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心萬生玄幻•耽美•古風 - ✧捌.生死別無緘-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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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真元護體，兩人一頭穿過熊熊烈火，進到了院內。

空氣中火星與黑煙瀰漫，到處都因焰火，浮起熱浪，使得辨認方位更加不清。

好在一片昏聵中，那截金絲始終不受干擾，在他們前方閃閃發亮。

蘭煜暉瞇著眼，小心翼翼順著金絲的方向走過，早前先他一步進入的星君，早已不見蹤影，也不知是去了反方向，或是他已先一步尋到樓主。

這場火實在來得詭異，究竟是什麼人要害霓想容？蘭煜暉不由自主想起下午臨別前的話……

久別重逢，霓霓的請託，卻是替她的孩子，謀得一線生機。

這怎麼想都不對，即便千機樓身處在高處，牽一髮動全身，朝廷也不可能為了一時風波，就要剷掉整個千機樓。

所以就是有人……特意選了生辰宴下手，目的……

還不待蘭煜暉想出所以，手中的金絲到頭，他抬眼，臉上表情失控，入目之處，蓮塘中池水，早已被燒乾，鐵鏽的腥味在此刻蓋過了煙灰的氣息。

蘭煜暉目光晃動，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蓮池周遭散落著大片血跡，循著看去，在靠近燒紅的地基處，不久前還與他談笑聲風的霓想容，腹下用布遮著什麼，兩隻手死死抱著。

目光移到她的胸口，赫然是萬箭穿心，鮮血浸染大片衣裳，她眼神空洞，眼下烏青，黑髮散亂，躺在邊上，看著已經失去生息已久。

是誰對她下這樣的死手？蘭煜暉摀上嘴，忍住痛呼，腳步搖晃緩緩靠近，先前的猜測都有了根據……這場大火是為了掩蓋霓想容身上的痕跡。

「霓霓……」蘭煜暉痛心不已，呼吸顫抖，不可置信。

大火焚燒的聲響失真，時光就好像靜止在這一刻。

直到君洛殤輕輕點了點蘭煜暉的手臂，循著他目光的落點，蘭煜暉看向霓想容腹下，半濕的羽織蓋著一團隆起。

「嗚嗚嗚……娘親、娘親…醒……醒…」

那兒隱隱有聲傳來……蘭煜暉思索不到半刻，身子便先動起。

——霓梟！

蘭煜暉幾步向前，避開倒塌的房樑和噴濺的火星，一路繞著蓮池，來到霓想容倒臥的所在之處。

那細微如貓嚶的聲響變得大了些。

「嗚嗚嗚……娘…娘…！」

蘭煜暉放下君洛殤，彎身伸手去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霓梟濕漉漉的雙眼，她神色蒼白，淚痕縱流，小小的身子半趴在霓想容身子上，隨抽泣顫動，身外還包裹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

蘭煜暉會意過來，霓想容直到最後一刻，都在保護霓梟，怪不得她沒有處理自己的傷口。

他鼻頭一酸，卻沒有更多時間蹉跎，周遭火勢漸大，建築物倒塌聲接踵而來，盡在不遠處。

「霓霓不哭，我們走。」

蘭煜暉眼中疼惜又難過，他咬牙扛起霓想容的屍身，另一邊將驚嚇過度的霓梟撈進懷中，後又看了眼君洛殤，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早已變回那枚耳墜，掛回耳下。

他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身旁不一會兒便湧出數道金絲，為他開路。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久違的安心感。

「這裡，往這邊走。」

蘭煜暉點點頭，按耐住心中悲戚，順著對方的指引和庇護，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即將崩塌的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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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昨夜大火燒到清晨，才漸漸平緩，千機樓上下幾百條人命，全都葬送火中，屍骨未寒。

其中樓主霓想容，被救出時，已經斷氣命喪，死因是胸前萬箭穿心，失血過多而亡。

唯一的倖存者，除了被霓想容殘留的真元護住的霓梟之外，就只有偏院逃出的幾位侍女，和遠在長安待命的親信白玉。

昨夜除了蘭煜暉帶出霓想容的屍身外，結璘在火勢變大、搜尋無果後，便提前出來，放了千機鳶，送往長安通信。

如今樓主的親信與主力正在趕來的路上。

「是什麼人要害阿姐呢……」結璘眼眶紅腫，眼中遍佈血絲，一夜未眠，傷心難熬。

蘭煜暉與結璘並肩站在焦黑的廢墟前，原千機樓在金陵的所屬地。

「眼下沒有眉目，結璘……」

蘭煜暉本想寬慰他幾句，可一張口，便會想到昨夜霓想容的慘狀，萬箭穿心……究竟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會如此對待？

看著老友這樣，兩人一時陷入沉默，蘭煜暉不好受，可比起他們兩，更不好受的，還有被一個人留下的霓梟。

蘭煜暉回頭，廢墟外傳來馬蹄落地聲，紮著高馬尾，一身英氣鮮紅騎裝的女人推門而下，當年喜歡跟在霓想容深後的少女，已經長成幹練的副手了。

白玉披著銀灰緞面，匆匆從馬車上下來，直奔向那個被侍女圍著眼神空洞呆滯的孩子。

「霓梟大人……！」

她壓不住喉間哽咽，一把摟住了那孩子。

蘭煜暉看了眼失神的結璘，半晌，便抬腳朝白玉那方走去。

「久為疏問，好久不見了，白玉。」

白玉肩頭微動，她抬眼，冷靜自持的眼底，已經染上淚光。

「蘭……劍尊大人，您真的回來了……抱歉，我…樓主……」

蘭煜暉搖搖頭，現在確實不是敘舊的好時機，事情來得太快也太重。

比起敘舊，蘭煜暉眼下有見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他走到小小孩兒的面前，望著她黯淡的鳶色雙眼，心底滿是疼惜，那張臉和霓想容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能讓我跟這孩子說幾句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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