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人成為英雄》 - 第183章多數人還是少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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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落體的淒厲尖叫，從天空傳來。

那些身影一閃而逝，如水滴般四分五裂。

那一刻起，再也無法知道，他原本的樣貌；只能知道，他留下的一片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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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陽愣愣地仰頭，看著不知道間隔多久就會從天空落下的人們。他的腦海一片空白，無法進行正常思考，連本能都沒有被自主啟動。

活生生的人，被硬生生的從20樓拋出，那是怎麼樣的一種恐懼？失重的身體，失重的器官，呼嘯的強烈風壓⋯⋯

劉晨陽感覺自己的呼吸有點困難，身體隱約在出現緊繃。在這一刻，他才猛然驚醒，用力的大吸一口氣。

他輕輕捶著自己的胸膛：「冷靜。深呼吸，深呼吸。」

劉晨陽的眼神逐漸找回焦距，再次有了光芒。他轉過身，往來路跑去。

後面的小尾巴，真的必須制止她了。

每隔幾分鐘，都有人從百貨公司飛出，失去生命，情況緊急。但，跟在身後的妮妮也是生命，不是嗎？

或許她是自找的，死了也是活該，可是就因為這樣而不阻止她嗎？

每個將生死拋在腦後的人，要馬是瘋子、要馬是傻子，要馬——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很顯然，妮妮不會是前兩種。

「停下來。」

劉晨陽突然出現在妮妮面前。

「唉呀。」

妮妮反應不及，直接撞在劉晨陽的胸口上。

「喂，你幹嘛！」妮妮摀著自己的臉，現身出來，表情看起來很不高興。

「到這裡就好，別再過來了，那邊應該就是整個東區的危險核心了。」劉晨陽後退幾步，與妮妮拉開距離，慎重地說著。

「那你要進去嗎？」

「要。」

「那我也要進去！」

劉晨陽一愣。

我進去關妳什麼事？什麼叫我進去，妳也要進去？

劉晨陽搖搖頭：「不行，妳會死。」

「我不會！」

劉晨陽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妮妮。

妮妮撇過頭，迴避著劉晨陽的目光。

時間流逝，異樣的氛圍在悄悄蔓延。

『不進去就不進去。那你也不要進去啊，只要你不進去，我也不會進去啊⋯⋯』

『我也不想進去啊，都以為我不會害怕嗎⋯⋯』

妮妮低著頭踢著地上的小石頭，小小聲地自言自語。

劉晨陽很訝異。他實在不明白妮妮為什麼這麼執著在自己身上，兩個人根本就不認識啊。

「沿著原路回去吧。」

「你會活著出來嗎？」妮妮沒有回應劉晨陽的話，而是自顧自地問著。她抬起了頭，望向面具下的眼眸。

「會吧。」劉晨陽不禁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可能是不習慣突然認真起來的妮妮吧？

「我不進去，你自己進去吧。」

妮妮深深地看了劉晨陽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劉晨陽疑惑地看著妮妮的背影，然後轉身。

背對背，兩人踏上各自的路途。

然而，妮妮再次轉過了身。

她將手機鏡頭對準劉晨陽。

單眼相機的鏡頭不斷伸縮、旋轉，畫面越來越清晰、真實；濾鏡被開啟，亮度被調整，比例被定格。不斷遠離的背影，始終像在眼前一樣，沒有離去。

喀嚓！

一張背影照被洗了出來。

『海棠看賭神的背影照片也是這種感覺嗎？』

『大概不是，她對賭神是憧憬。』

『而我⋯⋯』

妮妮輕撫照片，像是陷入回憶。

她也有一張類似的照片，只不過照片裡的人，是一個學生。一個男學生。

『你還是像過去一樣呢。但是變得有自信了，也有能力了。』

『我跟以前不一樣，我不會再重蹈覆撤了。』

『我會紀錄所有真相，用這些真相——打臉那些令人厭惡的惡意。』

『我不會⋯⋯再讓你跳下去了。』

『不會再讓你⋯⋯因為我，跳下去了。』

滴答滴答。溫熱的眼淚在落下，啜泣從張開的口中傳出。

『哭屁哭！不要哭！』妮妮用手抹去臉上的淚珠，小心翼翼的將劉晨陽的背影照收進腰間小包。

劉晨陽已經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了。

整理自己的頭髮，拉直緊身衣的皺摺，輕咳兩聲順暢喉嚨。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跟上。

⋯⋯⋯⋯⋯

劉晨陽在奔跑，他在尋找百貨公司的入口。不一會，他就找到了。縱身一躍，飛越如防線般的屍牆，落到粘稠的鮮血之上。鞋底觸感滑膩，每一步都會在鞋底拉出血線。

「敞開的大門嗎？」劉晨陽眼神一凝，逕自踏入。

入內，漆黑一片。

凌亂不堪的環境，大量裸露的線路。複雜刺鼻的化妝品與香水味，混著鐵鏽般的血腥。

鮮血濺得到處都是，卻沒有一具屍體。

滋滋滋，啪！

線路在冒出火光。

一樓，沒有人，倒是有不少盤踞的巨蜥。

劉晨陽謹慎行走，眼神不斷巡視四周。他散發出來的氣勢，讓環繞的巨蜥通通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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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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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貨公司的動線大多複雜，對於不熟悉的人來說，如果沒有指示牌導引，要花不少時間才能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眼下，就是這種情況。

指示牌大多已經掉落，沒掉落的卻沒有指示樓梯位置，只能盲目的摸索探路。

樓梯還沒找到，另一個東西卻找到了，而且沒想到，它竟然能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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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能用？

整個一樓唯一有電的，是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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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陽仔細觀望了一下，確認周圍沒什麼怪異之處，才緩緩靠近。不，整個環境最怪異的，就是這些電梯了。

他抬頭看著電梯門上方的樓層數。

21樓。

剛剛從外面看，燈熄滅的樓層是20樓。現在電梯停在21樓的位置，是不是代表，蜥蜴人正聚集在21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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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暗示什麼嗎？還是在告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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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陽伸出手指，按向往上的按鈕。

咻——

電梯開始下降，樓層指示燈在跳動。

20、19、18、17、16——

劉晨陽直接退到面向電梯門的最遠端，全力戒備。眼中的真氣在劇烈湧動，手中的晨曦劍發出淡淡湛藍。

3、2、1，叮！

劉晨陽俯身，晨曦劍斜指地面，準備全力絕殺，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嗖——

門開了。

「風⋯⋯」

明亮的電梯，破裂的鏡面，掉落的頂部隔板。

什麼也沒有，空的。

但就在劉晨陽要靠近的剎那，他靈敏的聽覺聽到了聲音。

有個東西，落到電梯的上方了。

劉晨陽立刻止住前進的意圖，緊盯著電梯的頂部。

電梯的頂部是能夠打開的。那裡連通著電梯的通道。

忽然，一顆碩大的頭顱從那邊探了下來。

鐵灰色的獸首，正用黝黑的豎瞳，直勾勾地看著劉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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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是什麼等級？

不是一級，也不是2級特異種⋯⋯

是沒見過的2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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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陽警惕地盯著這隻不知道等級的蜥蜴人，握著晨曦劍的手掌微微出汗。他已經做好隨時發動攻擊的準備，只要對方一下來，他就會直接衝殺。

然而，不知道等級的獸兵竟縮回了頭，沒有再出現。

電梯門關上，並微幅地搖晃著。

電梯上升，2、3、4 ——最終重新停在21樓。

劉晨陽呼出一口氣，稍微放鬆緊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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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牠是2級，我現在能夠應付嗎？

牠跟2級特異種差了多少？

嘖，只有試過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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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事情，沒有人能夠告訴我們答案。我們只能親自嘗試、感受，並從中得出結論。

這個過程會不斷失敗，不斷受傷，不斷失望。但，永遠不會一無所獲。

這些令人喪失鬥志的經歷，將會幫助你找到，成功的契機。

繞了一會兒，劉晨陽終於找到樓梯。應該要亮著的逃生指示燈，沒有確實運作，完全失去作用。

劉晨陽伸手推門，卻發現只推動一點點就推不動，疑似是結構出現變化，門卡住了。

砰！

劉晨陽直接一腳將門給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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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樓結構真的很穩，經歷這樣的地震還能屹立不搖。

如果大家住的房子都能這麼安穩，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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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陽進入樓梯間，邁步就要上去。然而，他卻聽到下方傳來聲音。

是尖叫，人類的尖叫！

劉晨陽猛然扭頭，將頭探到樓梯間的縫隙。漆黑一片，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但是聲音卻真切地在不斷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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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去⋯⋯還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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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陽回正身體，抬頭看著樓梯口的大大的「 1 」，陷入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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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幾乎可以確定有倖存者在，而且很可能數量還不少，搞不好通過血字來到這裡的人，都在上面。

從百貨公司外的屍牆來看，這個可能性很大。

可是⋯地下樓層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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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人，下面也是人，都是同樣的生命。可是，在人數上可能存在著明顯的差異。

按照蜥蜴人的習性，人群應該是集中在了樓上，否則牠們不需要做出種種的「劇情安排」。

但不知道為什麼，地下樓層也有人類聚集，只是相較之下，屬於「少數人」；而20到30樓，則是「多數人」。

不論選擇哪一邊，另一邊的人都會產生傷亡。

劉晨陽的視線在上方與下方來回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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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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