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拾.春迴不知夢 -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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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夏清歌淨手回來，花廳燈火通明，中央的八仙桌上，已經擺滿數道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的葷菜……水煮魚片、辣子雞、糖醋溜肉、開水白菜、鳳尾蝦球。

中央白瓷大碗還冒著蒸騰霧氣，辛香鮮的辣椒雞香氣四溢，夏清歌雙眼發亮——就連山下大殿的後廚，都沒有這麼精緻的手藝。

人家是看姑娘看得走不動道，屁顛屁顛的上前；反觀小少主夏清歌卻是被食物迷得入魂，連斐月朧招手讓他過去，都沒有意識到。

說一是一，說二是二。

教訓狐狸精什麼的，還是等到吃飽飯再來也不遲。

夏清歌聞著飯香，跳上椅子，接過斐月朧遞來的筷子，又滿臉欣喜地端著飯碗，這個夾一點、那邊嘗一些。

過程中，斐月朧就坐在他旁邊，像個老媽子一樣，替他擦嘴，自己吃沒幾口，又放下筷子，幫夏清歌盛飯夾菜。

等到兩人都茶飽飯足，斐月朧將迷迷糊糊的夏清歌趕到貴妃榻上，一邊收拾，一邊又看夏清歌奔波了一天，弟子服的袍角髒兮兮地，他又問。

「小少主~」

「？」夏清歌撐著肚子，一臉滿足，暫時忘掉兩人之間的恩仇，像隻溫順的貓咪，抬眼疑惑。

「飯都吃了，要不泡個澡吧？」

剛吃飽飯懶洋洋的夏清歌，這不還在回味剛剛那盤辣子雞，鹹香下飯，雞肉鮮嫩多汁，辣得恰到好處，讓人忍不住一再續盤……白話說就是他少主龍心大悅，教訓狐狸精什麼的，已經被忘到腦後。

所以當斐月朧提議泡個溫泉淨身時，孩子心性單純，夏清歌那是想也不想就……

「好，我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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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春迴峰上有引泉修浴池，卻不知他爹爹心是真大啊，山下弟子們用的浴場，都沒斐月朧這的豪華。

夏清歌愣在青石地前，看著裊裊白霧上升，熱氣瀰漫，硫磺飄過鼻尖，混合著花草的芬芳，他看了一眼白玉鋪底的浴池，碧綠泉水上，還飄盪著不少乾花和藥材。

這斐月朧日子過得可真滋潤，藥浴都泡上了。

夏清歌感嘆，隨後一腳踏入了浴池，全身浸在暖洋洋的泉水中，方才那些奇思妙想，隨著泉水湧動，也跟著被洗滌排出。

整個腦袋都暈呼呼的，坐在他對面的斐月朧甚至慌張地朝他撲了過來……大膽……狐狸精………

夏清歌還沒能喊出，眼皮便先沉重地闔上，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等再次回過神來，溫泉也洗了，頭髮也梳了，夏清歌任斐月朧伺候著他，兩人和衣上床，被子還是極軟的天蠶絲，冰涼輕盈。他查覺到身下一片柔軟，非尋常的木板床，而是套著錦繡的床包，裡頭塞滿了棉花，身體躺在上方，猶如置身水面，搖搖晃晃的。

夏清歌忍不住輕哼，剛剛泡溫泉暈倒，醒來就在這裡了。

他半張著眼，睡意襲來，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將要睡時，嘴裡還不斷嚷著。

「狐狸精……可惡…明天再……教訓你……」

聽著床榻另一頭的斐月朧，忍不住摀嘴，聳著肩，悶笑不止。

這哪裡是來教訓他的？說是被他收服了還比較恰當。

斐月朧憋笑，眼角都憋出細紋了，心想方才整桌菜幾乎三分之二進了少主肚子，泡個溫泉還因太興奮給熱暈了……現在人都扛上床了，還睡得香迷糊，翻個身大言不慚。

這可真是來了個活寶，要把他笑死啊。斐月朧心想。

等到小少主清醒過來，隔日晨起，穿著斐月朧舊衣，用過精緻豐盛的早膳，手上還提了不少包子糕點，被完好無損的送下山後——

他前腳剛出了春迴峰的禁制，後腳回到大殿，就被一眾師兄、師姐圍起來，說狐狸精巴拉巴拉、如何如何。

「怎麼樣啊少主，那恩客是不是真的貌美如花啊？」

「唉呀，羅晨！你們這些男人就知道貪美色——欸，少主啊，你怎麼一晚未歸啊，是那妖男對你做了什麼嗎？！」

「對啊，少主若是那妖男欺負了你，你跟師姐說，就算是要跟掌門打一架，師姐也會替你做公道，上山誅討！」

……何止是欺負，斐月朧這一來二去，人又長得跟妖精似的，身上冷香清淡，都快把他哄成胚胎了。

夏清歌這才幡然清醒，一把丟開手中食盒，眼神驚恐，一手扯著那件帶著玉蘭香氣的外袍，一邊抱著頭崩潰大喊，其聲響亮傳徹整個燕山，驚動漫山飛鳥走獸。

「——啊啊啊啊，夏清歌你是不是傻呀！！！」

而這聲宏亮的懊悔，自然是傳不到斐月朧這裡。

不過他似有所感應，早知小少主清醒後會有何反應，一想到此，他便望著山下，眉眼彎彎地，一手逗弄著籠中畫眉。

一旁還有另一人，見斐月朧許久不見，笑得如此開心，斟茶添水的手一頓，沉聲問。

「怎麼笑得這麼開心，阿朧、有什麼好事嗎？」

夏清帆上山時，正巧看夏清歌錯開，以至於他到現在都還未發現夏清歌的踰矩。

而這斐月朧也不是常人，思維玲瓏透徹，他知小少主所求為何，見他為何。

獨獨就夏清帆，不知。

想起離去的小少主，不過幾炷香過去，他已經開始想念了。斐月朧撐著臉，沒有回過身，清亮的聲音傳來，回答後方坐在茶案前的夏清帆。

「呵呵，只是看了隻傻鳥，飛著進了盤絲洞，又稀里糊塗的出去了，覺得有趣罷了。」

「喔——？我在這燕山長居多年，怎不知我這山上哪裡還有盤絲洞呢？」

「說笑罷了……夏先生又不是不知，月朧是戲子，而世人總嘆戲子無情。」

話末，似是怕夏清帆想歪，斐月朧戀戀不捨，垂眸歛去心神，他轉過身側過頭，對上一臉正色的夏清帆，甜甜一笑，討好意味濃厚，又道。

「夏先生別多想，只是昨日在話本上見得罷了，月朧覺得好笑，所以說與夏先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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