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番外之二 /不渡(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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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年祈願磊磊落落。

梧桐樹下一池金蓮搖曳。

天道輪迴，大劫未成。

她仿墜幻夢，再次甦醒，佇立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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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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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提問，大道三千盡頭，萬生眾相、歸流之處。

蓮池百盞，新荷微芒，無人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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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因果之下，唯愚者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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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嘆，又是百年、荒唐流離，已身入世。

兜兜轉轉，還是重回艷山上，歷經長河百年、大夢一場——欲墜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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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夜裡泛著涼意，水閣外山櫻遲遲不見花苞，枝枒孤單漆黑擺盪。

一男一女相對而坐，窗欄外，迎面月色零落，樹影婆娑，院裡一片靜謐。

「我還想……見他一面。」

「妳想見的人可多了，整個大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呢、阿婭？」

少女提壺，拎來兩只白瓷杯，滾水注入杭菊舒展，琥珀茶色溫潤，茶香撲鼻。

紫金香爐飄著煙幕，茶案對面，齊冬婭支起下巴不甚在意，發出輕笑，桌邊停著一隻畫眉，她伸手撥弄，動作輕柔。

「見一位故人。」

少女定睛，挽袖推過茶盞。

「阿婭，於命數而言，妳不該再見＂他＂一面。」

「哈……就一次——不為甚麼、我想他了。」

「阿婭，若我當初殺了他……妳還會勘破嗎？」

「……岑，求得一果、必有一因，我——非他不渡。」

食指繾倦對待畫眉，可畫眉卻無意留情，撲騰雙翅飛走。

如那青蔥年華中，一場午後雨，過道石橋上，因果與惡意初遇，一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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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娑婆之海，金輪之下，兩道身影翩然而落。

秘境中無風亦也無聲，一片靜謐，她們並肩停停走走，直到一處洞窟前，腳下一片野花綿延，連片燭光搖曳。

行經不久，終於抵達洞底，目光圈巡，前方不遠處有一斷層隆起，一方鏡台、外型樸實無華，落座於頂。

兩人交換眼神，先後上前。

她是天道寵兒，萬眾因緣之果，生來便是天大吉兆，不懂情愛、純真善良。

從落果之時，為防惡意沾染，直到靈台清明前，從未踏出迦藍洞過，潛心修練無情道。

直到得道的樓蘭郡主-岑，某日無意間向她提起，還在世時，那人間煙火氣，熱鬧非凡。

她本無心向明月，可隨著時間推移，到底身為因果，她還未如那些＂要人＂久經歲月，對世間萬物無欲無求。

求得一果、必有一因。

作為因果，這些她再清楚不過。

許是道心動搖，為了道心穩固，她主動提出入世一事，要人們竟也未阻攔。

那約莫是距今五百年之事，那時她初次下界，封去金身，法力無存。

在郡主帶領下，一同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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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華美一殘痕，窺日隙池隱慧光。」

燕華腹地豔山腳下，時逢四月早春，過道山櫻漫爛，一片桃色眩目。

老丈人一身白袍，法相莊嚴，雙目微闔，指結枯瘦捻著一串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好皮相，就叫曄痕吧。」

日正中午，正是豔山炎熱當時。

老丈人立於過道上，不遠處有一少女，提劍怒目而對。

珊瑚色裙邊，倒著一隻雪白狐狸，奄奄一息，一旁銀鋒寒光遊走，劍尖一點鮮紅淌下。

她一雙杏眼如瑪瑙明媚，柳眉倒豎，眸底殺氣傾巢，張口就是夾怒詰問。

「大師這是何意？這隻狐狸生性頑劣，傷及我家幼主，幼主昏迷已有一月餘……看大師這般態度，莫不是要插手管這牲畜之事？」

說罷，少女身形微動，提劍愈要向前，狠戾砍向倒地不知死活的小狐狸。

鏘——短兵相交，老丈人半睜眼，一雙金目混濁，右手捻佛珠，左手揮舞古金錫杖，擋下銳利一劍。

「岑施主息怒。」老丈人淡漠相勸。

瞬息之間，雙方後撤各退一步，少女回過神來，裙邊只留一灘血跡，順土路而上，那狐狸竟是跑到老丈人懷中，哪還有方才奄奄一息之貌！

「大師，你當真要如此！？」

岑雙目欲裂，眸中由驚愕轉憤慨，緋紅劍光自她手中凝聚，殺意橫生，這是想連老丈人一起了結。

「岑施主，即便是世間之惡，也有權受渡。」

「讓開！你這老頭還真是頑靈不化，那我便連你一起斬！」

「——岑！」

一聲呼喊伴著輕嘆，柔聲響起，那盛芒劍光瞬時微弱，直到不復見。

岑匆匆回過身，神色無措。

「娘子……娘子、妳怎麼就跑出來，這天氣炎熱的，妳舊疾復發……我、我……我送妳回去……！」

來人華髮及地，煙紫長裙外攏青色長衫，袍角銀線繡著曼硃砂華。

「我無事，岑。」

女人輕撫上少女頭頂，她眨眼將少女收入懷中，轉頭看向老丈人。

「是我疏於管教，冒犯您了、大師。」

「何來冒不冒犯地，客氣了六娘子，老夫也只是途經燕華湊巧碰見，所以上前關心……」

老丈人雙眸微瞇，輕拍懷中狐狸。

「這世俗之大，對立與矛盾並非本為他惡，岑施主不過堅持私願，為所信之道行動…這樣純粹一念，無對亦無錯。」

「我明白的大師，可這……終歸傷害生靈本不該，於情於理，這個歉、岑是非道不可。」

「只是這狐狸……」六娘子話鋒一轉，略帶為難之一。

岑為此大動干戈，主因便是這隻小狐狸。

墨家幼主被傷，至今昏迷未醒，聖手徒孫也毫無辦法……

「六娘子莫擔心，正如老夫所言，惡與善、不過一念之別；恰如這隻狐狸，既是相逢便是有緣，這樣吧……老夫看他靈智還未開，就由老夫座下養著，不任他再入世作亂…這也算給墨家一個交代。」

「……我理解……那就麻煩大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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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千年因果的六娘子。

迦藍洞修練萬年、不老不死的金身丈人。

樓蘭郡主轉世、墨家護法岑

以及窮盡世間惡意匯聚者——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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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入世，岑並未與她在同一處歷劫，也因此遇見＂惡意＂之時，她不知此事竟也與岑有所關聯。

她們立於鏡台前，往事如流水，一幕幕變換，那是在她與惡意相遇前，她所不知的第一世前半生。

齊冬婭伸手描繪，那狐狸樣貌，語氣淡漠。

「有誰能知這樣一隻雪狐，百年後會奪金蓮、墮魔道，引得萬念惡意入身呢？」

岑仰望洞頂感嘆，絲絲弱光散下，朦朧遙遠。

「…阿婭，妳該走了。」

「再一下就好…岑，我不想就這樣＂見他＂。」

第三世——齊冬婭目光流連，光幕色彩紛呈，在她眼底掠過，直到流回初遇那日。

秋初，金陵雨幕，踏漫山桂花金燦，那小狐狸剛剛化形，一時不察被她掀翻在地，傘下回眸，一見傾心。

見故友癡迷貌，呆立於鏡台前，岑抱手靠近，神色擔憂。

「怎麼樣見他呢…兩世皆為死劫……阿婭，妳是眾生萬相之果，天道不會允諾。」

「可我還未聽他說……我心悅妳、所以……」

我心悅你阿曄，就像身為人時，阿娘教過地，今夜過後珍重交付。

「所以？阿婭……」岑搖搖頭，語氣不贊同，「即便因果加身，勘破此道，方得慈悲大愛，唯獨窮極惡意……不渡。」

「阿婭——妳與他註定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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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岑不同，做為因果入世，即便封去全數通天本領，依舊在命數中被偏愛。

她初次入世，孤身降世，被同道中人撿去，剃髮修行，直到晚年都未曾出過佛寺，就如她在天上修練時，一生無欲無求。

那時郡主大道已成，先她一步回到天上。

只有她，方未勘破此劫，於是便有了後來第二世。

第二世，她便誕為金枝玉貴地商賈之女，家財萬貫不愁吃穿，無奈她性格淡薄，對功名無所追求，即便家中人總誇她天資聰穎，是老天賞飯吃。

即便過往記憶悉數被封去，求道心切，冥冥之中她選擇了另一條路。

成年後，她反倒不按牌理，早早就離家，不向家中靠攏，獨身行走江湖。

某日南下偶遇萬佛燈會，心境大有感概，覺知飛躍，從此一心向道，決意奉身修行。

往後數年，她拜入迦藍洞，隨一位老丈人走訪天下，扶弱濟貧。

某日，臨別金陵前，正巧時逢雨季水澤充沛，老丈人昔日舊疾復發，隱隱作痛。

齊冬婭不忍如此上路，白白老丈人遭受活罪，便尋了處涼亭，匆匆安置老丈人，隨後外出抓藥去了。

雨幕淅瀝，天邊灰雲翻湧，遠山林蔭一片霧濛，冷清官道上，兩旁商家人潮稀疏，怪得這一場霖雨遲遲不停。

她走走停停，一路打聽醫館，直到石橋過道旁，柳絮淌著水珠滴滴答答，她撐著傘遙遙望去，一抹身影熟悉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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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已在此看了冬某數日，可是有話想說？」

她手握釉漆孟竹傘，傘面雪白，紅須硃砂朵朵嬌俏勾勒，一雙墨黑鳳眸純淨，自傘邊探頭，話裡話一陣調笑。

烏髮齊腰，如蔓生海藻，捲曲散在肩頭，齊冬婭偏頭含笑三分。

瞱痕姿勢狼狽，跌坐在地，仰頭呆愣張口。

「在下瞱氏，單名一字痕，敢問姑娘…芳名？」

遠山林蔭翠綠，天邊一角潑墨暈染，幾滴玉珠無聲零落，齊冬婭輕笑，傘面前傾，替瞱痕遮去雨珠。

「本尊……不，迦藍洞齊冬婭，瞱兄台喚我冬婭便行，若是不介意……喚我＂阿婭＂也行。」

她眉眼彎彎，裡頭帶著風情萬種，盈滿輕柔笑意。

年少時不知情為何起，醉心修練，直到第二世金陵一行，彷墜紅塵。

那狐狸生性乖張頑劣，乃世間窮盡之惡化身，最終卻是栽在她手裡，兩人至此糾纏三生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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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與惡意的相遇，注定是一場死劫，勘不破、道不明，除一方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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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前生種種歷歷在目，戲台重映，恰如輪迴糾纏了三世。

萬千因果之下，唯有這一世，金蓮未開、迦藍洞未塌——老丈人也未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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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變數，大抵是她為奪金蓮，墮入魔道。

金蓮乃佛家聖物，持金蓮者能穿梭光陰，牽因絮果、渡化萬物。

要人本賜金蓮予迦藍洞，是為人間福祉而謀。

可在這一世，惡意因齊冬婭同行，無意間知曉前生往事。

某一世裡，老丈人曾為避天道耳目，折去修為，為惡意指路，抹去了一切痕跡，惡意才得以存活。

而如今，因果反噬，天理不容惡，金蓮花開只為純粹一念而開，萬惡之惡也是一念、萬相之善也是一念。

不論何方，屆時花開、金蓮復位，必有一方遭受永生磨難，無法超渡。

曄痕便是她此生大劫，勘破此劫，才方能得慈悲大愛，回歸萬相。

可這也意味著……

「阿婭，我的好徒兒，妳渡不了他的。」

這是齊冬婭初次感到憤慨，鮮活怒張。

「妳欲為下界動一念憐憫，卻未曾想過，這與妳千年來修無情道的本質背道而馳……」

要人降靈，透過老丈人與她對話。

「金蓮本該是為這世間純粹一念所開，非同丈人所述，嘗過俗世俗念，便是亂了本心，擾動金蓮。」

她睜眼，一雙鳳目本該純淨如墨，如今艷紅妖治盡顯墮魔之息，腳下邁開，踏入混濁蓮池，為曄痕而來。

「妳執意如此？」要人嗓音淡漠，滄桑不變。

傾刻，池水驚起波瀾，如大浪打來，一道一道，水勢洶湧。她伸手探入霧紅水中，粗暴摸上金蓮花莖，臉上笑容暴戾。

「丈人說的是……純粹的一念，又何必是無情、無憂、無擾的一念呢？」

她慵懶瞇起紅眸，笑出了聲。

「我所求得，是純粹極惡一念，那不也是純粹一念嗎？」

池底淤泥混濁，她手上一用力，金蓮連根拔起，花苞一瞬盛放，佛光大盛。

魔氣在此時沖天竄出，自齊冬婭身後，一舉襲向金蓮。

「阿婭不曾為誰傾念，也不曾對誰動容——但若天命難為……如此甚好，阿婭便成全天道，還他一個清白！」齊冬婭偏過頭，笑容真摯。

待魔氣散去後，金蓮早已黯淡無光，花苞枯朽垂敗、色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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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世，臨別永安，夜雨幕前。

不為前生金蓮被奪之恨，此世難過譠妄，她為惡意墮入魔道，妄想改命，毀去金蓮；惡意則為尋得一因，解決破局之境、從而向善，普渡眾生。

他們再次重逢，是為了結一切。

此後兩清，前生之約，再無變數。岑同她說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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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小滿未滿，琉璃檐下落雨如珠，金陵沉落一片霧朧，烽火台遙望絳紫身影，一曲浮光奏響，指法變換震顫，如幻如夢。

兩世為人，下凡歷劫，懵懵懂懂，情竇初開，所求、愛為何物？

萬眾漠然，依舊無人應答。

「折卻金身一半修為，引得因果指路…好一齣金蟬脫殼啊…」

那人抬頭，半目微睜，語氣荒唐諷刺。

「妳沒有心，齊冬婭！」

「不是……這樣的……」她呢喃，唇瓣蠕動，欲要給說法。

最後一夜，臨別永安夜雨，是為做個了解。

「不是金蟬脫殼！？那是為了什麼！！！」他目眦欲裂，手上琴音驟然凌亂，破碎接連，「——天道的寵兒……怎會懂俗世之愛？」

——＂阿婭，因果加身，天下蒼生妳都可渡，唯獨這窮極惡意、不渡。＂

她張口卻無語凝噎，千言萬語凝作一笑。

長劍破開她護身陣法，她沒有掙扎，猶如亡國公主，悲哀地似雪白大鳥，緩緩倒落，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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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少年那一劍驚鴻，引得金蓮關注劍意，那回眸一笑、百花都相形失色。

記得他佇一柄釉漆孟竹傘骨，微雨江南、白袍獵獵踏江而來。

記得迦藍洞塌，奮不顧身地撲身而上，抵擋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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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不斷變換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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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水燈盈滿河道，湖邊耳語，心動萌生。

是、夏季煙花盛放，水袖翩翩起舞，等金陵塵埃落定。

是、隆冬新雪，烽火燃起、世間大亂，他們執劍相向，要了結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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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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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多一眼，那便是貪。

可我等這一眼萬年。

任世俗吞淪、滿身殘痕。

換得不過平凡的模樣。

卻、同你留過千萬人海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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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逸散，鏡台崩解，她抬手抵擋強光。

她睜眼，迷離一方界鋪展，兜兜轉轉，又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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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復位、故里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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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相因果前，霧氣繚繞，七彩鳥兒瑤唱，蓮池遼闊、琉璃百盞，托生坐台上，朱紅大殿展開。

少女足尖點地，身後是佛相金杯，步步生蓮，她睜眼，華光瑞氣，無慈無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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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入世——」

三生三世，此劫已勘破。她仰面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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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是啊，所謂入世，人心百味，有喜有悲，那都是她見過地，錦繡顏色。

往事已如煙，恰如一曲佳人，難再得、難再得。

她愛這人間，只因那人心存慈悲，心懷天下，即便是惡意之身，卻非本執為惡，不過堅信所存所願。

如今無情勘破，道心無存，一切因果皆已修成，一切機緣皆已抹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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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台上執劍相向了結，她方才頓悟。

眾生萬相，唯人心絢爛不古，因得慈悲大愛。

就算窮極惡意，他也命不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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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姿幻化，腳下輕點，蓮池上燈盞應約亮起，瑞光夾長明燈冉冉上升，遠方歌謠裊裊，是一曲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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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牽因絮果、渡化萬物……可唯獨渡不了你……這裡所有燈盞都為你而點，你說——我怎會不愛這人世間呢、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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