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拾.春迴不知夢 -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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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歌眼帶期待，悄悄望著他。

問題一出，斐月朧心中大概有底，這孩子不惜三更半夜，逃離家法懲罰，也要見自己一面，問這樣的問題——

斐月朧沉吟，幾曾何時，他也無法再如當年那般，對誰都一腔熱血，張口就來。

「…可我不是那孩子，我也不知。」

他給出回答，一雙碧眸神色認真，對上夏清歌錯愕表情。

在命運面前，誰都是無力的。

他望著夏清歌，見他聞言，爭楞著，豆大眼淚一顆顆往下墜，眼眶紅腫，斐月朧又想起他們初遇那一日……誰曾想，這個孩子不過是想捍衛奔崩離析的家，所以上山嚷著要教訓他。

他心中頓時一陣酸澀，舌根發苦，兩人陷入沉默，只餘夏清歌，不時抽氣，嗚咽喘息，哭得好不傷心。

斐月朧與夏清帆，對內確實是各取所需。夏清帆在他身上找蘭煜暉的影子；而他替代蘭煜暉，取悅夏清帆，獲得安身立命之地，實現那個曾經遙遙不可及的長安夢。

那個演一輩子梨園戲，都可能盼不來的夢。

可現在，他算是明白，為何戲曲經書，總說因果終得報應……這夏清歌，在未來某一日，便是他的報應。

可恨他卻不知不覺對這孩子上心，甚至此時此刻，都依舊在期盼他的到來，貪圖佔有他的未來。

一隻毀去他人家庭的金絲雀，竟在妄想另一片寬闊的天空，妄想遙遠以後，可以獲得真正的幸福，比翼雙飛。

他知道，他不能這樣做，望著少年人哭累的面龐，斐月朧一陣失神，伸手想要撫平他眉間思慮，卻只敢停在半空，進退兩難，心口隱隱刺痛。

斐月朧最終沒有等來夏清歌的回答。

那孩子醫時半會想不清，這幾日被罰跪在祠堂，久未好好休憩，如今好好一番發洩，將那些哀痛不快一舉宣洩，反倒清掃陰霾，身體後感疲憊，不覺睡去。

床邊一雙蠟燭已經燃到底，斐月朧輕撫著夏清歌的髮，讓他枕在自己腿上，另一手輕柔地撥弄他的髮，一下一下，令人安心。

他閉上眼，輕嘆。

「睡吧、睡吧……明日都會好的……會好的，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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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我見過他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種兒子！！！」

夏清歌跪在殿前，垂頭低眉，耳邊傳來阿娘的咆哮。

那日下山後，他剛出春迴峰山腳，拐彎便見阿娘怒目豎眉，身後跟著數位師兄師姐，那日看守他卻跑去開小差的師哥自然也在內。

夏清歌不慌不忙，隨他阿娘回到主殿，殿門一關，阿娘便要他跪下，氣得妝容扭曲，抖著手指著他大罵。

「我要你在祠堂抄經思過……可你怎麼對我的清兒？娘只有你這一個兒啊！！！」

「你就非要像你那負心的爹一樣，天天聞著那狐狸精的味，馬不停蹄往上趕嗎？」

「阿娘煞費苦心育你成人，你甚麼不好學，偏偏學了你那爹——清兒啊、你當真不清阿娘為何整日傷神難過嗎？！」

他拼命想要說服自己阿娘，斐月朧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他與父親之間也清清白白，明知自己是誰，卻依舊溫柔相待……

可此話一出，阿娘卻忽然爆起，整個人歇斯底里，哽咽著大喊，反手掃落桌上瓷盞茶碗，一時之間地面上叮噹作響，片片破碎。

「你還頂嘴？！夏清歌！那狐狸精便是個大善人，被全世界冤妄……可、你可曾想過？如若他不在，我們家還會這般嗎？」

阿娘的話，如一記鐵鎚，當頭棒喝，澆醒了夏清歌。

「——清兒，算娘求你了，別再去找他、找那狐狸精……你爹爹，他一個一盟之主，又是掌門的，他想怎樣沒人勸得住，可不能連你……連你都……嗚嗚嗚……」

他瞪大雙眼，內心進退兩難，看著阿娘扭曲悲憤的面容，話說到情動處，不自覺哽咽，雙腿發軟，緩緩跪在地，雙手摀臉，失聲痛哭。

夏清歌見況，不禁苦澀……為何變成這樣呢？他不想要阿娘傷心，卻又不想斐月朧被說。

他究竟應該如何是好呢？

這時，他想起斐月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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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睡吧……明日都會好的……會好的，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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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室內，母子二人相對，氣氛壓抑，一滴淚落下，夏清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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