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重生 - 第5回：最後的夕陽　(6)選擇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孩子。」

在薩維亞，神明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不斷發出啜泣的聲音，眼角早就潰堤了。

「溫赫爾小姐……」

「你們的事情，吾都知道喔。」

溫赫爾點了點頭，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

「你和那孩子一起經歷過太多事情，這份羈絆就像蓮藕的絲線一樣難以切斷；最後只能讓你們用這種方式告別，吾很抱歉。」

我伸手拂過眼角，臉上的淚水卻越擦越多。

剛才的那些……就是洛希凜作的夢嗎？

「溫赫爾小姐，是妳刻意讓我們見面的嗎？」

「這是你們共同的願望喔。」

「共同的……願望？」

「你曾經在悲痛之中，祈求和她再次相遇的機會；而她也曾經把靈魂獻給吾，只為了等待再次和你相遇的時刻。」

「小凜……向妳獻祭了靈魂？」

「那孩子會過上一段比常人更加艱辛的生活，就像是櫻花的種子一樣──在最寒冷的季節誕生、在最炎熱的土地成長，直到開出最美麗的花朵。」

棕色貓耳、金色髮夾、櫻花色的服裝……一想起洛希凜最後的身影，眼角又潰堤了。

像櫻花一樣啊……可是、那種事情未免太殘忍了。

「難道凱特斯族的滅亡……」

「他們原本就受到崩毀的影響而失去家園；而阻止這個世界崩毀，就是她的使命。」

居然要一個人阻止崩毀……這怎麼可能做得到嘛！

溫赫爾對上我的視線，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孩子，你想要與她一同背負這份使命；還是了卻她的心願呢？」

「我、我想留下來。」

「即使背棄約定，會讓她感到難過和自責，你也要留下來嗎？」

「這……」

如果我說捨不得她的話，洛希凜會傷心嗎？

可是、沒有她的話，我怎麼可能活得下去？

糟糕。

我好像……什麼都做不了啊。

「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沒關係；對失去記憶的你來說，這並不容易。」

溫赫爾摸了摸我的頭，臉上露出微笑，一點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孩子，你就像是消融的冰雪一樣──雖然暫時被困在地上，但是總有一天會流入海洋、升上天空，找回真正的自己。」

溫赫爾站起身體以後，朝著窗戶的方向走過去。

「為了讓人們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去，薩維亞會保管靈魂的記憶；就像是把記憶鎖在箱子裡，然後把鑰匙拋下帕特崑恩一樣。等到人們回到薩維亞以後，世界就會歸還屬於他們的記憶。」

「那我和小凜作的那些夢……」

「夢境是記憶的投影；在人們迷惘的時候，記憶的碎片會凝聚成夢境，揭開過去經歷的一角；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人們得到『重生』。」

溫赫爾背對著我，抬頭看著外面的夜空。

「她向吾獻上了自己的靈魂，吾一定會回報比靈魂更貴重的事物；你被困在命運的迷宮裡，吾一定會引導你走出去。」

她一捧起手掌，掌心就發出亮光；光芒褪去以後，窗外的天空出現了新的星辰。

「天亮以後，你還會再經歷七個晝夜、看見這個世界黑暗的一面，然後再回到這裡。」

什麼？我還可以再重來嗎？

「溫赫爾小姐！這樣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喔！到了那個時候，你一定能夠抵抗命運、作出『選擇』的。」

太好了。

「真的很謝謝妳……溫赫爾小姐。」

快要看不清楚溫赫爾了啊……是淚水、還是夢境要結束了呢？

夢境的最後，神明看著我，銀色的瞳孔閃過亮光；銀白色的長髮飄過她的臉頰，臉上好像露出了微笑。

「那麼、七日之後再見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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