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妳聽見雪鈴響起 - Dream and a Dollar

屋子裡的摩爾斯已經調好醬料，準備煮一頓好的引房間裡的伊斯米尼出來。

伊斯米尼一整週都沒出房間，不論摩爾斯煮了什麼她都不吃，一直在房間裡研究她的藥水，深夜還為了電腦不聽話而發脾氣，害得摩爾斯沒覺好睡。

不過這算是常態了，目前伊斯米尼的最高紀錄是半個月不出房間。每次閉關結束後，摩爾斯都不願意靠近她的房間⋯⋯因為裡面全是酒瓶和零食包裝，看著就頭疼。

摩爾斯：「今晚煮三道菜⋯⋯還特地託埃洛爾斯買了她最喜歡的蝦，那笨博士會出門嗎⋯⋯」

呵，不過摩爾斯也不在乎她願不願意出房，那傢伙只會吃而不做家務——就任憑她餓死吧！

這時，門鈴響了。

摩爾斯：「哦，食材到了。」

他走到玄關前，探頭看了眼門前鏡頭。

摩爾斯：「靠！」

一道無形火在他頭頂燃燒——「竟然、竟然是？！」

「砰」，伊斯米尼的門開了。她穿著一件設計奇怪的超大碼T恤，頭髮零散邋遢地走向摩爾斯。摩爾斯看見她時一點都不驚訝，反倒是伊斯米尼瞪大了眼睛。

「你叫得好大聲，怎麼了？FSP找上門了嗎？」伊斯米尼湊上前，卻被摩爾斯按住了手。

摩爾斯：「別！！」

伊斯米尼：「幹嘛大驚小怪？你這副樣子，我還以為外面站著妳姐呢。」

摩爾斯：「就是她！那他娘的就是她！」

伊斯米尼一聽，立刻來了興致。摩爾斯現在這副雞飛狗跳的樣子可稀罕了，她真想把此刻的他關在一個箱子裡做實驗呢。

伊斯米尼哈哈大笑，道：「既然是她來了，那就更不能讓她等了！摩爾斯的姐姐晚上好——！」

摩爾斯：「靠⋯⋯妳也給我到一邊去！！」

摩爾斯用腳絆住伊斯米尼，伊斯米尼卻靠著身高優勢輕易地從他身旁鑽過，捉住了門鎖。摩爾斯立刻反綁伊斯米尼，還跟她打起架來。

伊斯米尼：「你幹嘛？別阻礙本博士開門！」

摩爾斯：「這門壞了，死了這條心吧！」

伊斯米尼：「那我就把這門給拆了！」

埃洛爾斯在門外聽到一陣噪音，不禁滴了汗。肯定是那兩人又在吵架了。

埃洛爾斯道：「柯溫特莉，妳走遠一點。」

柯溫特莉嘆了口氣，笑著走到一邊。這時，埃洛爾斯對著鏡頭說：

「我把她敲暈了，你開門吧。冰淇淋要融化了。」

伊斯米尼：「冰淇淋！小子，快開門，本博士的冰淇淋要融化了！」

過了一會兒，門真的開了一條縫，摩爾斯謹慎地伸出頭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人」後，立刻把埃洛爾斯拽進門。

埃洛爾斯：「咳、咳咳！這裡怎麼有一股怪味⋯⋯」

摩爾斯指了指身後被套上紙箱的伊斯米尼。

伊斯米尼：「摩爾斯你這個臭小孩！本博士現在什麼都看不見！」

掃地機器人忽然飛起來，撿走了伊斯米尼頭上的紙箱。

摩爾斯：「她嫌棄妳太臭了，快去洗澡。」

伊斯米尼哇哇大叫：「本博士就是不洗，臭死你！」

摩爾斯搖了搖頭，道：「不能沒有熱水就不洗澡啊，妳在監獄裡還沒學乖嗎。」

伊斯米尼「哼」了一聲，叉手：「以前我也不洗。」

摩爾斯心想，難怪當時將她從監獄裡贖出來的時候那麼臭。

埃洛爾斯：「『監獄』？伊斯米尼妳⋯⋯」

摩爾斯撓了撓腦袋，道：「啊，對，她犯了錯，被抓進牢裡，錢全丟了。是我替她向MIS還了債，還把她贖了出來。」

埃洛爾斯聽見後愣了一會兒。摩爾斯知道埃洛爾斯在想什麼，道：

「放心吧，她現在已經不是犯人了。妳沒聽說過也正常，畢竟當時妳已經辭職一段時間了。」

這時，通風管裡忽然射來數條黃雷織造的繩子，綁住了伊斯米尼。塵埃撲面，定睛一看，一大個柯溫特莉從裡面跳了進來！

一面枕頭橫飛到柯溫特莉臉上，她輕巧地接住了它，還用它拍了拍身上的塵埃。緊接又飛去紙巾盒、籃子、貓貓毛巾，甚至是椅子——

柯溫特莉避開了椅子，甩了甩頭髮，道：「真當我是賊啊？」

摩爾斯扎穩了馬步，一臉蓄勢待發，說：「這裏不歡迎妳。立即離開，也休想把她綁走當人質。」

柯溫特莉：「哎呀哎呀～我可不是來當人販子的。好啦，貓咪，我們去洗澡。」

柯溫特莉背著小小一隻的伊斯米尼進了浴室。摩爾斯來不及阻止，只能將不滿撒在浴室的門上，然後⋯⋯開始吸塵。

埃洛爾斯全然愣在原地——這屋子裡的都不是正常人啊。

不久之後，浴室裡傳來了水聲。伊斯米尼大叫著：

「救命啊！！老女人要脫我衣服！！別脫我的耳機！！」

伊斯米尼：「不要！！我不要洗冷水！！」

「剁剁剁——」

摩爾斯手裡的刀清脆地將蔬菜切得整齊，「咔嚓咔嚓」。

柯溫特莉的聲音：「哎呀，大家都是女孩子，洗乾淨才能繼續研究的嘛～摩爾斯～幫博士拿衣服～」

摩爾斯沒有回應，繼續調製醬汁，見水滾開了，將切好的蘑菇狠狠地倒到裡面去。

伊斯米尼：「摩爾斯，快點！！哎呀，埃洛爾斯妳來！」

摩爾斯猛地撕開牛肉的保鮮膜，精準地將其切成細片，像是在處理屍體一樣。血水濺開四周，他嗓子似壓著一股氣般，對身後的埃洛爾斯說：

「妳去拿吧。」

埃洛爾斯略為不知所措地「哦」了一聲，按照伊斯米尼的指示在她垃圾房般的房間找到一套漂亮的睡衣。她小心翼翼推開門，遞上衣服，雖然已經特意扭頭不看，臉上還是紅了一片。

埃洛爾斯心想，這柯溫特莉一點羞恥心都沒有，竟然能笑嘻嘻地將博士脫光了淋水⋯⋯雖說伊斯米尼的代號是「黑貓」，可到了她手裡，伊斯米尼真的成了隻貓了？

摩爾斯端上三道菜，三套餐具，然後坐在桌子的角落，臉色灰暗得像打雷天似的。

埃洛爾斯拉了張椅子，卻遲遲不坐下。摩爾斯生起氣可是很難辦的，看來這兩三日都不能跟他好好說話了。

伊斯米尼：「哇啊啊——！肥牛鍋！奶油燉菜！哇，還有烤蝦！」

伊斯米尼完全無視了桌上的氛圍，抓著叉子就把烤蝦塞入嘴裡。

伊斯米尼：「好久沒吃過正經食物了！」

摩爾斯看伊斯米尼吃得開心，心裡很慶幸她沒有被實驗逼出什麼奇怪病來。

摩爾斯：「坐吧，埃洛爾斯。」

埃洛爾斯咳了一聲，這才猶豫地坐下。

伊斯米尼：「咦？只有三個碟⋯⋯柯溫特莉不留下吃嗎？」

這時將衣服和臉清潔了一番的柯溫特莉從浴室裡走出來，隨便拿了張椅子，坐到伊斯米尼身邊道：

「吃啊！」

摩爾斯：「她不吃。」

「摩爾斯的手藝，我肯定要好好嚐嚐⋯⋯」柯溫特莉拿起摩爾斯的叉子，正要大快朵頤，卻被摩爾斯用刀擋住了叉子。

摩爾斯：「沒妳的份兒。」

柯溫特莉：「埃莉，妳快說是我付的錢！」

埃洛爾斯默默將奶油燉菜放入口中，猶豫之下點了頭。果然，摩爾斯氣得咬牙了。

摩爾斯：「妳幹嘛讓她付錢⋯⋯！」

埃洛爾斯：「你家的貓買那麼多東西，我哪裡付得起。」

桌面一陣安靜。

柯溫特莉：「喔對了博士，我還給妳帶了零食呢！所以～這頓能不能分我一點？」

伊斯米尼呆毛一豎，可是想到摩爾斯會生氣，又默默低頭吃牛肉。為了口腹之慾，她肯定要撐她房東的。

於是柯溫特莉的目光轉到埃洛爾斯那邊去，埃洛爾斯也避開了她的眼神。兩位當事人都在這裏呢，考慮到禮貌，她還是不要干涉太多比較好。

摩爾斯閉著眼睛，抱著雙手，遲遲沒有開動。雖然他沒說話，但大家都感覺到，地底有一陣滾動的怒火正在燃燒。

直到埃洛爾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於是夾了點菜到自己碟裡，推給柯溫特莉。

埃洛爾斯：「妳吃吧，但代價就是，不可以再跟蹤我。」

柯溫特莉：「成交！」

見此，摩爾斯猛然起身，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了。

房間傳來一頓揍被子的聲音，埃洛爾斯記得，小時候問起摩爾斯的家人時，他總要打點什麼來宣洩不滿。要是在過去，過不了一會兒，他就會找個無人的角落偷偷哭，哭上個十分鐘就會默默回去訓練。

算了，還是先不要打擾摩爾斯，替他留點飯菜吧。

埃洛爾斯：「唉。妳何必要這樣呢。」

柯溫特莉喝了一口啤酒，托腮道：「幫妳提前適應一下。」

埃洛爾斯一愣：「妳要⋯⋯」

柯溫特莉：「沒錯，我要加入隊伍。」

伊斯米尼絲毫驚訝都沒有，一個人把整盤蝦子都吃完了。

伊斯米尼：「嗯？哦，是我聘請柯溫特莉的，有一個半僱傭兵幫忙會比較方便。」

埃洛爾斯不明白，伊斯米尼就不怕柯溫特莉隨時翻臉嗎？還有，她是怎樣說服摩爾斯的？

伊斯米尼：「我知道妳想說什麼，我嘛⋯⋯的確沒有得到那小子的同意呢，放心吧，他一定會聽我的，頂多是以後的伙食沒那麼好而已⋯雖然說這個代價還挺大的⋯⋯」

柯溫特莉：「不虧我替妳洗澡啊，博士。」

伊斯米尼：「妳忘記妳答應我什麼了嗎？」

柯溫特莉：「記得記得～『不亂說話』、『不逗摩爾斯』、『不跟摩爾斯同時出現在妳的家』嘛。」

伊斯米尼嘆氣道：「妳今晚幾乎全犯了，看來我不得已要終止合約了。」

柯溫特莉：「哎呀呀，別這樣啊！埃莉還要潛入零塔，多一個助力也是好的！」

伊斯米尼：「別忘了，妳正被很多個國家通緝哦，還想著要鑽入零塔呢。」

「呵呵，那就讓他們來跟我玩『捉迷藏』啊～」柯溫特莉笑道。

埃洛爾斯：「等等⋯⋯妳這樣口無遮攔地曝光我們的任務內容，真的沒問題嗎？」

伊斯米尼道：「尋找妳的任務本就是她負責的，她現在又成了我的『打工仔』，當然沒問題。放心啦，我知道什麼該說不該說。」

埃洛爾斯思考片刻，點了點頭。雖然不清楚組織為何如此安排，但算了，她要煩的還不夠多嗎？

埃洛爾斯：「那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參與這次的行動嗎？」

伊斯米尼喝了一口酒，搖頭。參與的人那麼少，看來這次的行動的確不能張揚。那晚救下「雪狼」⋯⋯真的太衝動了，這段不用上班的時間，就當作避避風頭吧。

伊斯米尼：「之所以安排妳出任這一次的任務，正是因為妳毫無實戰經驗。妳長久隱藏在總部之內，外界對妳——不論是名字、外貌、代號⋯⋯都一無所知。妳身體裡的冰核能隨時幫妳逃生，綜合來說，妳的加入讓整個行動的成功率大大提升了不少。」

埃洛爾斯：「不過我上次到科林德隔離牆看過了，牆身有一種將各種空間術推擠在外的力量，無法通過『永冬』直接跳進零塔範圍内。收容所裡也是。」

柯溫特莉一直盯著她，眼神意味深長，道：「不過妳現在跟統帥先生關係不錯嘛，倒也不擔心沒機會進去。」

埃洛爾斯感覺自己臉頰一熱，立刻板起臉，嚴肅地否認了柯溫特莉的話。

埃洛爾斯：「好了，我們別再說他了。上次博士說，我還有最後一項工作，那就是要潛入零塔。可是我有幾點不肯定的地方，既然我們已經收集了那麼多核心，我還有進去的必要嗎？而且我進去之後，還需要做什麽？」

伊斯米尼放下食物，又喝了一口酒。

伊斯米尼道：「不知妳是否知道，零塔其實也在製藥。」

埃洛爾斯回憶著，好像在雙橋市解決腐化的時候，依稀聽到了「抑制劑」，博士指的是那種藥劑嗎。

「可是妳不也正在為組織製藥嗎？」埃洛爾斯問。

伊斯米尼：「沒錯。可是MIS的高層想要掌握零塔的技術和內部結構，所以妳需要完成額外的任務，將一瓶治療冰腐化的藥和零塔結構圖拿回來。」

「⋯⋯」

埃洛爾斯沉寂片刻，臉色先是變得呆滯，然後越來越暗，越來越嚴肅。

埃洛爾斯：「你們，是在耍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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