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狼人殺】白夜的禮讚詩 - 05 第一天 ◆ 與世有爭的莊主

　　白雪無法不戒備他，還打算隨時拔劍戳死他，哪怕這男人什麼也不幹，只是一直如沐春風地面帶微笑。

　　紅帽對此倒是饒有興味。已經很久沒有人對他如此戒備過，更別說這名渾身上下搞得像抹布一樣破爛卻依然充滿雪白感的少年，跟他見面三秒即炸毛。

　　紅帽笑意加深：「你可真敏感。」

　　白雪嘴角一抽：還不因為你嘛？！

　　僅僅是一絲銳利的目光，足以讓白雪繃緊神經，甚至拔劍迎戰。

　　宛如一隻應激的受傷小獸，看誰都是敵人。

　　那麼地可憐。男人卻毫無憐憫地笑瞇了眼：真可愛。

　　分明被當作小動物來看待，白雪不由得無名火起，額角青筋已經擠出血：啊，反正這裡人少，直接戳死他算了。

　　「抱歉讓你生氣了，不過……」紅帽上一秒還在誠心誠意地道歉，隨即笑燦爛起來：「你生氣起來真好看。」

　　朱路撲向白雪，按住他要拔劍的手：「冷靜！冷靜！你額頭的血要噴出來啦！」

　　「就一下，當我已經餓到失心瘋，我只捅他一下！」

　　「可是你傷那麼重，誰捅誰也說不準啊！」

　　「別衝突啊，對傷勢不好。」紅帽不要臉地附和，看了朱路一眼，笑問：「他已經向你提過我吧？」

　　白雪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紅帽冷不防地伸手拉開白雪的領口，沾起一朵落在裡頭的小白花，深邃了瞳光，深沉了聲線。

　　「那……你想自己來，還是由我代勞？」

　　——他一來就想扒光我們的衣服，想看我們的身體。

　　朱路的話言猶在耳。

　　白雪氣到快迴光返照。

　　更氣的是，紅帽一副傷腦筋的模樣說著抱歉，眼裡卻藏不住逗貓一樣戲弄人的燦笑。

　　這男人，是故意招惹他的！白雪不覺得痛，不覺得餓，只覺得不把紅帽全身上下捅成跟他帽子一樣的顏色，他死不瞑目！

　　還沒來得及拔劍，不遠處一間小平房砰地大門打開，衝出來一名壯漢，怒聲大罵：「大清早的吵你媽啊？！」

　　被外頭的動靜吵醒，壯漢一肚子起床氣無處宣洩，一眼看出三人之中有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孔，登時怒氣衝天衝過去。

　　「朱路你他媽廢物，剛不是帶回來兩個嗎？怎麼又帶人回來了？」

　　喝罵聲如雷轟炸，嚇得朱路縮在白髮少年身後，壯漢更是火大。

　　「你怎麼還在這？不是叫你去教堂打探情況嗎？現在連人話也聽不懂是吧？沒用的廢物－－」

　　正想把人掀出來，可一看見白髮少年的長相，壯漢頓時卡殼，癡呆成木頭。

　　即使臉上血色淡薄，身上淒慘破落，仍然無損少年那令人驚艷的美麗容顏。或者說，反而因為這身血傷和繃帶，病態與虛弱，昇華了他的清麗。

　　特別是傷勢如此嚴重，他仍然硬撐著身子不讓自己倒下；面對露骨的打量，他率性地蹙起眉頭表示不滿，淡化了原本予人疏離的空靈感，多了一些少年獨有的倔強和傲氣。

　　讓人生出不要得的想法，例如……折辱這冰雪一樣高傲的少年。

　　壯漢看呆了眼，半晌過後表情逐漸……癡漢，好不容易發現自己正走在通往變態的路上，才佯裝不好意思地咳了兩把，說：「哎呀，沒見過你這樣漂亮的孩子，真的，見鬼的漂亮，就多看兩眼而已，別氣別氣。」

　　話是這樣說，壯漢的目光還是盯著他打轉，止不住地流口水。

　　白雪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不快。

　　太熟悉了，這種黏糊、惡俗、噁心的目光，嘴巴快要笑裂到耳邊，恨不得從腳尖開始摸遍他全身。

　　以前每一個出現在他面前的人，也是這樣看他的。

　　面對壯漢，朱路把自己縮得極小，扯了扯白雪的衣襬，小聲說：「這位就是肯迪莊主。」

　　剛剛朱路叨叨說要讓白雪見一面的人。

　　沒想到這壯漢便是莊主，明明住在與世無爭的農莊，怎麼主人長著一副與世很有爭的惡相？

以為被自己的粗野嚇壞，肯迪繼續他毫無誠意的道歉：「唉，以前做黑的，現在從良啦，不信你看！」

　　他扯出掛在褲腰上的大金鏈，上頭串了一塊純金打造的美麗神像和十幾塊金吊飾，還掛了一把同樣金燦燦的折刀。

　　「永晝神在上，讓我改邪歸正。」壯漢虔誠行禮，可放下神像後又是一身粗野：「我現在跟兩個兄弟一起在這裡種些小麥水果，做些小買賣，自給自足過日子罷了。就是嘴巴髒改不掉，沒事，你不用怕。」

　　能把回頭是岸說得那麼慓悍，也是頭一遭聽到。

　　白雪快要吐血：那折刀是怎麼一回事？隨身攜帶方便切水果嗎？你把小刀跟永晝神掛一起人家同意嗎？！

　　眼見白雪的懊惱快要實體化，朱路怯怯說：「肯迪莊主，白雪他傷得重，還餓得很，能讓他到小屋裡休養一下嗎？」

　　肯迪一聽，整個不好了：「你叫白雪啊？怎麼用那麼爛大街的名字？不過你長得好，叫啥都美！我說朱路你發呆什麼？人都半死不活了還不帶到屋子裡去？吃的喝的用的都給最好，別待慢小白雪！」

　　小白雪……咳不，白雪已經後悔到生無可戀，然後被救人心切的朱路急忙往屋裡送。

臨走前，白雪回頭看一眼。

　　紅帽仍然站在原地，落在白雪身上的目光從沒移開，當白雪看過去，兩人的目光馬上對接一起。

　　白雪心裡惡兆橫生。

　　他看得清楚，紅帽看他的目光很不對勁，比那個肯迪莊主更不對勁。

　　像在看一個最倒楣的人，充滿憐憫，但更多的是戲謔。

　　他彷如一名早已知道劇本結局的觀眾，只等舞台劇開場，看被迫推上舞台的白雪在紅幕前如何引人發笑。

　　而這劇本，是災難性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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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帽：白雪沒有看上去那樣沉重文靜呢。

白雪：不行？（兇巴巴地用劍指著紅帽）

紅帽：你在方方面面都對人也對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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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白雪討厭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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