前打印出來的琴譜細細欣賞。

到了最後，她還把自己托付給他。

她是真心祝福他和黎光，也看得出她對黎光頗有好感。

『姐，妳在寫什麼？』

在父母離異之前，姐姐很喜歡坐在窗台上拿著本筆記哼歌，總在寫寫畫畫。

『我在寫日記。』

『為什麼都不寫字？』

『因為我寫的是自己的人生樂章。』

小時候的他不理解她的意思，明明都是同齡，她的思想卻不同於他，感覺十分遙遠。

她並不知道，之後李子成為了她偷偷的去學習音樂。他知道的只有樂曲裡的情緒世界，並不知現實中都發生了什麼。

「我們可是姐弟，為什麼妳就不願意多依賴我？」

李子成聽著那首歌崩潰大哭，腦海裡都是姐弟過去的回憶。

從小楊碧妃就是不被偏愛的那方，她的性格既懦弱又自卑，但李子成很喜歡她，因為她總在他遇到麻煩的時候，勇敢的站出來幫助他。

這麼好的姑娘卻被人渣糟蹋，仗著有錢有勢就去欺負姐姐，還不讓離婚。姐姐為了孩子只能忍下去，等待下次的機會。

才結婚第一年就逼著姐去墮胎，好在有公婆的幫助才保了下來。生產大出血快死了，那個男人卻以為她在耍手段騙他過來，還是作為弟弟的他過來簽字安排手術。太多了……他做了太多傷害姐的事，數也數不清……好不容易離婚了，他還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住她不放！每次姐都把自己關起來，發狂大叫。

裴廷禮的罪狀罄竹難書！

「姐，我來幫妳好不好？我也討厭那個垃圾。」李子成黑著臉拿出貼身藏著的瑞士軍刀，那是她送給他的露營禮物。

她恨他。

所以特意選在他結婚的那天，在擺酒宴的對面跳樓自殺。故意引起大衆的注意和好奇心，然後利用她的才華來殺人誅心。

群衆的力量很強大，知道了整個故事後，他們直接抵制抹黑裴家公司，又上門去騷擾新兩口子。輿論把他們推上了浪尖口，但李子成還覺得不夠。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被憤怒蒙蔽理智的他，直接開車去裴家。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破門而入後看到的是頹廢的景色。梁曉音倒在血泊之中，無人問津，地上滿是酒瓶，而裴廷禮的房間正播放著那首《憂鬱星期五》。

在憂鬱黑暗的音樂中，他上吊自殺了。

李子成愣怔的看著裴廷禮最後的身影，竟輕笑出聲。

甚至不用他出手，姐的報復成功了。

僅用一首曲子就要了他的命。

「可是姐，現在我又該怎麼辦？妳不只一次的拋棄我，妳明明知道我不能沒了妳。」

李子成回去自己的公寓，黎光一直在等他回來，見李子成直接進去楊碧妃的住處，他不斷敲門，對方就是不應門。李子成用音響播放楊碧妃的音樂，打開陽台的門走出去。

聽到屋內的鋼琴曲，黎光頓感不妙，立刻去拿備用鑰匙開門。結果看見李子成跨過陽台外的牆壁，然後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阿成！！！！」

他隱約聽見黎光焦炙的聲音。

琴譜散落了滿地，在那剎那，李子成彷彿看見了楊碧妃和小惠。他會心一笑，美麗的音色又為她送去了生命來陪葬。他閉上眼睛，隨風帶領他到世界的盡頭。

『子成，我可愛的弟弟。』

她的聲音如記憶中的溫柔，還記得當年夕陽餘暉照下她的笑容，是如此的溫暖。

姐……我來陪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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