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全門派系列-鬼誌 - 天策府軼聞。上篇

初七女將含恨終。上篇

鬼月總有許多與鬼相關的軼聞，尤其在軍營中更是時常耳聞。

柳霖和赫連三娘正職守夜哨。

嬌小女子的目光落在城牆外黑夜良久，眸底驀地浮現難解光芒，隨後緩緩踱步到柳霖身邊。

「霖霖。」她輕喚。

這聲讓柳家長女壓住呵欠，晃首稍作清醒、打起精神道：「嗯？怎麼了？三娘？」

赫連三娘伸手指向眼前漆暗的城外，用聽不出思緒的嗓音開口：「妳覺得現在城外的夜中有甚麼？」

順著同袍視線望向外頭，柳霖不確定對方為何忽地詢問此等疑惑，但也仔細思索許久，並攤開掌心把赫連三娘舉直的手壓下邊叨念：「三娘，妳這手舉著不會酸嗎？待我想想外頭會有甚麼⋯⋯應該會有夜間才出沒的野獸？」

不過此回應似乎不甚得赫連三娘認同，只見她竟反平時的溫婉柔和，從背後用力抱住柳霖、墊起腳尖蹭至戰友耳邊再問：「只有野獸而已嗎？霖霖要不要再看仔細些？」

說完再次指向朝正門外的來路。

沒注意到對方異狀，柳霖僅是順著她手指再次仔細端詳黑暗，仍是搖頭表示：「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似乎對她回應不甚滿意，赫連三娘緩緩放開柳霖，走到她身旁歪頭問道：「這樣也沒看到的話⋯⋯那要不要隨我出城去巡守？」說完又伸手勾住她小指、眨了眨眼。

這下柳霖總算察覺些許異狀，語氣不掩憂思：「三娘，妳今天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以掌心貼住合理赫連三娘眉首，正欲探其額溫，未料在她手覆上剎那，女子竟面露痛楚後全身癱軟般跌至柳霖懷中，驚得她失態低喊：「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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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瑒，三娘到底怎麼了？」

柳霖緊張詢問正替三娘點通督脈的李瑒，身為天殺營第三小隊長的他正閉目引導其驅散體內陰幽之力，良久才停止運功睜眼看向柳霖解釋：「陰氣入體，不過三娘身體強健，休息幾時辰便可，不礙事。」

「呼，好在。」聽聞其解釋後柳霖這才放鬆、稍安心坐到榻旁並又問：「不過沒想到你也懂這些？這些神鬼妖怪？」

收氣吐息，李瑒緩慢站起後淡淡應道：「自小父親便要求學習觀天通地陰陽之術，略懂。」語畢示意柳霖可以接手照顧隊友。

「那究竟是什麼鬼？哪來的陰氣，又為何我無事？」女人邊問邊與他交換位置，扶著赫連三娘、讓其平躺上床，見她本蒼白的面容終於又恢復紅潤，柳霖心底重石方徹底放下。

李瑒目光落在柳霖頸項後又瞬即轉開，繼續講述那些他自小從軍營裡聽聞的大小異談：「今日是七月初七，聽聞十多年前此處曾有位為見久別的戀人而不小心晚歸、在外頭被野獸咬死的天策軍人，而她死後不知是否是餘願未了地縛於此，時時徘徊，可能想讓夜晚守門的士兵替自己放行吧。」

此時同隊的歐陽公和錢田也聽聞事發，夜巡後連忙趕來探望赫連三娘，恰趕上李瑒所提，歐陽公聽聞忍不住開口：「若真是如此，恐怕此鬼絕不敢附身在妳身上，要真做了，恐怕還得擔心被妳拖出來痛打一頓。」

其話甫出，帳內眾人齊扭頭看向歐陽公。

「⋯⋯」

他身邊的錢田以掌掩面、深嘆氣，李瑒微微挑眉，柳霖則替赫連三娘覆以薄被後雙手環胸，同時笑容與青筋畢露，字句分明表示：「歐陽多思，我是不知道被鬼附身是甚麼滋味，但現在痛打你一頓倒是沒甚麼問題。」

那過於和善的笑意嚇得歐陽公只能躲到錢田背後害怕喊道「阿田，救我！」

而見童年玩伴這般行為，錢田頭很痛，兩手一攤、動也不動：「我救不了你，誰叫你老是要惹霖姊生氣。」

早已習慣同袍鬧騰，李瑒也不再同最初頻頻制止，僅是沈思幾晌、再次對柳霖開口：「妳自是正氣過旺，與所有不可視之物無緣，不過妳那個弟弟就不一樣了。」

聽對方提起家中弟弟，柳霖自是注意力回到李瑒的話題上，不可置信詢問：「⋯⋯阿昭嗎？為何我從未聽他提及⋯⋯」

可她話沒說完便禁聲。

女人想起自從爺娘去世後，二弟柳昭莫知為何性子變得極其古怪，既不同以前那般和親近，時常將自己關於房中，甚至在切磋時打傷黎家二少爺黎鴞。

消息靈通的李瑒自是有耳聞柳家獨子柳昭從柳豐與張英去世後性情大變，甚至姐弟未再同出現於練武場觀演或切磋。而他本是略可推測其不睦，卻沒能知曉原因，但後來親眼見到柳昭時，總算能看出許端倪。

「他在軍營中怕是⋯⋯」

穩重的青年搖首，語帶保留。

「不堪其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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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煩我⋯⋯

青年按耐住揮手想驅趕那幾乎將其逼潰的鬼象，只見身著天策軍服的女鬼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後，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冰冷氣息撲在其頸上，彷彿試探般輕拍他。

一下。

又一下。

再忍半刻，很快要換崗了，只要回到帳多人處她就會消失。

柳昭心底不停唸誦，雙眸死盯著城外夜色、沒敢向兩側亂轉。而同隊的蕭元朗注意柳昭臉無血色，擔心其身子出問題，連忙伸手輕拍他背問：「柳兄，怎了？身子不適？換手後快去休息？」

至於亦是同隊的站哨隊友余正恰巧巡邏過兩人身畔，聽聞蕭元朗所講後也注意到柳昭面容慘白，亦開口：「孟暘兄要不先去醫帳？」

盡可能忍住面部神態，柳昭先對於同袍關照致謝、並握緊拳頭回道：「謝蕭兄、余兄關照，無事，不須擔憂。」而他目光仍然沒敢亂轉，就怕會與眼角那頸項歪折的女人對上眼。

喀啦。

耳邊盔甲摩擦與骨頭折斷的響聲愈來愈靠近，青年緊繃無比以抵抗自體內升起之寒意。然女鬼似乎並不想放過柳昭，竟想貼近他耳側低喃。

喀啦。

我知道你看得見我⋯⋯

喀啦。

出城來找⋯⋯

腳步聲停下。

柳昭垂首莫敢向前看去，然一雙血色眼睛仍剎那歪到他面前與其對視，扭曲的頸項發出詭異撕裂之音，驚得他踉蹌後退卻沒機會逃脫，隨後即刻感到全身僵硬不受控制，竟猛然向城牆外跑去並攀上城垛，隨後伸手掐緊脖子轉身。

此狀使蕭元朗與余正尚來不及制止，回過神僅能撲上前要抓人，並同時大喊：

「柳昭！你做甚麼！」

來找我⋯⋯

快來找我⋯⋯

然倆人指尖皆與之錯過。

柳昭在他們眼前墜下城塔。

否則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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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消息後柳霖急奔到軍帳，李瑒跟在其後。而當女人掀開帳簾入內時注意到師叔衛寧和小師叔衛千、還有兩名柳昭的同隊都在，皆正等軍醫看照床上的柳昭。她立即迎上去，也等不及與師叔們行禮就急促問：

「大夫！我阿弟怎麼了！」並欲上前看查弟弟的傷勢。

床中的柳昭面色慘白、眉間緊蹙，儘管看得出臉有被擦拭過之血跡，但大小傷口不一，且戰袍染滿鮮紅依舊怵目驚心。

然仍在處理傷部的老軍醫張康平制止柳霖的躁動，手邊包紮邊直道：「還請大人莫急，令弟自高城墜落，肉傷骨裂，要非有許多枝葉緩阻⋯⋯能活著已是大幸，必須盡快處理。」

只是急切的柳霖怎聽進老醫者的說明？踏到對方面前想再追問，而李瑒見狀連忙沉沉低喝：「阿霖，調息！」

本還有些激動的柳霖聽聞後有些愣，最後忍耐半晌終是閉起眼睛、握緊拳頭退開讓張康平繼續診療柳昭。

「調息」是在李瑒命令下屬於三隊的暗號，是任何隊友若感覺有誰將失控時會喊出之語。畢竟，在戰場上最重要便為不能失去理智，任何被心魔所纏都可能會使人做出不可挽回之憾。

「阿昭會沒事的，阿霖。」

衛千踏步走到幾乎同齡的師侄旁盡可能放緩安撫，倒是衛寧不發半語，神色凝重伸出手放至柳霖頭頂，粗魯卻也溫和的輕拍數下。至於蕭元朗和余正則滿腹歉意朝柳霖行禮，且仔細說明當下事發。

女人聽的面色愈沉，身側的李瑒似乎陷入沉思。

「⋯⋯孟暘兄的神色⋯⋯要事我們早點注意到就好。」

余正說到有些懊悔，最後和蕭元朗互望後同時開口致歉：「柳副衛⋯⋯抱歉，我們沒能抓住令弟⋯⋯」

柳霖搖首，心底雖頓時生出些許埋怨，忍不住想要是能再早些察覺，弟弟便莫用受此苦，可她同時也知這並非眼前人能避免之事，更怨自己無能時刻守護柳昭，連忙將此般心緒強壓下向兩人致謝：「謝謝兩位即時將舍弟送來。」

而蕭元朗再次朝柳霖、李瑒抱拳，又向衛寧衛千行大禮後以掌心搭上余正的肩頭離去。

此時本沉默的李瑒終於啟唇。

「誘使孟暘所為之怨魂⋯⋯猶在此處。」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eVqRYwK0

（下回待續）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hGLlGez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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