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羽 - 三、化形

從那之後，她便一直跟著李青。

一開始，她還有些拘謹，不敢隨意談笑，時時兢兢業業，怕冒犯了這位仙人。

她知道，李青是個很厲害的仙。

然而李青對她總是溫文相待，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沒有因為她妖的身分而輕言鄙視。

日子久了，隨著彼此越來越熟稔，她漸漸放下心防，開始敢於在李青面前嶄露自己，恣意談笑。

每天一大早，李青就會出門，尋來山中蔬果與林間泉水，作為她一天的吃食。

李青是仙人，早已不食人間煙火，卻還是常常陪著她一同用餐，只為了怕她獨自一人會不自在。

對此，她感懷於心。

李青的日子很簡單，除了修行，便是陪她說話，偶爾也帶她外出遠遊，見識那些她所不曾接觸過的世界。

閒暇之時，李青常常坐在矮几前，說一些奇聞軼事與她聽，或是兩人一起靜靜看著窗外雨落，聽風鳴林音，任由時光流逝，歲月靜好。

時間在他們這裡過得極為緩慢，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一起度過好幾個寒暑。

她沉溺在如此閒適美好的日子裡，逐漸淡忘遇上李青之前，那些灰暗又無趣的生活。

後來，在李青的引導下，她開始學著修習仙法。

她的天資不高，又沒有任何基礎，然而李青極其有耐心地教導她，終於在數個月後，她成功施展出一道小小的風刃。

「李青！李青！我成功了！」她喜出望外地飛到李青肩頭上，開心說著：「你看！」

語畢，她靜下心來凝神施術，片刻後，雙翅朝前一搧，一道無形的氣流憑空而生，順著她搧出的風勢疾速射向地面，在泥地上擊出一個小小的淺坑。

「你看你看！」她伸翅指著那個淺坑，小眼睛撲閃撲閃地看向李青，眼中滿是笑意。

李青瞧著肩膀上的她，伸出手摸摸她的頭，溫柔地笑了。

「做得很好。」

沒有多說什麼，就這一句話，讓她高興了好幾天。

萬事起頭難，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面再學其他仙法時，就沒有那麼困難了。

於是，她又在李青的指導下，花了七個月的時間，學會如何化為人形。

還記得初次化為人形的那一天，她興奮地跑到竹屋外的池邊，對著水面左看右看，想知道映照在池中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模樣。

只見那水中倒影身形瘦小，秀髮披肩，膚色白淨，細眉大眼，瓊鼻薄唇，雖稱不上絕色，卻也嬌俏可人。

嗯，看起來還不錯！

她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手嗎？」她動了動手指，做出抓握的動作，那是以往用翅膀完全無法做到的事情。

原來觸摸東西是這種感覺啊⋯⋯

從今以後，她也能用這雙手，碰觸李青了！

新奇與喜悅的情緒衝上心頭，她在池邊的大石上坐著，滿心歡喜地等待李青出外歸來。

待到望見那個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現，她忍不住跳起來拔腿奔過去，撲到他身上緊緊抱住，片刻後才鬆開手，眉開眼笑地對李青訴說成果。

一如以往，李青摸了摸她的頭，稱讚她做得很好。

兩人並肩漫步而歸。

當時，她清楚看見了李青眼中的那抹笑意。

人形比鳥身來得方便，也更易於修習仙法，很快的，兩年過去，她已經修完了所有她能學習的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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