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妳聽見雪鈴響起 - 異雪

伊斯米尼喃道：「FSP都已經撤出災區了，她到底去哪了⋯⋯」

摩爾斯在攘來熙往的大道中穿插，套著兜帽，飛奔到伊斯米尼前：

「找到她了嗎？」

伊斯米尼鎮定道：「我包裡的冰腐化跟埃洛爾斯的冰核接駁失敗，她無法直接用『永冬』跳回來⋯⋯有什麼蓋過了我的訊號。」

伊斯米尼把四周街道的監控都駭了一遍，甚至指揮機械潛入封鎖區域，依舊搜索無果。

伊斯米尼按下「一鍵換裝」換好車服，盯著流動著粉色光芒的天空，瞇了瞇眼睛——屏障破掉了？

伊斯米尼問摩爾斯：「『末影』那個老太婆去哪裡了？」

摩爾斯化霧至高空，猶豫片刻回答：「⋯⋯從前日開始就沒了音訊。」

伊斯米尼：「⋯⋯」

她戴上頭盔，胯下躍過摩托，扣上頭盔。

伊斯米尼：「你在這裡等你姐姐，我進去找找看。」

團霧立刻現形，衝到前方攔截了她：

「妳不許進去。我們立即執行C計劃。」

伊斯米尼怒瞪：「喂，埃洛爾斯她還未死呢。」

摩爾斯眼睫眨動，抿了抿嘴唇，道：「總之聽我指令，伊斯米尼 · 奈爾！」

伊斯米尼：「她是我的實驗對象，我要拿回她。」

摩爾斯：「現在誰才是負責人？」

伊斯米尼：「在你和我眼裡，組織的軍階本來就是狗屎，你提崗位又有什麼用？等我，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她啟動引擎，準備離去時，摩爾斯按著了摩托車前燈，以極輕的聲音道：

「家裡煮了炸蝦天婦羅，就放在冰箱裡⋯⋯我刻意放了很多胡椒，還等著看妳吃到燒喉嚨啊。」

伊斯米尼雙眼一顫，心如有電流竄過般抽了一下。她略為嫌棄地說：

「我最討厭胡椒了⋯⋯你明明知道的。」

「嗯。」摩爾斯走上去，想摘掉伊斯米尼的頭盔，伊斯米尼卻按著了他的手。

「先回去吧。」摩爾斯的眉心顫了一下，眼裡第一次閃過內斂又心虛的神情。

伊斯米尼：「回去哪裡？切，我要去救埃洛爾斯！」

摩爾斯也「切」了一口：「妳的腦袋怎麼忽然失靈了？難道妳不明白我的意思嗎？要是妳——」

柯溫特莉：「——要是妳想要FSP的嚴刑逼供，大可現在就衝出去。」

柯溫特莉轉動著蝴蝶刀，邁著悠閒的步子而來。

看見她，摩爾斯退後了半步，抱胸道：「她說得⋯⋯沒錯。上次（在收容所）險些被發現，我們不能再冒險。只要妳繼續用現在的假戶籍生活，尚且還能完成妳老師的實驗。」

伊斯米尼凝著呼吸，沒有回答。

摩爾斯定睛注視著伊斯米尼，眉梢浮動，嘴角緊閉，看上去一副堅定，柯溫特莉卻覺得他心虛，像是知道什麼卻假裝不知道一樣。

伊斯米尼：「摩爾斯，不論是公事還是情感上，你應該比我更在乎埃洛爾斯吧。要是她出了事，你會第一時間撲出去救她的。」

摩爾斯沒有回答。

伊斯米尼：「所以你攔著我，是不是因為知道，我進了去也找不到埃洛爾斯？」

摩爾斯依舊沒有回答。旁聽的柯溫特莉在巷子裡點起一根菸，她呼出團霧，嘴角勾著。

柯溫特莉：「放心吧，博士。小埃莉會沒事的，看。」

伊斯米尼循著柯溫特莉所指方向看去，只見一輛黑車從空路下降，剛好趕到現場就被記者包圍。

柯溫特莉：「我們還是別搶統帥先生的風頭了吧～」

伊斯米尼肩膀鬆了鬆，凝重地看著身後的摩爾斯，道：

「我現在去確認下據點的情況，回家後，我希望你能老老實實把話說清楚。不然，就算是炸蝦我也會扔掉。」

伊斯米尼開著摩托走了，摩爾斯依舊站在原地。

柯溫特莉遞上菸：「來一根？」

摩爾斯沒有理會，逕自離去。

柯溫特莉：「哎呀。你不是喜歡這個款式嗎？」

摩爾斯：「我不吸菸。」

柯溫特莉：「欸？明明情報上是這樣寫的啊⋯⋯」

—

摟著軍藍外套的孩子從黑暗裡跑向「雪狼」，跪在地上哇哇大哭。「雪狼」蹲下詢問她的狀況。

他瞬間捕捉到孩子身上各處的鏡化組織，胸口隱隱發痛。

「統帥叔叔⋯⋯姐姐、嗚嗚嗚⋯⋯！」孩子上氣不接下氣，用軍藍的外套擦拭眼淚。

「『姐姐』⋯⋯裡面還有誰？」「雪狼」耐心引導孩子。

孩子瞇著眼睛點點頭，說：「姐姐死了⋯⋯額啊啊⋯⋯！姐姐死了⋯⋯！」

「雪狼」在孩子頭頂上空輕輕掃過，一陣細雪飄落，孩子瞬間冷靜下來，雙眼圓圓地看著他。

踏雪者：「大人，向您致敬。我們是來帶走感染者的。」

「雪狼」點頭，說：「這孩子的肺部感染了，她皮比較薄，或許已經滲入肋骨，記得小心點。」

他從孩子手中接過軍藍外套，仔細觀察。那外套比孩子的手長多了，像是成年人的衣物。

忽然，他的腦海裡響起一聲叮鈴，他朝黑暗望去。

「雪狼」：是誰？難道說⋯⋯

這時，別爾塔小跑幾步走上前，攔截了即將走入災區的「雪狼」，道：

「報告，屏障被未知的力量刺穿了，零塔已經著手修復屏障，預計在十五分鐘後完成。」

「雪狼」：「知道了。穩住局勢，再去搜一遍傷者，不能讓任何人遺留在裡面。」

「雪狼」轉身，步入黑夜。

那一瞬，掉在地上的藍鏡都被摀上了嘴。

被皮鞋踩過的鏡面都褪為純白，軟化成一團雪。

寂靜之中，冰塊碎裂的聲音都顯得突兀，他呼出白煙的聲音最為柔軟。

是他想的那個人嗎？

他停在一線陰影前，撥開漆黑。一道隔開現實與幻影的「虛影之牆」原形畢露。

他摘下那一面「黑幕」，仔細環察四周，喃道：「⋯⋯看來我來遲了。」

全是鏡子的一方世界裡，有一具被鏡子包裹的身軀。雪鈴被軀體緊緊攥著，閃爍著微弱的寒光。

這時他低頭，對地上的軀體輕笑道：「果真是妳啊。」

第一片光飄入那一方天地，沒過多久，全地下起了花瓣般的雪。傾落的雪柔吻她冰藍的身體，撫慰她失措的靈魂。

他緩緩靠近。

「雪狼」：「還活著嗎，埃洛爾斯？」

他戲笑著，撿起她手裡的雪鈴，擦了擦。

「雪狼」：「妳知道這鈴鐺裡的力量能助妳一臂之力，那妳知不知道，它會把我引來？」

他掃開她額前的髮絲，輕輕地，一下接一下地，抹去她臉上的鏡子。

「雪狼」：「看妳這副模樣，大概是不知道吧。呵呵⋯⋯下次可沒那麼好運了哦。」

說罷，他托起埃洛爾斯的頭，輕輕將她的頭放在肩上，抱起她。當他的手觸碰她的身體，鏡子即刻消退。

寒風吹著雪鈴的飄帶，風搖晃著清脆的鈴聲。

兩人穿過漫天飛霜，停在霓虹前的一線黑暗。看著熟睡的埃洛爾斯，「雪狼」不禁噗哧一笑。

「雪狼」：「還睡得真香，像隻垂耳兔一樣。」

抱著妳的可是北希迪亞的統帥啊⋯⋯「卡德」，妳是不是應該警惕一點？

埃洛爾斯的頭突然動了一下。他心跳驟止，以為她聽見自己的心聲，凍住了呼吸。

結果，她竟是把臉湊到自己左胸膛上，還蹭了蹭，嘴唇呢喃著什麼。

「他平穩跳躍的心臟十分溫暖」，睡夢中的她一定是這樣覺得的吧。他想。

他未能控制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雪狼」將頭上的軍帽蓋在埃洛爾斯臉上，走出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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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傳媒「咔嚓」拍下畫面，一些追問統帥有關災情的最新消息，一些想要捕捉軍帽之下白髮女性的臉龐，但統帥直接上了零塔的車子。

「傷得好重⋯⋯立刻進行全身檢查，我要詳細報告。」特薇拉主任吩咐團隊道。

車子裡的零塔職員們為埃洛爾斯鎖上手銬後，一頓忙活。埃洛爾斯的血以極慢的速度流入瓶子，甚至還結塊了，特薇拉主任敲了好幾下手指，接駁機械才重新運作起來。

「其他人呢？」「雪狼」問。

主任一邊檢查傷口，一邊回答：「報告，總管正在處理屏障問題。來⋯⋯紗布，止血。」

旁邊名為「丹尼爾」的青年一抹，不但沒有被染紅，紗布更是冰成「薄脆」了。於是青年又將新的紗布多沾了點生理鹽水，正要清洗傷口時，被主任攔住了鉗子：

特薇拉主任：「別碰，這不對勁。」

丹尼爾的手僵在半空，看了看主任又看了看傷口，道：「怎麼了？哦，妳覺得應該用別的液體？我現在去換別的來？」

「雪狼」：「她並沒有受傷。」

主任凝眉，意識到「雪狼」所指，立刻注入抑制劑，穩定埃洛爾斯的腦神經。眼看丹尼爾一副茫然的樣子，「雪狼」便解釋道：

「她將幻覺帶上急救車了，你們的認知被影響，才會出現她重傷的幻覺。」

說罷，「雪狼」拉下埃洛爾斯裙子的拉鍊，又反轉過來，脫掉重重衣物。流暢的腰線一覽無遺，丹尼爾害羞得不由別開眼睛。

特薇拉主任探頭仔細檢查，在低腰的中分線上尋得一個藍色的菱形印記。

「雪狼」：「傷者身上的傷口，大概是這印記下方藏著冰核帶來的幻象。」

說罷，他手指輕觸埃洛爾斯的刻印，以「淨化」消除幻覺。冰涼的觸感刺激指尖，將埃洛爾斯的脈搏傳上他的手臂，與他的心跳交匯。

埃洛爾斯：「德洛里斯⋯⋯」

耳聽腦中冒出她的聲音，他不禁指尖一顫，帶著疑惑抽離。

他意猶未盡地盯著冰涼的指尖，長久以來的疑惑似乎得到了第一個答案。

剛好，報告結果出了。

特薇拉主任：「體內腐化指數下降至10%，維生指數在正常範圍邊緣，算是穩定下來了。」

丹尼爾：「腐化指數還是超過正常閾值了啊⋯⋯而且還會繼續增長吧？」

「雪狼」：「沒錯。給她在醫學部騰出一間隔離房，我稍後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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