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人成為英雄》 - 第184章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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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死亡的那一刻，會想到什麼？

我想，就把他們整合成一個詞彙吧。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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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5，地下停車場。

「媽的，牠們是想耗死我們嗎？」

「欸，你就是不懂持久的真諦。就是要忍耐、要堅持，這樣在最後爆發的那一刻，才會是最極致的強烈感受。懂不懂？」

「幹，你怎麼不去出書。」

本該是極致黑暗的地下停車場，亮著幾盞燈光。這些燈光會不停的改變位置，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有時，燈光下會出現一頭獸兵。

有時，是被擒殺的人類。

唯一持續亮著的，就是兩人身處的位置，不論他們走到哪，頭上的燈就會跟著亮到哪。

燈光閃爍，慘叫聲此起彼落，偶爾還會伴隨獸兵鉤爪劃過牆面的聲響。

「現在怎麼辦？宅宅軒在上面，我們根本護不住這些人啊。」

「我怎麼知道！」

「來了！」

燈光亮起，底下出現一頭獸兵。

啪啪啪啪——

燈光隨著獸兵的步伐接連亮起。

「吪——」

獸兵噴濺唾液，轟出兇猛的直拳。

此時，男子掌心突然湧現強大的吸力，驟然將襲來的獸臂吸到自己掌心；他的五指猛力一扣，直接插入獸兵的肉裡。另一手插進對方的領口死死咬住。

轉腰，發力！

「單臂．過肩摔。」

砰！

「吪、吪、吪。」

獸兵頓時吐血，連續數口。

猛烈的衝擊，震傷了牠的臟器，暈眩了牠的意識。牠迷迷糊糊的攤在地上，張著嘴吪吪亂叫。

「接著。」

男子接過拋來的鋼筋，狠狠扎入獸兵的頭部。

撲哧！

他拔出鋼筋，並將其拋了回去。

「如果當初我就有這些能力，我能拿幾面金牌？」以柔道技術擊倒獸兵的男子，望著躺在地上的屍體，自嘲地說道。

黑髮，單眼皮，沒有鬥志的眼眸。結實精壯的體格，穩如泰山的站姿，卻穿著外送員的背心。

「目光太短淺了吧，這一定要蟬聯世界冠軍才行啊。啊，不過你這是馬後炮，無法抹滅當初連預賽都過不了的事實。」

「靠夭，你當初還不是瘦皮猴！」

「欸～我不說誰知道。你看看我這身線條優美的——大．肌．肌。」

大肌肌，體格壯碩健美。短褲，加上透氣的運動短袖，走到哪都是目光的焦點。只是，有菱有角的臉龐，俐落的短髮，卻配上了欠打的表情。

「媽的，死變態。」

「是專業。」

兩人的談話就像是在平凡日常中的男性幹話，沒營養又很幼稚。但是，他們的神態，卻是委靡到不行。

柔道男子梁承岳，除了遍體鱗傷，肋骨可能還斷了一根，就連牙齒都掉了幾顆。十指紅腫出血，指甲全部都掉了。

大肌肌吳凱翔，傷勢比梁承岳輕非常多，幾乎就是皮肉傷的程度而已，但是，他的容貌卻十分消瘦；深深的黑眼圈，雙頰都有點凹進去了。看起來就像縱慾過度。

啪啪啪啪——

燈光倏然乍亮，筆直朝梁承岳衝來。

燈光底下沒有獸兵！

「準備！準備！」梁承岳硬是提起精神，扭頭環視周圍。汗水在流下，快要穿過睫毛，滑進眼睛。

吳凱翔也是集中精神、全神貫注。他的手掌虛握，彷彿握著一個圓柱體。

「吪——」

獸兵從黑暗中突襲，直到踏入梁承岳的燈光範圍才顯出身形。

來不及，這在梁承岳的視線死角！

就在這時，一個乳白色的矽膠圓柱體，對著梁承岳當頭罩下，咕溜一下就將他整個人罩住！

獸兵全力橫拍的獸掌，就拍在這個矽膠圓柱體上。

圓柱體連同梁承岳一起飛了出去，咚咚咚的在地上彈了幾下。大肌肌吳凱翔虛握的手驟然上抬，罩住梁承岳的圓柱體立刻消失不見。

梁承岳馬上拍地而起，立穩下盤，緊盯追擊而來的獸兵。

提氣，屏息。

踩穩左腳。

「大外割。」

砰！

「吪！」

然而這頭獸兵沒有因此失去意識，而是掙扎的想要起身。染承岳迅速蹲下，以「橫四方固」壓制著牠，同時大喊：「快，刺死牠，刺死牠！」

不待梁承岳發話，吳凱翔已經握著鋼筋衝過來，對著獸兵的頭部奮力刺下。他連續刺了好幾下，直接將獸兵的頭部桶的稀爛。

哐啷哐啷——

他拋下手中的鋼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臉頰看起來更凹，黑眼圈也更深了。

「啊⋯啊⋯這種時候⋯才會明白宅宅軒的好⋯」

「真的。」

梁承岳甩開死去的獸兵，直接後仰倒地，眼神有點迷濛。

頭上的燈光在他的眼裡逸散的有些夢幻，就像是頒獎台，被無數的鎂光燈捕捉著。他抬起手，往上伸去。不是抓住那夢幻的燈光，而是蓋住自己的雙眼。

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我不行了，你呢。」吳凱翔吃力地撐住眼皮，有氣無力的問道。

「弱，這樣就不行了。」梁承岳氣弱游絲，連嘴都有點張不開。醒目的血，潤濕著他乾涸的唇。他也不行了。

尖叫聲不曾間斷，始終在四面八方迴盪。見不到人影，但人們一直在死去。

「我們死了之後，會不會變成那顆繭的養分？」吳凱翔虛握的手在上下擺動，很是猥褻。

「你死了之後再告訴我。」梁承岳放下手，瞥向身旁：「幹，你是有病嗎？」

「幹嘛，我回想舉啞鈴的感受也不行嗎？」

「最好是。」

「啊⋯⋯真可惜，沒辦法繼續感受了。」吳凱翔停下動作，也跟著後仰躺下。

「你是有什麼毛病，都練得那麼壯了，幹嘛不好好交個女朋友？」梁承岳想給吳凱翔一拳，可是手連舉都舉不起來，只好放棄。

「跟你一樣啊。」吳凱翔撇了一嘴。

「哪樣？」

「沒自信嘍。」

燈光在數個方位亮起又熄滅，亮起，又熄滅。

一道道身影從黑暗中現身，緩步走向兩人。

牠們圍繞著梁承岳與吳凱翔。

瞬膜滑動，各色的豎瞳都盯著他們。

「你不會怕？」

「不會，我現在是聖人模式。」

「你這噁心的技能現在最實用了。」

「羨慕嗎？而且還很省錢喔。」

「幹⋯⋯真的很省錢。」

兩頭獸兵走出隊伍，分別抓起兩人的手臂，把他們拖行。軟綿綿的兩人無力反抗，也只能任憑牠們了。不過，他們的身體都在顫抖。

嘴上輕鬆，身體卻是真實的釋放出恐懼。

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有誰能夠不感到害怕？尤其是在意識尚且清楚，知道自己正一步步邁向死亡。

不久後，他們被丟到一顆光繭的面前。光繭透發出混濁的黃光，如同一瓶膠水，被倒入骯髒的黃土。

有個模糊的不清的身影，漂浮在裡面。

光繭的四周，是數不清的人類屍體。滿地狼藉，慘不忍睹。

可是，還有許多人活著。他們圍成一團，如同害怕的動物，依偎著彼此，瑟瑟發抖。

「有什麼遺言嗎？」梁承岳全身緊繃到發抖，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鼓脹。

「下輩子，我要當個迷人的模特兒。」

「想當女的？」

「嗯，這樣我就不用這麼辛苦的健身了。」

「好像挺有道理的。」

「你呢？」

梁承岳還沒有回答，就眼睜睜地看著吳凱翔被抓走。他的雙眼充斥著血絲，還有一塊一塊的瘀血，而且瘀血還在增加。

梁承岳吃力的扭頭，想要看清吳凱翔要被帶去哪裡，但最先看到的，卻是周圍的人群。

周圍的人群沒有人吭聲，盡是一個勁的往後擠，生怕下一個就會輪到他們一樣。他們眼中有恐懼，也有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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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沒有能力的人就只能這樣，什麼都做不到。

除了看，只剩下心理活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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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梁承岳嘴角一勾，露出沒有聲音的苦笑。他感覺鼻子與眼睛都在發酸，喉嚨也像是被東西哽住一樣，但他強忍著。身為一個成年男性，這是不應該、也不能出現的情緒。

「喂！下輩子，我絕對是當你的老闆啦！」

梁承岳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句話。一陣強烈的暈眩感隨之而來。

「有夠缺德，你一定會把我推進火坑。」

梁承岳視線有些模糊，聽力也變得不太清楚，但是他還是依稀能夠分辨，那聲音，那人影，都來自自己的上方。

吳凱翔被抓到天花板上了。

梁承岳渾身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這個情況他見過了。不只他，吳凱翔，宅宅軒，也都見過了。

這種⋯⋯戲劇性的虐殺。

「可惜我辛苦練出來的大肌肌了。我還沒用它找到妹子欸⋯⋯」

「我的口感絕對比放山雞還有嚼勁，記得給我五星好評，謝謝。」

吳凱翔還在講著幹話，只不過聲音發顫。

周遭的人不是撇過頭，就是閉上了眼睛。

只有梁承岳死死盯著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變態，我們下輩子當個8+9好了。」

「哈哈，我不要，有夠俗的。」

「他們身邊都有很多妹子，而且還很有錢。」

「好，那當8+9吧。」

滴答滴答⋯⋯

溫熱的液體從上方落下，打在梁承岳臉上。

獸兵的利齒，已經咬進吳凱翔的手臂。牠只要繼續用力，就會將骨頭咬碎。

「哼哧！哼哧！哼哧！」吳凱翔沒有發出哀嚎，而是發出平常鍛鍊肌肉時的氣音，彷彿此刻不是受到傷害，只是單純在健身。

身為一個男人，就是要忍耐疼痛！

這時，躺在地上的梁承岳也被獸兵提了起來。手臂被拉直，同樣被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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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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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數人從人群中衝了出來，奮力撲向擒住梁承岳的獸兵。他們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殘忍。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還活著，就是因為眼前正在被傷害的兩個人。

尖叫、怒吼、衝突，在這一瞬間驟然爆發。

「怪物，給我放開他！」

「去死！去死！去死——」

「啊啊啊啊啊！」

「我要打斷你的手！」

這些衝出來的人，被毫不留情的刺穿胸膛，咬掉頸部，擊碎頭顱。

吳凱翔與梁承岳開始掙扎，發出怒吼。

光繭內的黑影倏地開始游動。牠趴到了光繭的壁緣，像是正在觀看。

負面能量開始湧現，一波接著一波。

忽然。

嗖——

一道湛藍疾射而來，貫穿了擒住吳凱翔的獸兵頭顱。

砰！

哐啷哐啷——

一把沒有劍身的劍柄，跟著一人一獸一起墜落在地。

在全場震驚與錯愕中，一處陰影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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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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