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從軍行系列-盾與槍 - 《父子衝突》

二哥

二哥是否還記得先前提及狼牙群峰中異動

家中有探來報狼牙山中建起堡壘

皆提即范揚節度使日漸擁權

應為二哥提及之人其自是受聖上所信

爺娘忠國之心當然不改可阿昭卻未這般

二哥　比起權力鬥爭

阿昭更願打造鋒利刀刃保家衛國

三月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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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此次來信倉促，文中所提卻使黎鴞苦惱思索，他早年便已聽阿爺提及此人。

其名安祿山，本不過為平盧兵馬使，卻因被聖上相中後逐漸極為寵信，這些年賜官加爵，如今貴為范揚節度使，甚至身兼整個河北道之採訪使，對於北方各州有督管軍事與財政之大權，可說掌控整個東北，幾年前就是黎兆所忌憚者，更莫提安祿山亟欲攏絡黎家。

此人⋯⋯

他本認真思量，卻被女娃聲打斷。

「阿啊！」

黎燕一手抓緊黎鴞，縮在黎鷹懷裡又翻動，腳不安分到處踢著，口中叫著：「阿啊！」

手中正持鐵剪處理草藥的姜清耳聞後眉眼間滿益溫和，調笑道：「大郎，二郎，天兒在喚你們呢。」並隨手蘸了些微驅蚊蟲的草藥汁，輕點於黎燕鼻頭。

青草香氣惹得女娃皺眉，這才放開黎鴞，用雙手想抹掉異味。

「天兒竟這麼快就會叫人了嗎？」黎鷹露出驚訝，以袖口替妹妹擦去汁液，面色不掩歡悅，輕戳黎燕臉頰，並不介意被小拳頭捶打，勾起嘴角表示：「難怪稍早阿爺面有喜色，說天兒喊他阿爺。」

「只是剛開始學語罷了。」女人語調輕快，俐落走到爐旁煎起藥茶來。

她雖是因與黎兆之約嫁入黎家，雖無情愫，卻也相伴數年，且能見到恩人劉思子女平安成長，如今甚至自己女兒亦出生，便不悔當年決定，思及過往便云：「倒是當年二郎靜默到可讓黎大人無所適從。」

「那可真是。」

認同姜青所言，黎鷹頷首，瞥了眼弟弟後面有愧色，開口感嘆：「聽聞孩兒能否善言，與爺⋯⋯年長者能否常與其說話有關，許是兄長力有未逮，方讓二郎到這般年紀仍鮮少開口——」

「我有開口，也會同阿妹說話，阿兄無須自責。」

對於三娘與兄長所談，黎鴞自是知曉黎鷹曾多病，當年難以照護幼弟，連忙反駁表達不滿。

見弟弟皺眉，長子不忍搖頭，輕晃想爬出懷中的黎燕，難得揶揄道：「唉，天兒，你瞧你黎二兄這性子不知像誰，看來除了天兒，他這些年頭的話都只寫給那柳家二郎聽去了。」

此話既出，少年先愣住，隨後漲紅臉，還來不及應答又被姜青接過話：「哎，確實，只可惜了那柳家二郎不是小娘子，不然你們阿爺恐怕⋯⋯」未說完便掩口輕笑起來。

此刻黎燕似同感受房內歡快，再次揮起手。

「阿啊！」

面對如此場面，黎鴞百口莫辯，只能以掌遮住雙眸，面紅耳赤，不願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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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見信如晤

阿昭甚是心喜二哥願與阿昭提起此些

與家中阿兄感情甚篤

二娘也如此愛護嫡出子嗣

二哥亦疼愛庶出幼妹此乃黎家美談

若阿爺納妾恐遭阿娘折槍更遑論有出子女

不知二哥作何感想

五月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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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夏末星子耀眼，黎家家主房內燈火明滅。

房內男人正沉思，姜青手捧涼茶入室，輕敲門框後溫和開口。

「黎大人似乎有事欲與妾身相談?」

女子之言驚醒黎兆，轉首示意對方入座，啞嗓回：「我有事相談，妳豈會不知?」

「⋯⋯」姜青沉默以表意料中，見狀黎兆不再故作玄虛，些許卸下肅穆，雙眸透露疲憊，揮手讓僕人退下，關上房門後良久方出聲。

「妳來黎家也十幾載⋯⋯」

他甫開口，姜青心裡便有了底，長嘆息走到男人身側，替他斟滿茶杯，隨後坐下，安靜聽其欲言。

「當年，我與思思結婚半載有了鷹兒，那范揚盧氏卻仍處心積慮將其嫡二女送來，甚至親自與先父深談數時辰，誰不知其心思？黎家身處東北，物產豐饒，地利人和卻無實權，因此欲獻忠誠於地方有權士族或朝廷。」

畢竟士族皆知，黎兆不過與劉思新婚一載，便又迎娶盧氏次女盧筠。

當年流語難擋，暗罵黎兆見新人忘舊人，且他向來禮遇盧筠所生二子一女，甚至任其女黎若揮霍奢華，鮮少管束，旁人更堅信黎家家主因著對大妾寵愛，因而對庶女百般疼愛。故自劉思亡矣後，人們私下皆認為黎兆將不顧禮法把盧筠扶為正妻。

「那時與盧二娘子婚事在必行，對家族存有益者，我無法不從阿爺所提。」黎兆目光落於桌案，面露遺憾道：「可縱使思思性子雖俐落大方、通情達理，我終是負了與她結縭時承諾。」

講至此，男人眸中閃過肅穆和疲乏，沉默半晌方繼續。

「如今雖是黎家興旺之時，仍不可大意，尤其近來江湖與朝堂皆暗有變數，黎家不能於明處豎立敵人，無論是那安胡也好，范揚盧家亦罷，烏兒沐兒既無愛慕者，我便是替她們尋得以抗衡之世家，既不違背家訓又能護其半生。」

說完，他將掌中茶杯飲盡，又云：「大郎要承接黎家，他與二郎婚事需苦惱一番，至於盧氏二子，大郎尚未迎親，他們自也無由提婚事，若兒已嫁至渤海，我無需擔憂。」語畢抬頭凝視姜青。

黎兆那視線看得女人眉頭微皺，撇開目光，準備再替對方將杯斟滿茶水，搖頭直言：「妾身明白，大人自是為此煩心許久——」

可她未提起水壺，便被黎兆握住手打斷。

「還有妳。」

男人神情凝重直言：「妳膝下無子，只有天兒，該如何是好?」

姜青愣住。

她不是沒思及黎兆所想，畢竟他是為保家族能故作對盧氏大妾深情之人，亦是暗自思年亡妻數載未改之人，其所有舉止看似只為家族而生，卻也非殘酷無情，可若待在其身側，就注定無法得己所珍愛，卻能享有黎家繁華。

此乃驕傲？亦或悲哀？

對劉思、黎鷹、黎烏、黎沐還有黎鴞是否皆如此？

對那不被黎兆所愛但能衣食無虞的盧氏女子與其孩兒？

又，對自己和天兒呢？

而未等女人反應，黎兆率先放開對方，起身走向窗畔，背對其開口。

「我自知妳是欲報思思之恩惠而待於此，必允妳一世生養無憂，可儘管你有了天兒，然未有子自也會對妳極為不利，更何況妳與我年歲差甚多又且爺娘已逝，家鄉弟妹還需看照，我若先行離去⋯⋯」講到此，男人回頭，注意到姜青震驚神情，難得透出苦笑，直說：「看妳這神情，竟似沒思索過這些。」

再次緩步走至女人跟前，遲疑片刻方執起其手。

「若我先替天兒許一重要親事，對妳應也有助益。」

他終是掃去無奈，恢復成黎家之主，目光直視姜青，不帶笑意。

「妳看如何?」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6bs06D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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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先前二哥提及北地變動

阿昭亦略有耳聞關外皆為安子所及處

只嘆孟夏已至浮雲遮日

二哥江湖有傳言

黎家次子將入雁門守軍此事為真為假

若必從軍阿昭願去求阿爺阿娘

允諾阿昭往雁門前去

二哥僕願與君同行

七月初九

黎鴞知曉自己將到入蒼雲軍年齡，然在出行前卻發現父親竟同樣將不過一歲半的黎燕作為聯姻籌碼，以媒妁之言為名，倉促定下博陵崔氏么子的娃娃親。

聽聞時，少年本以為不過是僕役口雜胡言，可當向黎鷹求證時見兄長眉間惆悵，他頓時明白，黎兆已以父母之命替黎燕決定婚事。

這使方升起護幼之心的黎鴞無法忍讓，這些日子來壓在心底某種衝動迸發，促使他一氣之下敲了黎兆房門，且不等父親言語便跪下直呼。

「阿爺，孩兒家訓不敢忘，可阿妹不過二歲，求阿爺收回此婚事。」

因黎鴞突來請求，黎兆思索後才知曉其所欲言，明白他正為庶妹打抱不平，故意板起臉道：「鴞兒，你該明白，即使天兒為庶出，身為黎家么女自也不能違背黎家家訓，況且崔氏一族與黎家本就交好，更乃姜氏之後，可視為你二娘母族，若成婚自是錦上添花，崔家必需將你阿妹視為至親，此婚事百利無害。」

說至此，男人本欲同時批閱北地事務，口中繼續訓道：「這是為爾等著想——」

「求阿爺收回此婚事！」

堅定喊聲打斷黎兆所言。

他怔住，抬頭見平日沉默乖巧的次子此刻竟握緊拳頭，目光如炬。

那眼如其母劉思雙眸。

莫知為何，黎兆心底猛然浮現當年父親要他再納盧氏為妾之日。

激得黎家家主背脊發顫，猛然闔起書冊，起身向房外走去，頭也不回表示：「二郎，你該去磨練。」

最後語調轉為強硬，不留餘地。

「此事莫再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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