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拾壹.舊色幾重遠 -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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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幕落下，中宮倒轉，陰陽相合，群山如五馬相聚，一汪血池匯聚其中，他們腳下踏著虛空，遙遙望去，本該是大殿所處之位，如今只剩一間不起眼的竹樓孤零駐岸。

樓前有道人影，閉目盤腿，一身火紅蓮紋校服，眉目俊朗豐神，對於他們倆的到來無所表示，看著像是入定了。

「陣中陣，五馬歸槽……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渾蛋。」

蘭煜暉望著那汪血池，忍不住皺眉，眼帶淚花。

「難怪斐月朧進到這裡就沒了蹤影。」君洛殤向前半步，微微側身擋去那腐臭腥氣。

「煉這個陣的人到底想做什麼？」

蘭煜輝不知道，但君洛殤似乎被勾起往事，他望著那閉目打坐的男子，從前那些種種，帶著焰火下墜的家鄉，被斬斷的界鎖，還有娘娘淌下淚水，轉身迎接命運——同樣是以身獻命，斐月朧在記憶中最後的樣子，令他想起九重天覆滅的那天。

「……許是想改朝換代，或是逆天改命吧。」

九重天最尊貴的男人，也曾背棄心愛之人，做了同樣的選擇。

可惜真正的萬生境不知去向，只剩下存在於他神識中，簡陋的萬生殿。

「逆天改命？但我看著這兩孩子只是情愛恩仇，並沒那樣的跡象的才對。」

蘭煜暉望著那打坐之人，一番細查下，終於認出、那是青年時期的夏清歌，還未與斐月朧走上陌路的天真青年。

那張臉與其父夏清帆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認背影蘭煜暉也不會錯認的。

他忍不住喊出聲，「夏清歌…？」

這一聲卻是直接喚醒了那青年，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目帶兇光朝兩人所在地，狠狠望了過來，同時天搖地動，群山地動，血池波紋連連紅光頻閃。

破空聲由遠及近，君洛殤眉眼微動，抬手便朝一旁揮過，掌心金絲翻飛，交織成一張網，三道劍意如赤紅光芒，觸網那刻，便碎成粉塵，消失無蹤。

蘭煜暉就在君洛殤身旁，全程目睹，殘雪出鞘，接連擋下正面幾道赤紅劍光，煙塵散去，血池依然在躁動，只見樓前夏清歌，早已站起身，倒提著劍，眼中一片暗紅，看不清瞳仁，舉劍對著他們，嘶啞低喊。

「……死…莫要來……打擾……”我們”——！！！」

還不待兩人想清，這個「我們」指的究竟是誰，隨著夏清歌一聲怒吼，他周遭的土石分裂紛紛浮空，如密集雨彈，朝著兩人高速襲來。

「混蛋，你們藏羽盟還是這麼不講武德！」

等不及撤開，蘭煜暉一咬牙，催動真元，凝聚劍意，沉腰踏出半步，殘雪劍穗擦過頰側，周圍溫度驟降，白光升起，他瞇起眼，在漫天土石一指距時，揮出一劍。

瞬時，巨大的淡藍劍光如一道新月，縱衡交叉，一下子便將襲來的土石消滅，露出底下的夏清歌。

還不等他再次舉劍發動攻勢，一旁君洛殤早已有所準備，不知何時溜下去，埋伏在暗處的金絲，等著夏清歌再次抬手瞬間，全數欺上，遠處君洛殤伸手，手掌收攏。

「收。」

不用半刻，天搖地動終於停下，兩人雙雙降落在那竹樓前，看著被綁成粽子的夏清歌，扭成麻花，一臉憤恨大有要咬死他們倆的樣子。

一旁殘雪分出小號的劍影，眼看夏清歌扭著扭著就想去咬蘭煜暉的袍角，及時天降正義，使劍如棒槌，小號劍影直來了個當頭棒喝，敲得夏清歌眼冒星星，終於消停。

看得蘭煜暉嘴角抽搐，覺得這一幕離奇非常，卻又摸摸腰側的本體，慶幸殘雪早已生劍靈。

回歸正題，兩人留著小號殘雪在外看守夏清歌，一前一後進了那竹樓探查，誰也不能想到，大陣的中央竟然是一汪血池……

「有點奇怪，在這裡的夏清歌是本人還是……？」

蘭煜暉闔上一本書，站在書架前抄手沉思。

「以怨魂煉陣，陣中八門皆為怨魂往事與執念重現，照理來說、這陣中的人事物，應該都是虛影或是鬼魂，可那個夏清歌……」

後方一陣翻箱倒櫃，隨後傳來君洛殤淡定的回答。

「是本人。」

「本人？」蘭煜暉一愣。

「那金絲乃我神識所化，若是虛影我捆不住，若是魂體則會有所察……但是、都沒有，是本人。」

可這局中什麼都沒有，看這竹樓寡淡的生活氣息，就算沒有百年，也有十幾年了，照理來說，夏清歌一介修真者，長期待在陰氣最重的中宮，理應是該瘋魔才對。蘭煜暉疑惑。

這竹樓查到現在，也沒有什麼幫助他們理解，藏羽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夏清歌與斐月朧，那之後是否分道揚鑣……以及阿姐的死。

——莫要來打擾我們。一句話閃過。

「我們……」君洛殤彎身撿起什麼，想起方才夏清歌話中不尋常。

他捏著那物什，轉過身問蘭煜暉。

「星君說過，走水的現場留有藏羽盟的弟子校服……」

那是一件有些年頭，泛黃退色的紅色蓮紋校服。

紅色？外頭的夏清歌穿的也是紅色，回憶裡的兩人穿的也是紅色。

他遇見余昭月的時候，已經是大燕百年，余昭月剛成為鬼王，而他與夏清帆才剛分別，那時的校服有青有紅，就是沒有褐色。

蘭煜暉眼底觸及，一些舊事浮上，他終於發現不對勁，急忙拿出那截焦黑依稀可辨認的殘破布條，放到君洛殤手上那件校服一對比。

「……五百年前他們的校服是赤紅色的。」

「可五百年後，變成了深褐色。」君洛殤垂眸。

答案呼之欲出。

「放火燒阿姐的不是夏清歌……」

蘭煜暉目光平移，與門口的毛毛蟲人形對上眼，對方似乎頗不耐煩，扭著身子想要進門，卻又挨了身後殘雪一棍。

「藏羽盟……早已易主。」

現在的藏羽盟群龍無首，整座山已經煉成陣，夏清歌不可能還有餘力指揮這一切。

手中布條被攢緊，他只想到一種可能性。

「斐月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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