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狼人殺】白夜的禮讚詩 - 06 第一天 ◆ 並非客人

　　小平房有五間，呈半弧型排列，正中央的自然是肯迪莊主和他兩個兄弟的主人房，其他四間分佈兩旁，留給他們這些外來的客人。

　　朱路帶白雪來到最右邊的小平房，剛進門白雪一個剎步，皺起眉頭沉默片刻，才開口問：「我能換個房間嗎？」

　　小平房裡頭配備齊全，乾淨簡潔，看來經常有人打掃，空氣裡還有一股清水洗過的氣味……不，還有無所不在的蘋果清香，從窗戶蔓延進來。

　　原以為白雪嫌房間簡陋，可現在看他神情陰鬱，臉色像上漆一樣刷白了好幾層，朱路心裡一個不好：白雪聞不得蘋果味！二話不說給他換一間。

　　小平房前是一大片石板舖成的空地，邊上放了木椅和農具，大概是農莊裡充當廣場聚會的地方，剛剛白雪他們幾個就是在這裡對話。

　　走出小平房時，紅帽已經不見了，大概又爬回樹上去吧？

　　白雪心裡烏雲密佈：那個叫紅帽的算什麼獵人？就是個移動詛咒，從他冒出來後每一件事也堵心得很。

　　從最右邊換到最左邊，推開門後白雪的臉色仍然沒有好轉，甚至前所未有地糟糕。

　　這已經是附近蘋果樹最少的屋子，朱路連忙關上窗戶：「味道擋一擋就沒有了！」

　　然而窗戶一關上，白雪眉頭擰得更緊。

　　但他沒再提出換屋，直接往床上一坐，表示住這間就行。

　　朱路鬆了口氣，真怕白雪再折騰自己：你不怕死就多走兩步看看，看會不會失血過多直送天國。

　　「我給你找吃的！」朱路一溜煙跑了出去，沒多久又風風火火地溜回來，手裡捧來一大堆食物和藥物，又轉出去貼心地打來一盆熱水，以及送來一套乾淨的衣服。

　　吃的是奶油蔬菜牛肉湯，用料毫不手軟，奶油湯細滑香濃，蔬菜融在湯裡，牛肉軟爛入味，味道不重還很有飽足感，配搭烤得外脆內軟的牛角麵包，聞著就讓白雪……肚子叫得有如開天闢地。

　　白雪也不客氣，重重一聲感謝後大快朵頤起來。這回他吃得急了，但還是保持既有的得體和優雅，看得朱路嘖嘖稱奇。

　　看到白雪吃得津津有味，朱路忍不住一臉小驕傲：「好吃對吧？湯是我熬的，麵包是奴奴烤的，啊，奴奴是我的同伴！你看到奴奴時別嚇一跳，他長得又高又大還有點笨笨的，不過奴奴的手可巧啊！哪像我，每次烤麵包都烤成黑碳，完全不能吃。」

　　撕開一小塊牛角麵包，沾了些濃湯再送進嘴裡，白雪臉上終於回復一點血色。他看了眼叨叨個不停的朱路，忽然插話。

　　「那烤壞的呢？扔了？」

　　朱路一頓，半晌後尷尬地笑而不語。

　　白雪：「就是你之前給我吃的那個？」

　　又黑又硬，像石頭一樣的小麥麵包。

　　朱路笑得更尷尬，一副做了糗事還被人發現的不好意思。

　　白雪：「你說過，莊主對客人很好。」

　　看他的湯碗見底了，朱路添上滿滿一勺，點頭說：「是啊，這濃湯和麵包原本是莊主他們的午餐，莊主說全給你吃，別客氣呢。」

　　「確實，絕不會在吃的虧待客人。」白雪忽而話鋒一轉：「可你不也是客人嗎？為什麼替莊主做這些下僕的工作？」

　　手上一頓，朱路臉上僵硬起來，很快褪去笑意。

　　在森林時，朱路說他只是暫住在這裡。來到農莊，他叨叨說話時提及過他有少爺。

　　他是跟隨他家少爺入住農莊，他所侍奉的主人並非是肯迪莊主。

　　卻被莊主兇巴巴地呼來喚去，甚至在客人面前不留情面地辱罵他，讓他幹下人的工作，安排客人的食宿。

　　明明農莊產物豐富，明明飯是他做的，朱路卻只能吃自己烤壞了的黑麵包，還巴掌大小而已。

　　這比下人還要慘，已經是奴僕了吧？

　　朱路臉色困窘，擠出一個難看的苦笑，把放在一旁的藥物和衣服推給白雪。

　　「吃飽了就洗一下身體，趕緊包紮傷口，快快休息吧。」

　　說完，一秒循逃。

　　屋子裡只剩下自己，白雪看著牢牢關上的木門，目光落在身旁剛送來的東西上。

　　正如朱路所說，吃的喝的以及藥物都給很好，連衣服也是面料不錯的高價品……撇開領口和袖子那一大片騷氣花邊的話，這品位實在有夠浮誇。

　　白雪閉上眼，空氣裡除了蘋果香氣外，還有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很輕，難以察覺，大概只有他聞到。

　　看來，這屋子裡曾經發生過什麼呢……

　　真叫人不舒服。

　　良久，白雪扯開一抹冷笑。

　　「這世上，到哪也有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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