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玖.朧月梨園戲 -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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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君洛殤繼續頂著人小鬼大的風骨，和斐月朧進行更深入的交流與打探，這邊蘭煜暉則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想起霓想容被大火燒得焦黑乾枯的屍體、千機樓上下兩百多條無辜的人命還有霓梟傷心欲絕的小輾，再回到不遠處，那與他面貌相似的青年。

藏羽盟——不只是火災現場拾獲的緞帶，還有這個被困在燕山古鎮中，身著藏羽盟特製戲袍的陌生青年，一切都指向了蒙塵的回憶中，那道不堪回首的身影。

夏清帆，五百年過去了，他依然還在糾纏著他。

蘭煜暉越想，表情越不對，君洛殤潮這裡望了一眼，似乎是在觀望。

他沒有想過，時隔了五百年，他又要與他有所牽連。也沒想到，夏清帆羞辱他一人不夠，現在還要殺霓想容，甚至是這位名叫斐月朧的青年，也與他們的過往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一番糾結，蘭煜暉冷笑著，閉上眼，待心緒平復後，這才又重新睜開眼，換上討好笑容，如溫潤芊芊公子，轉過身去，親切地對著斐月朧一笑。

「斐兄台，方便的話，恰好我與夥伴也不急著走，一個人打探也是打探，兩人打探許是會快些，不如你說——」

蘭煜暉面上溫和，他本就生得艷麗，不過修道久了，氣質被中和，常常忘記此事。

直到對著與自己七八分像的斐月朧笑，這才驚覺，他們就像在照鏡子。

不過眼下，為了不讓對方察覺異樣，蘭煜暉硬著頭皮，忽略異樣。

聞言，斐月朧眼中緩緩亮起光，如見一絲希望，甚是驚訝之樣。

「這位兄台…！你可真是心善，你、你……願意陪我打聽嘛？」

蘭煜暉加深笑意，忽略掉手背上一疼，來自身旁君洛殤的警告，就這麼愉快地定下了。

「是啊斐兄，正好我們也有點事想打聽打聽，俗話說的好”團結力量大”，你就別客氣了~」

「……」

君洛殤默默轉過頭，眉眼看這個過度開朗的劍尊。

如果他現在是真身，一定會一邊咕咕，一邊說: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些什麼？！一個來路不明的鬼魂，你忘記上次在鬼界發生什麼了嗎？

君洛殤內心鬱悶，忍不住翻白眼，正想往前一步，擋在兩人之間，卻被蘭煜暉藉勢垂下的手，擋了個正著。

那邊斐月朧繼續說，「啊，這位兄台您真是個大善人啊！……對了，顧著韓暄差點忘了，敢問斐某應當如何稱呼兄台呢？」

「在下百花谷蘭煜暉，見斐兄相貌年輕，直呼我煜暉或是蘭兄就好！」

「唉呀~這多不好意思，那我就喚兄台蘭兄就好！」

「好的斐兄，那…事不宜遲，斐兄可否先領我們去你醒來之地看看？」

「啊啊當然，往這邊走…蘭兄。」

話音剛落，斐月朧便興高采烈地領頭，往前走出一段距離後，還在原地的一人一鳥對視，蘭煜暉垮下笑容，變回了面無表情的劍尊。

「你生氣啦？」蘭煜暉見君洛殤一言不發。

小小孩兒也不知怎麼地，偏過臉，不看蘭煜暉，彆扭應了句。

「走吧，你”斐兄~”還在等你呢。」

「……」這絕對是生氣了，蘭煜暉失笑。

隨後兩人匆匆跟上斐月朧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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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跟著斐月朧去他的”出生地”，不如說是要讓斐月朧試著帶他們去，這個「異聞」的原點。

兩人跟在斐月朧身後，隔著一小段距離，方便交談。

「所有孤魂野鬼都會有執念。」

蘭煜暉怕君洛殤腿短跟不上，行到中途開始上山時，便將他抱上手。

「執念？」

「是啊執念，魂魄孤魂有靈無體，想要留在陽世間，沒有強大執念，是做不到的。」

這點是在他與余昭月旅行那幾年，行至北境要替她送劍給余燕晚時，學到的，想不到現在卻用在與斐月朧身上驗證。

「所以鬼王說的異聞，有可能是那個傢伙的執念造成。」

「有這個可能性說不定……咦？」

話到半頭，蘭煜暉望著周遭景物，眉頭一跳，漸感不對勁。

「等等、不太對勁。」

君洛殤探頭，兩人想的是同一件事。

「這裡已經超出古鎮異聞回溯的範圍了。」金絲探出，就連前方的斐月朧都失去蹤影，也不知是跑太快沒注意到他們掉隊，還是就單純離開異聞範圍消失。

唯獨地上躺著那枚刻著「歌」字的玉珮，他們上前撿起，好生收著。

「只有玉珮？人呢。」君洛殤疑惑。

「可能玉珮是真的，斐月朧是假的。」蘭煜暉面色凝重，

「但這樣說不清為何我們跟著他就出來了。」君洛殤點破問題。

如果說斐月朧不是異聞的中心的話，那他是走不出去的，就像他先前說的，在遇見他跟君洛殤之前，他早已一個人許久。

不可能因為他們跟著他，才獲得出來的機會，而斐月朧又回到古鎮。

但現在，眼前與腳下景物，早已與古鎮周遭相形甚遠，蘭煜暉抿唇，他們已經回到要下山前的那處半山腰步道了。

他認得這裡，這裡再往上就是藏羽盟的腹地，周遭的樹林似乎與他們剛來時，有些變化。

現在也找不著斐月朧，無從得知他們還是在異聞內，還是已經出來，亂走也有可能誤入現實中，藏羽盟的護山大陣中。

在不知外界情況的狀況下，蘭煜暉不打算硬碰硬，只能先從周遭的變化開始調查。

他抱著君洛殤，朝遠處隱匿於樹林枝幹之間的紅繩走去，近看才發現，那是一條又一條的祭祀紅麻繩，粗如兒臂，交錯掛在枝頭之間，紅繩上還有許多字跡模糊的符祿。

「這是禁制？」君洛殤問。

「類似，以前在百花谷內，幾座主峰上，也有在半山腰設置類似的禁制，需要峰主的玉牌或是特製的玉珮才能夠上山。」蘭煜暉自己那座長春峰也是，加上他從前不收弟子，又喜清淨。

「那斐月朧那枚玉珮呢？」

君洛殤忽然提起，兩人對視，蘭煜暉驚呼。

「對，還有斐兄的玉珮……」

抱持著死馬當活醫的想法，眼下也沒有別條路。

蘭煜暉拿著那枚玉珮，緩緩靠近零落交錯雜亂的紅繩前，下一秒——果不其然玉珮起了反應，白光從中炸開，一人一鳥因強光紛紛閉上眼。

一陣炫目過後，他們再睜開眼，周遭景色已經回復鮮明，不再之如之前在古鎮中，走到哪都有股灰濛陰暗的感受。

「蘭兄！小友！這裡這裡——！！」

蘭煜暉吐出一口濁氣，兩人還來不及探究這是何地，一道男生傳來，他們齊齊抬頭，發現恢弘石梯進頭，方才消失的斐月朧已然立於那。

面上欣喜，大力暉著手，向兩人招呼。

君洛殤看了眼蘭煜暉，發現對方跟著了魔般，視線黏在路口的聳立的門碑匾額不放——上頭刻著「藏羽盟」三個大字。

他輕嘆金色瞳中冷意驟現，卻不是針對蘭煜暉，而是上頭手舞足蹈的斐月朧。

「看來我們跳過了迷陣，進入藏羽盟的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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