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氏旋律 - 第一章·好奇

夜空同大地接吻，熱烈而又纏綿。酒吧前的路燈忽明忽滅，一旁的流浪貓用爪子順了順自己的毛，鑽進狹窄的防火巷，在茫茫大雨中再也不見蹤影。

一名白色長髮的年輕男子細心地擦拭著玻璃杯，長髮尾端用灰藍色的髮圈綁著，白皙的手腕在昏暗的黃光下依舊奪目，淺藍色的眸子微瞇，臉上掛著笑容。

‘’晚好。‘’斯里昂穿著一身黑衣，在吧台前拉了一張高腳椅，不疾不徐地道。

‘’很高興見到你，斯里昂先生。’‘白色的髮絲在玻璃瓶反射出的光下猶如銀河一般動人，‘’要什麼？‘’

‘’海洋之心。‘’斯里昂一隻手撐著頭，面無表情的樣子和面前笑咪咪的艾米爾有極大的反差。

艾米爾把紫紅色的鑽石冰塊放在燈光下看了兩眼，即使他不能看太亮的東西，他還是很嚮往光的色彩。

‘’先生每次都點這麼美的酒？想要美人嗎？‘’艾米爾開玩笑地說。

‘’不想要。‘’簡潔明瞭。

艾米爾拿著吧勺，滴幾滴酒在虎口上，然後伸舌頭嚐味道，同時看向斯里昂。

斯里昂皺了皺眉，又偏過頭。

‘’你為什麼每次做這動作都要看我？‘’

‘’勾引你。‘’艾米爾拿抹布擦手，輕笑著，‘’這味道你會喜歡的。‘’他說著，吐了下舌頭，把酒推到斯里昂面前，用吧勺沿著杯緣輕輕轉動。

紫紅色的火龍果鑽石冰塊眏著光，加了甘藍汁的酒好像真正的海一樣神秘，檸檬汁隨著吧勺轉動帶出一絲絲猶如浪花般的波紋，如夢似幻。

那是令人想窺探的深海中心。

看見斯里昂滿臉嫌棄的表情，艾米爾大笑起來，轉身整理酒櫃裡的酒，又說，‘’今日算我請你吧，多日不見，拿錢傷感情。‘’

‘’腦子有洞……‘’斯里昂說完，泯了口酒。

‘’最近過得如何？好像很久沒來了。‘’艾米爾一邊說，一邊把Jigger和搖壺井然有序的排列。

‘’嗯。‘’斯里昂說著，又喝了一口，‘’我前幾天來過，關了。‘’

雨依舊下個不停，這絕對是今年最大的一場雨。時間已是深夜，外頭街道上不見半個人影，獨剩一輪明月在模糊不清的世界，以雨聲為伴奏無聲地哼唱，和躲在小巷裡避雨的貓相互作伴。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

‘’有事不在。‘’艾米爾回應。

斯里昂是酒吧的常客，來的時間一久，兩個年紀相近的人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朋友。只不過，這樣的交情對兩人來說並不深厚，他們從來不過問彼此的事、不越界，這早已成為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的性格相差許多，斯里昂嚴謹，用艾米爾的話來說或許是‘’無趣‘’，即便艾米爾從來都對他說‘’有趣‘‘；艾米爾正好相反，他像無拘無束的白鴿，翱翔於萬里晴空。斯里昂最常聽他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他好像能自由自在的去做任何想做的事，當調酒師是一時興起，和他做朋友也是一時興起。

他們是朋友，但也僅限於朋友。

斯里昂輕輕敲幾下酒杯。他有點睏，一下一下地點頭。

‘’睏了還來。‘’艾米爾打破沉靜。

‘’碰巧路過的，我看離家還有段距離，看到燈亮就進來了。‘’酒杯見底，只剩下快融化的紫紅色的鑽石冰塊。

艾米爾放好手中的酒瓶，繞過吧檯在斯里昂旁邊拉了張椅子坐下，‘’去哪了？‘’艾米爾低下頭，以極小的聲音問。長髮擋住了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這是艾米爾第一次問斯里昂的生活，不是‘’近來如何‘’或‘’過得怎樣‘’。

‘’什麼？‘’斯里昂微皺起眉，帶些疑惑地問。

艾米爾抬頭，又回復原本笑盈盈的樣子，單手撐頭看他，‘’你不是路過嗎？問你原本去哪。‘’

斯里昂愣了片刻，‘’為什麼問？‘’

艾米爾指尖輕輕點桌子，髮絲從肩上垂落。艾米爾長髮留了很久，斯里昂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就是一頭銀白色長髮，直到現在還是沒有改變，只不過比初見時長了幾分。

艾米爾看向別處，‘’好奇。‘’

斯里昂看著他，猶豫片刻，說‘’別什麼事都好奇。‘’

艾米爾用頭髮擋著臉，無聲地嘆了口氣，又迅速恢復笑臉。

斯里昂沒有看見。

‘’要留下嗎？‘’艾米爾起身把椅子靠上，然後把斯里昂喝完的酒杯拿起來，‘’雨下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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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用力拍打在窗戶上，難得一輛車行駛而過，濺起一灘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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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碎碎念：海洋之心的紫紅色冰塊是火龍果冰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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