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拾壹.舊色幾重遠 -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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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君洛殤與蘭煜暉兩人，一聽斐月朧陳述，立馬了然，想起鬼界之行後，被蘭煜暉重傷，不知去向的心魔。

「可這說不通……為何心魔離體，還能夠……」

蘭煜暉單手覆面，語氣似是自責。

一旁君洛殤見況，眼底複雜，朝斐月朧點頭致意，便牽著蘭煜暉的手，離了血池前那兩人遠了，才幽幽解釋。

「是我不好。」

君洛殤此話引得蘭煜暉狐疑目光，猛地抬頭。

「洛……君洛殤，這是我的心魔，與你何干？」

「……抱歉，我沒能早些向你解釋。」

「……？」聽到這裡，蘭煜暉還是雲裡霧裡。

他們這一路上，從金陵到鬼界，除了君洛殤大變活人之外，還有其他事是他不知道的嗎？

只見君洛殤牽著蘭煜暉的手，指節用力，像要揉進骨血。

「當時為救你離開，我將一縷萬生織進你神識中，才得以保全。」

萬生。又來了，這個熟悉的詞彙，萬生秘境、萬生殿、萬生——這所謂的萬生……

蘭煜暉忍不住問，「萬生到底是什麼？」

面前美人挑眉，櫻色唇瓣半抿，眉眼壓低，一臉今日就要在此交代的氣勢，放在別人身上那是嬌嗔可愛，但放在蘭煜暉這性子上，是新鮮有趣……還有火辣。

他們神識相連，夢中亂七八糟之景，頓時如潮水湧現。

君洛殤喉頭一緊，目光一黯，壓下邪念，接著解釋。

「娘娘說……人間萬物，唯有”靈魂”恆久不變，神靈以身淬到，經歷過昇華，魂與心不再對物對事有所波動。」

「可人子不同——他們肉體易朽、情感充沛，人心絢爛多變，變是死後未得道，其中蘊含之”魂”卻比肩神靈，而我們一族便可將其中情感、經歷織就成「萬生」。」

萬生，至此，他終於理解。

同時，他見君洛殤抬手，輕輕朝他眉心間一點，一點金光在他指尖凝聚，不過瞬時，君洛殤指尖抽離，便有數道銀絲隨他指尖抽離、翻飛。

蘭煜暉睜大眼，不可思議。

只見那銀絲越來越長、源源不絕，盡數纏繞在君洛殤指尖，他雙手接住，而後兩指併攏、牽起白絲，層層交纏，就如織布一般。

指法如撥琴，一陣撩亂，隨後他攤開雙手，撐開銀絲織就的一面銀紗——就童萬生殿上那些落落銀織一樣。

蘭煜暉望著眼前一幕，感到震驚……那些絲線，是從他的神識中……？

君洛殤眼底哀傷，又道。

「萬生眾相。」他翻轉掌心，那銀織又在傾刻消散，散坐牽絲百縷，順著指向回到蘭煜暉靈台，「於我們而言，萬生是一種紀錄的手段，凝神抽絲，取萬物之靈，織成萬生，供天上織人使用，好管理、學習，這蒼生普天。」

話說到這裡，蘭煜暉明白過來。

簡單來說，玄鳥能夠提煉萬物之魂，凝神編織，紀錄各式各樣的因果或是歷史。

但反過來說……

「那若是你們一族中，有心之人，編織惡意呢？」

既然萬生可以編織美好，記錄歷史，那同理，編織提煉惡意也不再話下……九重天的陷落、玄鳥的滅絕，會與這些有關嗎？

他看著面前高大男人，這一路走來，才發現自己竟對他所知甚為。

除了玄鳥與救命恩人，他似乎並未有機會問過，他究竟是誰？

君洛殤寵溺一笑，他抬手輕撫上蘭煜暉胸膛。

「萬生能夠編織美好、也能編織惡意，你說的對……我們一族中出了叛徒，所以玄鳥滅絕，娘娘被天上之人拋棄，整個舊時之天奔崩離析，新的天界容不下我們、他們懼怕我們。」

「古老的神靈早已羽化，新生的神靈還未得道，就如神官需要香火供俸，玄鳥也是，九重天衰弱、信仰式微，慢慢的，我們終被世人遺忘，走向滅跡。」

「演變如今，我們一族只剩下我，娘娘不知所蹤……暉，請不要擔心，我們一族只會為重要之物織就萬生，用娘娘的話來說——」

「——玄鳥入畫、畫伊所願。」

似乎是回應君洛殤，蘭煜暉垂眸，看向自己散發微弱金光的胸膛，想起君洛殤使用的金絲……

「我的心魔、還有那些傷勢……是你。」

君洛殤眼底溫柔，抽回手，俯身抱住蘭煜暉，低沉又深情。

「是，是我。」

將我的萬生織進你心底。

「所以——別怕，無論如何，我都會在的，暉。」

蘭煜暉眼眶痠脹，一路走來他總是和小玄鳥打打鬧鬧，就連誤入這異聞，面對大變活人的君洛殤，他也依舊感到虛幻——直到此刻，寬厚溫熱的懷抱，與忘川之上，那瑞氣金光的情景再次重和。

他紅了耳根，半歛著眸，抬手回抱，不久又發出悶聲輕哼，埋怨道。

「哼……你變回鳥，在不在又沒差。」

「呵……別這麼說，你希望的話，我每天都能在夢中……」

夢中？夢中那都是些甚麼糟心玩意兒，蘭煜暉老臉一紅，一掌拍上君洛殤胸膛，奈何對方身形偉岸，不為所動。

「閉嘴！」

「夢裡你可不是這樣的，劍尊大人。」

只換來君洛殤打趣的調侃。

不過君洛殤這一回，也讓蘭煜暉想起什麼。

「你把你的萬生給我，我們夢境相連……」

既然可以把他人的神識凝聚成絲，織成布，那同理也可以織進其他載體中。

君洛殤猜道蘭煜暉要說什麼，一臉無辜，眨著眼。

幾秒後，瑩藍劍光四起，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斐月朧與夏清歌差點被牽連。

只聽高空中金絲紛飛，劍光交錯，後知後覺自己被幹嘛的劍尊大人，悲憤羞加的怒吼傳來——

「不准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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