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 - 第十一章

我知道，我出現幻覺了，所以才看得到小惠。

但是我樂意。

花了七天的時間，我把曲子編好了。我把琴譜公開，甚到錄製了上傳到互聯網。過了今天，這首鋼琴曲將會是人人曉知的樂章。

小惠啊，這是我們的作品，也是我們的一生，我們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主題曲。

「寫完了？」

「嗯，要聽聽嗎？」

「當然，我可是好奇了好久。」

黎光雀躍的坐到我旁邊，我淡然一笑，閉眼便把那首充滿我感情和思緒的創作彈奏出來。

歌曲黑暗悲傷，前曲歡快柔和，中間轉折漸落變調，後曲憂鬱激動高昂，就如無助的母親絕望的吶喊，嚎啕大哭。

「怎麼樣？」

他出神了，臉上的表情也逐漸陰沉。

我搖了搖他的肩膀，自己已經把鋼琴合上，這下子這台鋼琴就不在屬於我了。

「黎光，我問這首曲子怎麼樣？」

黎光回過神來，神色不自然的笑了笑，目光閃縮，仔細發現便能注意到他兩眼泛起淚意。黎光是個溫柔的孩子，也許我不該彈給他聽。

「很、很好聽，有名字嗎？」

「《憂鬱星期五》。」

黎光瞪大雙眼，嘴巴張合，神能緊張猶豫，他實在是想不到該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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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是小惠去世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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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學不見我出現，就自己回家，結果回來就看到我倒卧在廚房，胃痛得厲害，還吐血暈倒。小惠嚇傻了，不停的哭喊著，見我紋風不動，她趕緊拿起手機打電話，然後跑出去找人幫忙，結果在過馬路的時候，她被卡車撞死了。

我到現在仍不知道小惠會選擇去找裴廷禮的原因，但有件事我很清楚，是我害死了小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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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光，我知道你對子成是真心的，所以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希望你能夠陪伴他。」

「自然。」他啞聲道。

「我也知道你討厭我，但我還是想感謝你的照顧，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

他始終不敢直視我的目光，此刻我也不在乎他的看法。

「謝謝你，阿光。你對我的包容和照顧，我無以為報，子成是我引以為傲的弟弟，做事衝動但心地善良，我真心祝福你們，希望你們不管遇到什麼風雨，也能夠走下去。」

他沒有阻止我出門，更不會去阻止我的選擇。

因為我從來都是個包袱。

父母的離婚和我的離婚、弟弟的自責，還有女兒的死亡，全都說明了我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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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死的不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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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句話的人並不是小惠，而是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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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住院的那段時期，他以為我睡著，但我沒有，黎光對我有怨也有恨，可是為了李子成，他也只能全盤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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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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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夠成功，完成我小小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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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能借用來彈一首曲子嗎？」

「請用。」

見我笑如燦花，男人愣了神，然後急促讓座。

我來到了城市最繁華的地段，地點是今天梁曉音和裴廷禮結婚宴的對面建築酒店。我訂了最頂層的房間，現在是晚上七點，人群最多的時候，我在酒店大廳彈奏那首曲子之後，便直接上到了天台。

『媽媽，這邊！』

「小惠，那首曲子妳喜歡嗎？」我柔然微笑，跟著她來到了天台邊緣。

『最喜歡了！』

我就知道，所以我打印了好多份，來跟大家分享。小惠是個喜歡分享的孩子，我也是，這是我和小惠的創作曲，沒有理由不去炫耀。

我把手中大疊的五線譜撒落出去，空中都是寫我和小惠名字的五線譜。

那個場景好美，特別是看到路人驚詫的表情。

小惠就在我的面前，和我始終有段距離。看到她的笑容，我感覺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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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小惠想要抱抱！』

「好，媽媽這就來。」

見女兒對我撒嬌，我眉開眼笑，張開雙臂抱緊她，這一次我終於能夠感受到女兒的溫度，只是我們一直墜落，抱緊疼痛中帶來最後一刻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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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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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我的女兒，我們終於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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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憂鬱症很可怕，所以請多關懷身邊有憂鬱症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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