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伍.忘川渡願嗔-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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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的靈識初開，他剛剛破殼沒有多久，娘娘便總將他帶在身邊。

他們一族的宿命，如今只剩下他還記得。

有心人將他從九重天盜走後，數千年山河，最後一次見面，是他終於化形大成，重登九重天那一日。

世間大亂，烽火四起，一切凋零。

娘娘與那人的故事……

他站在搖搖欲墜的萬生殿前，看著那抹落寞身影。

『不需要…不需要，已經再也不需要了啊、太漫長了，這樣的日子。』

娘娘回眸，她站在最長的銀白布織前，上頭繡有一玄鳥，由五彩斑斕地黑絲織就，並非尋常所見，由神識凝結地金絲。

她臉色蒼白，血色褪盡，卻無一絲難過，有地、只是心滿意足。

『洛洛，吾輩一族，一生只有一次，能夠將自身作為線引，織進某人的＂萬生＂中……但要切記，一旦你選擇這麼做，便再也回不了九重天。』

『…娘娘，為何？』君洛殤強忍哀慟。

『這是吾一族唯一的祕法，＂萬生＂固然美好，若只當尋常法寶，那價值也連城；但若要以此身入畫——那必定是重要之物遇難，玄鳥入畫、畫伊所願。』

『那娘娘……』

『吾曾經想、但後來……他做出了選擇，所以……如今的九重天陷落…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娘娘站在布織間，神情釋然，眼眶含淚，有不捨、有悲痛……但更多的是成全。

在那一場天地色變的浩劫中，最後一次見面，他接過了神權。

『洛洛，隨心而活吧，逃得遠遠地、不要再回來。』

「界」鎖被斬斷，那人率領天兵，前來誅討玄女，而他無能無力，只能懷抱著萬生殿的秘境，一同從天上墜落人間，再一次。

娘娘的話猶言在耳，他見證那單薄身影，為他爭取時間，以一檔萬。

『——不要回來，不要回到這片天空，這裡已經沒有吾輩容身之處了。』

在靈台陷入一片沉寂之前，娘娘被萬劍川心，血色的回憶，成了他漫長一生中，久久不散的血色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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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

有人在呼喚他。

森然冷意包圍著他，若無形有形雲煙繚繞。

許是跟在那人類身邊不過幾日，他已經習慣肌膚相貼溫度，如今再次回復化形，以雙腳立足，卻覺落寞。

將他帶離坍塌的萬生秘境時，金絲為了救蘭煜暉一命，早已織入他心神。

都說牽一髮動全身，如今他總算能夠理解娘娘的意思。

他應約睜開眼，卻只見一片無邊際的黑。

金絲沒有傳回顫動，這裡與世隔絕，他甚至感受不到萬生殿的位置——也感受不到那個人類的神形靈識。

相依多日，如今忽然分別，他忽然有些不適應。

一點光明在他腳下亮起，他環顧四週，將五感調動到極致，仔細聽，還有聽見生魂哀號痛哭的聲音。

幾番探查走動下，他對此的真實樣貌，已然有了了解。

鬼陣。

生祭活人，陰氣匯聚，只進不出。

一般來說煉鬼陣是為了增進功法，當然如此陰險辣毒陣法，也只有鬼族會修習。

君洛殤雙手攏袖，他細細思考此前的經歷。

與蘭煜暉因太陰星君被拉入鬼界，後又遇見假扮青年的鬼王余昭月，接著兩人被帶往關押夜君與星君的小樓。

三人一打照面，這才知道夜君無故失蹤，是因插手管了鬼界的閒事。

在夜君戳破余昭月的真面目後，蘭煜暉追著鬼王來到湖邊，兩人這才和解，說起前塵往事。

再然後……

陰氣侵體，一絲疼痛竄上腦門，君洛殤忍不住皺起眉，抬手扶額。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他沒有猜錯——

——他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便是清冷月光下，他窩在蘭煜暉外袍團成的鳥窩裡。

「哼哼哈……」

熟悉的氣味包裹著他，直到一聲微弱的笑聲，如鬼魅忽現，玄鳥狀態的他抬起眼，看向來人。

余昭月一雙紅眸在夜裡亮得出奇，她背過手，乖巧地站在兩人房中，無聲無息。

「哼哼…憑什麼你能夠得到哥哥的愛呢？……小小鳥…明明是阿月先來的喔……」

隨後鬼王伸手，再蘭煜暉全然無察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帶走了他。

都說女子妒性重，好歹墜落人間，摸爬滾打過一陣子的君洛殤還是知道的。

只不過對著一隻不能言、也沒路用的靈鳥吃飛醋…？(在余昭月看來。)

君洛殤簡直想張喙，擺弄一番嘲諷。

只可惜余昭月不是他那蠢人類蘭煜暉，心思細膩，能夠讀懂一隻鳥的微表情。

先前蘭煜暉與余昭月幾番談話下來，君洛殤基本可以確定余昭月抓他，是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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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已經弄清狀況，剩下的就是盡快破陣。

蘭煜暉在等他，君洛殤抬眼，凝望過一片漆黑，比那更之後，對上了誰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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