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從軍行系列-盾與槍 - 《雁門從軍》

二哥

身體好否？一切安否?

聞二哥談及天兒許配予崔家　憂思天兒

崔氏貴為五姓七望　也為天兒阿娘姜氏同族

黎伯父應是有所考量　然阿昭卻也解二哥所怒

若阿爺與阿娘如此對雪兒　阿昭應也會與之抗爭

還有一事　估算二哥應準備參雁門軍

此信不知是否能趕在之前到二哥手中

二哥千萬要相告　信要寄往何處何營

阿昭方能將信寄予二哥

且傳聞雁門戰局緊促　奚人等外敵接連來犯

然玄甲兵勇猛果敢　薛家軍護家衛國

二哥必也如此　萬事保重

七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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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四載，在黎兆命令下，黎鴞被送去雁門關參軍。

北方已是秋末，雁門關雖於黑水之南，入冬仍是遍地白雪朔風。

姜青於大宅外替黎鴞打理好衣襟，眼神不捨難忍，如同親兒離別般，細細叮囑：「二郎，記得要穿暖，每日加餐飯，照顧好身子。」

見她輕捧少年雙頰，面帶哀愁，讓黎鴞心底亦是升起離愁別緒，連忙頷首允諾：「孩兒明白，三娘放心。」

這時女人才放開他，先從黎鷹手中接過黎燕，再交至黎鴞手中。

「阿庸！」女娃短小的雙手抓住少年前臂，輕蹭又張口咬了幾下，直呼：「抱抱！」

看得黎鴞心頭一暖，連忙抱緊妹妹。

黎燕漆黑雙眸直盯著黎鴞，眨了眨，滿是好奇卻也有信任，擁抱她的人彷彿安穩之處，伸手抓著兄長不放，發出咯咯笑聲。

若他保護不了眼前之人，又豈能自詡兄長？

這孩子需要自己。

她需要自己。

不知為何名之思緒湧上心頭，黎鴞難以言喻，更沒能抑止，趕忙硬生壓住某種哽咽之感，抬頭望向黎應低喚：「阿兄⋯⋯」

見少年微微顫抖，男人聽聞連忙踏向他，先是伸手輕拍其手，面帶肅穆表示：「近日安子動向難辨，家中探子回報其招攬大批奇異人士，甚至與奚人往來，相信你已有聽阿爺談及，北地暗潮洶湧，不知吉凶，當然家中自是有提防，你也知曉，阿爺送你去雁門關也為護你，玄甲薛家兵有正氣凜然，賊子必有所忌憚。3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AeIrc1RF

講至此黎鷹方緩下神情，轉而溫和道：「柳家二郎這次的回信會替你寄去，待你收到再與他說罷。好好磨練，無須愁思家中事務與安危，尤其婚約之事，阿兄會想辦法，莫要擔憂。」隨後付至其耳邊，悄聲說：「阿爺並非無情之人，天兒尚小，他會回心轉意，只是眼下北地局勢較為不安，為兄猜想他方出此計策。」

得兄長允諾，黎鴞胸口淤悶之氣終稍做消散，騰出手從暗袋中取出這數日前向渤海祈福者求來的八條護身織布，其中五條交到兄長手中，剩餘其一他正欲替黎燕繫上，可仍對此有些遲疑，便先抬頭望向姜青，緩慢開口要確認。

「三娘，這⋯⋯」

此刻女人走上前將黎燕抱回懷中，讓黎鴞替小妹腳踝綁上護身帶，邊云：「是你送的，她自然歡喜。」語畢也接下對方手中的護身編線，示意他替自己綁在手腕。

最後，姜青彎下腰，親吻少年前額。

「二郎，記得，吾等皆待你歸家。」

黎鴞，千萬記得。

即便漂泊半生。

亦要回到黑水環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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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雁門玄甲軍，黎鴞本是受黎兆認識軍中友人樊榮所薦，然少年穩重心性出乎其預料，使男人破例以惜才之由先直接將其收入破陣營下，接下方如其他少年兵，除讓總教頭帶領他們晨練外，也分至各師兄師姐同門中，以達護幼之實。

「黑水黎家?」

青年雙手環胸，眉眼帶笑，凝視眼前少年，直問：「你叫黎鴞是吧？」

「是的，師兄。」黎鴞頷首，注意到身畔還有同齡少年少女各一人，便立正挺背面對眼前師兄，神態肅穆。

他只知其名蕭洛，以為亦如其他玄甲兵，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可事與所想不同。蕭洛不但透出笑意，還俯身端詳黎鴞些許，隨後挑眉開口：「你怎這樣正經八百，像個小老頭兒。」並伸手拍了拍師弟肩頭，隨性笑道：「這可不行啊黎家少年，見你卦象極佳福澤極廣，能抽到成為我師弟可不簡單，怎不額手稱慶。」

「⋯⋯」

黎鴞愣了半晌也難回應，倒是身邊另一名少年雙手環胸，撇頭冷哼：「哼。」難掩滿面不悅，讓他更不知該如何是好。

注意到兩人舉止，蕭洛也未消停，貌似惟恐天下不亂，擠眉弄眼云：「喔？看來咱家的二師弟有不少話要說？」說至此，甚至捧心蹙眉，感嘆：「哎哎，怎麼才剛見面就跟三師弟這般爭風吃醋？項小北，師兄著實甚感心痛。」

「⋯⋯」

本未出聲僅是好奇張望的小師妹姜洛宓猛地回神，終於茫然問了句：「大師兄，為什麼二師兄要和三師兄爭風吃醋?」

少女無比認真，可回應的只有蕭洛張狂笑聲。

聽到這，黎鴞轉頭與同齡同袍項北對視，與之皆無言以對。

究竟能否安然度過軍中生活？他心底頓時也無底氣。

而少年知曉其並未有太多選擇，只能繼續前行。

軍中生活日夜覆日夜，名為太和堡的雁門堡壘底下存在諸多機密空間、機關室與地窖，皆為讓入玄甲兵者修行處，不僅是學著躲避陷阱、射箭使刀，還有臥底易容之術，最重要便要熟練玄甲武學之分山勁與鐵骨衣心法口絕。不僅如此，他們晨間習武，朝日下巡守雁塔至雁門再至東徑關，入夜時分還要研讀兵書軍法，並聽師兄師姊講述與奚人戰況。

這般生活黎鴞倒也適應極快，唯有思念家鄉與人難排解，還有沒能捉摸的大師兄時常使其困惑，心底不禁想若兄長也是這般模樣，阿爺恐怕會是頭疼無比。

直至入破陣營一月半，黎鴞才輾轉收到柳昭與兄長來信。而軍中家書難得，少年不過新兵便收書二封，自是被受矚目。惹得他頓時有些羞赧，先速速閱過黎鷹所寫，確認北地消息與家中無大事後，方拿起柳昭送來之書，躲到無人帳後才攤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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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不知二哥於軍中安好否

聞奚人戰況愈發激烈

私聽阿娘提及　那安子會奉命領兵支援

阿昭本欲追問　然此事爺娘不願多談

阿昭無比憂思　二哥千萬保重

尚有一事阿昭著實愧疚

玄甲軍之約應難成

阿娘貌似欲阿昭入天策府

阿爺則願阿昭繼承霸刀冶煉之術

聽聞玄甲鐵難鑄

若我為鑄刀師　替二哥兵甲利器如何

二哥讓阿昭知爾近況

八月正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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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邊思索該回信，另隻手摸入懷中拿出剩下最後的護身織布條，暗忖該怎隨信寄出。然就於此刻，蕭洛不知從何處現身，自營帳旁探出半顆頭，語調幽幽：「三師弟啊，你這是在看哪個小娘子寫來的情書？竟笑得如此羞澀⋯⋯」

「⋯⋯」

黎鴞聞聲僵住，生硬轉頭，只見大師兄雙手環胸，盈滿笑意。

「別這表情，你這樣會變得跟項小北一樣——」

跟在其身側的項北沉著臉色，立即打斷：「乾我何事？」

「哇，二師兄好兇。」走在最後的姜洛宓則嚇得驚呼。

同門所言使黎鴞終於回神，急速將信與護身線塞回軍服暗袋裡，起身正立，盡可能維持正經神態，嘗試反駁：「大師兄，我並未羞澀⋯⋯」

然耳尖薄紅難以遮掩。

只是蕭洛挑眉，嘴角勾起，透露出耐人尋味表情，並未要聽其所解釋，便直接打斷表示：「好了，不要害羞，誰在故鄉沒幾個心上人呢?快把信收好，莫要叫其他師兄姊忌妒去了。」說完青年抬起頭忘向天穹，沉思些許。

只見灰雲逐漸漫佈，看得蕭洛不禁稍微瞇起眼，眸底似乎閃過深沉，卻轉瞬即逝，再望向師弟妹們又恢復那玩世不恭。

「走吧，燕帥要我們去演武場尋她。」

他將要領著師弟妹們向命運邁進。

(下回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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