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穿遊】以惡女之名 - 19 當地瓜變成蜜瓜時

　　幻境戛然而止。

　　砰砰砰砰砰的數十聲此起彼落，所有人被轟出幻境——包括瑪芙三人以外的所有魔法使，一起回到黑漆漆的地下城中心。

　　跟瑪芙他們不同，其他人一直迷失在幻境之中，霧茫茫一片走不到盡頭，進去時迷迷糊糊，出來後依然雲裡霧裡，探險體驗極差。

　　所以被噴出來時人人心裡感謝真神，可看清楚木屋上的巨大龍影，又嚇得寧願遁回幻境中！

　　此時的龍被紫霧籠罩，牠厲聲咆哮對著人類就是一頓狂噴，但噴的不再是藍色火焰，而是同樣嚇人的濃厚霧氣。

　　「萬惡的人類又在傷害毛球，主人快離開他們，我不會讓他們活著走出這裡！」

　　這龍火氣真大啊……也是呢，雖說是因為人類、精靈和龍三方溝通不良才引發的四年屠龍戰爭，但龍被人類傷害了幾百年可是鐵錚錚的事實，現在一覺醒來就看到最討厭的東西，火氣床氣加起來能不大嗎？

　　精靈倒是歡騰起來，昔日的心靈之友活過來啦！

　　祂們蜂擁而上，圍著龍龍愉快地跳舞，好些精靈也不忘眾樂樂，拉起驚恐萬分的魔法使靠近龍龍——這世上沒有一起跳舞不能解決的事，一場不行，就兩場！跳完不能再打架啦！

　　這不把龍氣得更盛，魔法使嚇得更怕。

　　「毛球不行！別靠近人類，會變得不幸！」

　　「救命啊！惡龍精神操控精靈，讓祂們捉我們過去，想把我們一起吃掉啊！」

　　就離了大譜。

　　在場唯一聽得懂龍語的瑪芙也不知道要不要幫忙翻譯。看著龍嘎嗚嘎嗚地又追又咬，魔法使們抱在一起慌不擇路，後面還跟著一大串歡樂地上蹦下跳的精靈，以為龍龍跟人類和好了，在玩你追我跑的遊戲。

　　追著跑著，那滿身紫霧的龍怎麼好像……縮水了？瑪芙揉了把眼睛，發現不是錯覺！

　　隨著跑動，龍身上的紫霧漸漸消散，像巨大氣球一點點地漏氣，一點點地變小——

　　最後變成只有蜜瓜大小的球狀生物……

　　這下子完全追不上人類，紫色蜜瓜累趴地上滾了兩圈，剛好看到瑪芙，眨巴牠那雙黃昏色的大眼睛，開口就是一句。

　　「喔，主人！」

　　連「你在喊我嗎」的心理活動也省了，瑪芙直接心臟發麻：這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紫色蜜瓜一個縱身飛躍，熱情地往瑪芙臉上撲過去——

　　然後咻的一聲，被危機意識過高的夏諾德拔劍攔截，劍風一削直接把紫色蜜瓜拍在地上。

　　跟打網球似的。

　　全場也因此定格靜止，一臉呆滯地看著彈性極好的紫色蜜瓜到處飛彈，最後彈到地上再咚咚咚滾回瑪芙腳邊，靜默數秒後猛地嗷嗷大哭。

　　「我討厭人類！更討厭用劍的人類！」

　　旁人聽不懂紫色蜜瓜在哭什麼，但就是聽出一股委屈與心酸。

　　出手傷球的夏諾德還握著劍，面無表情下是一副不小心做錯事的驚惶失措，他多少感知到紫色蜜瓜撲向瑪芙時並無惡意，但無奈身體比大腦走得更快，等反應過來後紫色蜜瓜已經彈了十幾下。

　　紫色蜜瓜敞開肚皮哭個可憐，眾人才看清楚牠的模樣——

　　原本兇暴可怕的巨大惡龍縮水後褪去一身堅硬鱗甲，神奇地化為一枚毛茸茸、圓滾滾的紫色毛球。頭上頂著毫無殺傷力的銀色羊角，臉上長出像狗狗的短鼻子，背後兩片葉子大小的蝙蝠翅膀，還有四隻短小的小爪爪，以及胖呼呼的蜥蝪尾巴。

　　除了渾身是毛以外，明明每一處都是龍的特徵，可組合起來……又跟龍沾不上半點關係。

　　聖騎士愕然：「這是……惡龍？」

　　賢者傻眼：「長得太對不起傳奇生物了吧？」

　　魔女掩嘴輕呼：「可是有點可愛怎麼辦？」

　　紫色蜜瓜、喔不，是龍哭哭啼啼地抱住瑪芙的腳蹭了又蹭，哭唧唧地說：「主人呀主人，妳沒騙我，果然回來呀。」

　　瑪芙哀莫大於心死：感謝真神，只有我才聽見龍的說話，不然誤會大了……

　　龍繼續哭哭：「我好開心呀，不過妳怎麼也縮水了？像根豆芽似的？」

　　瑪芙忍不住咆哮：「你有沒有禮貌啊，這是人身攻擊！不對，我不是你主人，聖女才是！你再睡一覺她就來接你了！」

　　龍委屈巴巴：「主人妳又來了，就算還沒簽契約也不能否認我們的主從關係呀！」

　　人群裡擠出一個伯朗，指著一人一球半驚半怒地說：「大家別被騙了，哪怕變成蜜瓜依然無改牠是惡龍的事實，而妳這個平民魔女竟然跟殺害大量精靈的兇獸如此親暱，難不成？！你們是同伙？！」

　　行，有伯朗在，就算聽不懂龍語也能引發誤會……

　　還有他的三個小跟班賣力帶風向。

　　「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我聽到她說自己是惡龍的主人！」

　　「她能跟惡龍對話！」

　　連最初欺負瑪芙的魔女也冒出來：「怪不得一下子懂得用魔法，一定是跟惡龍做些不見得光的勾當交換回來的！」

　　「說不定就是妳把我們拉進深淵，要用我們給惡龍填肚子！」

　　「精靈也是因為掉進來才獻身死掉的，妳要負上責任！」

　　一分鐘見識到謠言扭曲和傳播的威力，瑪芙一陣陣虛脫：看現在群情激憤，恐怕跟他們說明屠龍之戰的背後真相也沒有人相信啊……

　　按住已經臉色發黑打算用劍說話的夏諾德，瑪芙正想站出來姑且澄清一下時，身前忽然冒出一道人影。

　　「唉……」

　　緹爾尼斯一道嘆息，拉回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六親不認的伯朗馬上忘記憤怒，關切地問：「緹爾尼斯大人是哪裡受傷了嗎？」

　　美麗的金髮少年輕輕搖頭，身後自帶的玫瑰星光濾鏡跟著微光熠熠，他在惋惜，在痛心。

　　「啊，願真神榮光永在。我只是在難過，我們同是沐浴在真神聖光下的皇室魔法使，怎麼可能有人與邪惡為伴呢？」

　　伯朗見不得愛慕多時的賢者大人如此悲痛——哪怕那失落的容顏如天仙美麗，直讓所有人忘記憤恨，紅著臉陶醉其中，但伯朗還是努力地拉回最後一絲神智，焦急地說：「緹爾尼斯大人從來也是純真善良，所以更不能被惡龍和魔女矇騙，你看他們關係有多好——」

　　「看。」緹爾尼斯打斷他，指向瑪芙腳下早已被精靈圍攏起來的龍，提醒道：「精靈好像不害怕龍啊。」

　　別說不害怕，小毛球們分明是很喜歡大毛球，堆在龍身邊啾啾地叫得歡快，互相蹭弄蹭出毛毛亂飛，站在毛球中心的魔女直打噴嚏。

　　這才叫關係好啊。

　　魔法使們看得目瞪口呆，扭頭又被泫然欲泣的賢者大人搞得心神盪漾。

　　「所謂的傳說和神話從來由人類編寫，當中有多少是誇大，又有多少是真實？至少現在精靈告訴我，龍不一定是邪惡的生物。」

　　根深柢固的概念在今天出現了巨大裂痕，眾人心中無不動搖不知如何是好，有誰乾巴巴地還想掙扎：「可是……」

　　緹爾尼斯又是以嘆息打斷，「你們懷疑同伴就算了，還不相信這世上最純潔的生物嗎？」

　　眾人晴天霹靂：對啊，比起惡龍，精靈的存在更悠久，與人類文明更親近，更是魔法使最友好的同伴。

　　看伯朗等人迷惘同時漸露慚色，緹爾尼緹進一步提醒：「你們說龍會傷害精靈，傷害我們，但誤入深淵至今，有任何人員傷亡嗎？」

　　確實雖說掉入詛咒，還遇到傳說中的龍，但在場幾十名魔法師除了無法使用魔法和蹭到滿身灰塵以外，根本沒有任何損傷。

　　緹爾尼斯眉頭輕皺，含著淚光的紫藍眼眸裡流露慍色，指責道：「被傷得最深的，是被你們誣陷成邪惡同伴的她才對啊！」

　　以伯朗為首，所有人心裡一緊——糟糕了，緹爾尼斯大人連生氣時也特別吸引人啊！

　　「不，我讓你們看看她。」緹爾尼斯往後頭擺了擺手，努力勸說半天才讓所有人戀戀不捨地把目光投放在身後。

　　正好看到龍咬住魔女的手手。

　　整隻左手完全含住那種。

　　龍龍哭號著不肯鬆口，魔女驚惶失措地甩手手，聖騎士手足無措地幫忙拔，精靈上蹦下跳地啾啾亂叫，以為大家玩得很開心。

　　原本擠出一顆晶瑩淚珠的緹爾尼斯此時眼裡無光：我辛辛苦苦瞎掰亂扯給你們打掩護，你們在那邊搞什麼……

　　「好了先別管那邊。」緹爾尼斯拍拍手召回眾人的注意，肅然說：「既然確定龍沒有危害性，那魔女也不是什麼邪惡同伴，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麼離開深淵吧。」

　　幾個來回不僅幫瑪芙撇清不實指控，還轉移到有用的話題上，這多虧緹爾尼斯那絕妙的三分口才、四分睿智、五分演技和九十分盛世美顏。

　　幸好在場都是他的腦殘粉，願意聽他毫無說服力的擺佈、啊不，是傾訴，但青凋世界裡誰不是未來大賢者大人的腦殘粉呢？

　　看著成功被帶歪的伯朗拉著其他人熱火朝天地討論離開的方法，瑪芙不得不失禮地想：是羊啊，這群人就是很好放牧的羊群啊……

　　一旁夏諾德臉色發白地摀住嘴巴，得到瑪芙的關心：「怎麼了？不舒服？」

　　瞄了眼人群中閃閃發光的亮麗金毛，夏諾德點頭：「做作，有點，噁……」

　　你這話最好別讓人聽到，到時候不是緹爾尼斯打你一個，而是在場所有人追著你打啊……

　　但緹爾尼斯有一件事說得特別對。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離開深淵的方法。

　　低頭看了眼還咬著不放的龍——這小傢伙剛剛突然暴起就咬住瑪芙的左手，怎麼甩都不鬆口，整個莫名其妙得很。

　　反正不痛，就是左手多了個拳套，瑪芙先把這事放在一邊，現在找出口最要緊。

　　瑪芙抓了抓龍的肚皮：「蜜瓜，我問你一件事。」

　　龍抖著尾巴扭了扭，含糊地問：「蜜瓜是什麼？我不是地瓜嗎？」

　　瑪芙：「……那是你還有脖子時的事。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龍又哭起來，嘴裡咬得更緊：「主人妳又要走了嗎？妳要帶我一起走啊！」

　　瑪芙：……行，你不知道。

　　那怎麼辦，《聖光事典》中沒有相關記載，其他遊戲詞條也沒有提及……等下，她怎麼忘了呢？

　　這是個遊戲啊！

　　瑪芙看向左手的拳套。

　　雖然這頭龍曾經像地瓜現在像蜜瓜，但在青凋裡，牠可是六個可攻略男主之一！

　　是的！瑪芙沒說錯，這坨毛球是男主！

　　是聖女把牠帶離深淵，助牠化為人形。

　　離開的方法就在劇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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