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穿遊】以惡女之名 - 18 屠龍傳說的真相

　　瑪芙看了眼緹爾尼斯，又看了眼夏諾德，指著底下那幅滑稽荒誕的「精靈獻身餵龍圖」，不敢置信地用眼神詢問。

　　這就是傳說中，惡龍愛吃精靈的真相？

　　緹爾尼斯無話可說：要是被不明就裡的人看到，確實會誤會啊……

　　但他們總算明白：為什麼精靈石像堆積如山，為什麼精靈自殺般獻盡所有靈光，是因為精靈妄圖拿自己的命去救活半死的龍啊。

　　「看。」

　　夏諾德指向地下城的另一端，最高處的城鎮邊緣出現幾道人影。

　　是久違誤入的人類。

　　青雪山脈每年也有不少魔法使和冒險者組團探險，此時誤入永恆黃昏的是某個小國的冒險團，震驚於深淵之中別有洞天，竟然藏有一座供精靈居住的地下城。

　　更震驚的是，城鎮中心竟發生惡龍吞食精靈的慘烈事件！

　　這不是在冒險者之間流傳，會吃人的深淵惡龍嗎？

　　現在連精靈也吃，就算賠上所有人的性命，也要從惡龍口中救回所有精靈！

　　這邊義憤填膺的冒險團剛探出腦袋，那邊昏死過去的龍瞬間感知到領地被人類入侵，倏地暴跳而起，朝之厲聲咆嘯。

　　瑪芙三個不存在於這時空的人也被震懾得心臟發痛，更別說確確實實被龍嘯詛咒噴了一臉的冒險團。

　　所有人一時魔力盡失，身體和內臟被詛咒侵蝕，吐出霧化般的黑血。才不過呼吸時間，冒險團死的死、傷的傷，存活下來的人再沒有送人頭的愚蠢想法，背起受傷的同伴落荒而逃。

　　他們逃出深淵後一定會四處求救：那頭傷害人類的惡龍要吃光精靈，吃光他們的魔力來源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可想而知。

　　幻境快轉，在劍之國和魔法之國的兩位國王號召下，不僅是兩國的魔法使和戰士，其他王國也派出軍隊參戰。集結的時間比想像中短，集結的人數比想像中多，數以萬計的屠龍聯合軍很快提著利劍和魔杖來到永恆黃昏，浩浩蕩蕩踏入地下城。

　　賢者和法師把被惡龍嚇得到處亂竄的精靈送出永恆黃昏，阻止惡龍對祂們的殘害。

　　聖騎士和劍士奮起攻擊，每一劍也刺在無法吞食精靈而暴怒發狂的惡龍身上。

　　魔女和牧師在後方進行醫療與輔助支援，把陷入焦躁恐慌的精靈送到最遠最安全的地方，每送走一隻也會懇切地安撫祂們：別害怕，現在就把祢們送到沒有惡龍的地方。

　　龍朝著人類咆哮，拖動傷痕累累的軀體，扛下千萬道劍刃與魔法，奮力爬上深淵。

　　戰爭因此越發激烈。

　　只有瑪芙聽懂龍的怒吼與哀號。

　　「你們要帶毛球去哪？快放開祂們，別傷害祂們！」

　　「主人，妳到底在哪，毛球被人類抓走了，人類都不是好東西！」

　　趴在深淵邊上的精靈們都絕望哭了，祂們好不容易把龍龍餵胖了一點，現在卻為了與人類死鬥，再次損耗體內等同生命力的靈光。

　　精靈們喜歡龍龍，也喜歡人類，因為哪怕無法溝通，他們都對自己很好很好，不僅會陪祂們玩，還從來不曾傷害祂們。

　　可為什麼，那麼好的你們會打起來呢？

　　精靈的小腦袋完全想不透，只想阻止雙方的惡戰。祂們紮堆起來想要推走人類，反而被撈起來送到更遠更安全的地方。

　　剩下的精靈不敢再找人類，情急之下改而擠掉身上的靈光朝龍龍扔去，妄圖填補牠流失的靈光。

　　然後因為抽空所有靈光，化為石像死去。

　　「停止吧，這是人類與惡龍的戰爭，精靈們沒必要為我們送上性命！」

　　「停手啊，我不要祢們的靈光，別再丟給我，我可以殺死所有人類！」

　　壯烈的屠龍之戰，持續四年之久。

　　後來，魔法之國的大賢者發現以精靈為食的惡龍竟然會害怕靈光、躲避靈光，想來這就是牠的弱點！

　　他集合所有聯合軍，高舉真神神殿裡能收集靈光的銀霜提燈，數萬盞耀眼燈火映照深淵，那一晚的黑夜比白晝更明亮。

　　惡龍痛苦得流下血淚，呼嘯著，咆哮著，絕不靠近半點靈光，已經吐不出龍燄的牠只能張開嘴巴、揮動鈍爪撲向人類——

　　反被劍之國的首席劍士刺穿心臟。

　　屠龍成功了！

　　深淵上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吹響勝利的號角，人類看見精靈全在哭泣，誰也認定那是從惡龍口中死裡逃生的喜悅眼淚。

　　龍掉落深淵，正好落在魔女的木屋旁。牠奄奄一息地看著那間熟悉的小屋早已破敗不堪，才茫茫想起——原來牠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主人，妳什麼時候才回來？」

　　牠拖著毫無知覺的龐大身軀爬向木屋。

　　「我不可以死呢，我只是累了，睡醒一覺後妳就會回來。」

　　每爬一步，身體冒出紫黑色的濃霧。

　　「說好的，都是說好的，這回我一定要跟妳簽訂契約。」

　　隨著霧色四散，龍的身體一點一點地縮小。

　　當牠爬進木屋時已經變得只有蜜瓜大小，縮成紫黑色的霧團，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得要改變體型和外貌，牠才可以保留僅有的靈力存活下去，在木屋裡一直沉睡下去。

　　龍不再是詛咒，牠身上散溢出來的紫霧佈滿永恆黃昏，日不落就此熄滅，地下城迎來黑暗。

　　深淵化為詛咒，消失在青雪山脈裡，誰也無法輕易闖入。

　　不管是最喜歡的毛球，還是最討厭的人類。

　　牠的世界於此安靜無聲，在沉眠中默默等待。

　　幾百年後，牠終於等來了。

　　等來大地在晃動，在鳴響，足有三次之多，喚醒了詛咒。

　　第一次，詛咒把青蘿森林化為迷宮。

　　第二次，迷宮讓深淵入口曝露出來。

　　第三次，深淵把思念之人吞噬其中。

　　啊，是地鳴……

　　牠睜開眼睛，不滅的黃昏眼瞳迸發出期待的光。

　　眼前全是毛球獻身後化成的石像，以及數十個討厭的人類。

　　但那名熟悉的魔女身影就在其中。

　　還是尖帽子，黑長裙，長鬈髮。

　　以及那雙，如天空般的碧藍明眸。

　　牠激動得哭出來。

　　——主人，我終於等到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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