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玖.朧月梨園戲 -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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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聳立，以黃銅鑄造，上頭雕著鶴與流雲，石階兩旁開滿杏樹，時節臨秋，漫山那是一片金燦。

蘭煜暉拾階而上，皆住一片杏葉，眼底恍惚，千頭萬緒。

從前夏清帆領他來過幾次，少年心性，離家太久，總念叨著這片金燦之景，飄渺夢幻不似真切，而他閒庭信步，不遠不近，在後頭溫聲叮囑，要他跑慢點……如今物是人非，兩條人命、斐月朧、余昭月，問題接踵而至，隱患已經顯露。

他仰面，無法再以過往眼光，看待這片無辜杏林。

「別想了。」君洛殤停在他身側，沒有回頭。

「呵呵，你總是出現的很及時呢，洛洛。」

蘭煜暉輕笑，也不知指的是什麼，他莞爾一笑，隨後再次動身往上。

留君洛殤小臉複雜，輕嘆口氣。

「別挖苦我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啊。」

說罷，他也快步跟上前頭兩人。

等三人在石階盡頭，山門平台上重聚，另一個異況終於浮上。

說來也奇怪，三人一路走來，從山腳到半山腰，那時可能還身在異聞中，沒有人煙，是情有可原；可眼下，已經過了迷陣，他們應該是出了異聞，回到現實，才能夠上到藏羽盟山門前……

「好奇怪啊，怎麼這一路冷清的……」斐月朧抬手望向遠處宏偉的宮殿群，暗自納悶，「這麼大一處殿宇樓房，怎麼卻不見人影呢？」

斐月朧的納悶，也是蘭煜暉和君洛殤的疑惑。

別說是人影，就連飛鳥走獸也未見，周遭寂靜地不像話，無風也無聲。

與往常弟子三兩，成群入對的熱鬧之景，那是天壤之別。

「難道是藏羽盟內部變故橫生，導致弟子都被撤離下山？」

君洛殤四處打轉，同在古鎮時一般輕輕推開門扉，卻發現一樓的大殿一片空蕩，只有燭火搖曳，沒有生人的氣息。

蘭煜暉也跟著踏入殿內，「不，應當不是，這麼大規模的仙門撤離，做放空山……這不是他們的風格。」

「況且……」蘭煜暉回身，喚出殘雪試圖御劍飛行，卻無用武之地。

「整個山門腹地都有禁制，上至主峰，下至古鎮前，非掌門、長老、峰主和親傳弟子，不可在此施展輕功御劍。」

「那不如就先往前再看看，許是人潮都集中在後頭。」

君洛殤眼珠子一轉，回到蘭煜暉身邊，他提議。

殘雪歸位，蘭煜輝輕嘆，點點頭附議，這偌大山門，無法御劍，要走到後方主殿群，怕是要花上一陣時間。

還不如再去跟斐月朧聊聊，說不定睹物思人，這傢伙會想起什麼。

他倆一同出了殿宇，與外邊看著杏樹的斐月朧會合。

「啊，蘭兄！！！……怎麼會有鳥？」

蘭煜暉回頭，一陣無語，前腳殿宇裡還是人身的君洛殤，後腳出了門又變回玄鳥，搧著翅膀靜靜跟在蘭煜暉身後，怕不是靈力用光了。

蘭煜暉一陣頭痛，他搶在君洛殤之前開口，不能讓斐月朧知道君洛殤是玄鳥，甚至會開口說話。

「斐兄，忘了跟你介紹，我來自百花谷，這是君洛殤，是……」

手指到一臉平靜的大黑鳥時，蘭煜暉卡詞，他倒是沒認真想過要怎麼介紹君洛殤這件事。

上至夜君下至余昭月，好像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接受了他身邊的君洛殤，除了最早和小師妹討教過玄鳥外，從未有人過問君洛殤的真實身分。

說是他的恩人？他的鳥？還是上古玄鳥？……轉念一想，以上都需要一番解釋，所以他選了最簡單的說法。

取材自小師妹年幼的童言童語。

「這是我師妹臨前托我照顧的寵物。」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鳥喙凶狠碰撞，下上磨動的動靜……沒想到有生之年他會在一隻鳥身上，感受到咬牙切齒。

蘭煜暉臉上一頓，惡質的笑容出現，更加燦爛了。

「百花谷……？」斐月朧歪頭。

「斐兄沒有聽過嗎？」

雖說百花谷不是打架很強的門派，但多虧了他那老頑童師尊，也算是天界靈界人界，赫赫有名了。

兩人一鳥邊走邊聊，蘭煜暉剛解釋完百花谷的淵源，還有他師尊人盡皆知的傳說後，隨著他們進入主殿，斐月朧忽然腳步踉蹌。

蘭煜暉連忙出手攙扶，「斐兄…？」

「嗚嗯……」斐月朧扶著額，嘴裡發出難受的嗚咽，目光渙散。

他越過重重屏風，看向高位主殿上，那沉木金雕的空蕩主位，臉色一白，一聲急促驚叫，接著便不省人事。

嚇得蘭煜暉，急忙揮開站在他肩上的君洛殤，用雙手去接昏迷的斐月朧。

「喂，斐兄、斐兄，你醒醒——」

蘭煜暉輕晃斐月朧，對方卻一動也不動，正當他心急如焚之際，遠處廊道傳來急亂的腳步聲，引的君洛殤發出短促的啼叫。

「咕咕——！」先走吧，好像是藏羽盟的人。

「可是斐兄……」

這裡不能用輕功，要他一個人揹著斐月朧跑，不用多久一定就會被發現。

他一咬牙，想起從前救下余昭月的時候，想要放出脆弱的神識，直接上斐月朧的身，帶著他走。

可惜神識剛剛放出，便被一道金絲包裹著，如潮水溫柔退回識海中，蘭煜輝睜開眼，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乾燥，指節優美。

熟悉的金木犀冷香包裹著他，他抬眼，落入誰人的懷抱中，順著繡金絲的領口往上，俊美的容顏時隔許久，倒映在他一雙琉璃瞳中。

有道道金絲如絲竹樂譜，環繞成圈，在他們倆身周。

蘭煜暉回頭東張西望，發現小玄鳥不見了，還來不及多問，忘川的神祕男人，不發一語，打橫抱起蘭煜暉，另一手則拎著斐月朧後領，在蘭煜暉的驚呼下——那可是魂體啊！

接著遠方傳來一陣極輕的金鈴聲，隨後兩人便消失在一陣金光中。

等到一眾藏羽盟的門生，推門而入時，清冷莊嚴的主殿中，一片寂靜，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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