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們十七歲 - 13. 段考成績

　　段考完隔一天，教室裡氣氛輕鬆不少，黎雨墨一進門就看到大家一邊吃早餐一邊聊天，空氣中瀰漫著各式各樣食物的味道。

　　「聽說了嗎？校慶好像快到了，不知道我們班要做什麼？」

　　「聽說了，好像有滿多活動，像是攤位、班級競賽之類的，不過我也不清楚。」

　　第一次段考完沒多久，大約十月中就是二中校慶，二中以學風自由聞名，這類的活動當然也不馬虎。

　　黎雨墨昨天晚上思考網路問題很晚才睡著，一進教室就趴在位置上補眠。

　　「怎麼一大早就在睡，現在可是青春大好時光耶！沒看到大家都在討論校慶？」吳凡精神抖擻地說。

　　「沒興趣。」被打擾睡覺，黎雨墨有點不開心。

　　「這什麼意思，我們可是二中耶！校慶都辦得很盛大，別的學校可都羨慕死了，不知道今年會做什麼？」說完，吳凡迫不及待地跑去找莊玉涵想要打聽消息。

　　「班長，你知道今年校慶要幹嘛嗎？」

　　莊玉涵聳了個肩，「我怎麼可能知道，老師又沒跟我說，你這麼想知道不會自己去問喔？」

　　「嘖，好吧！剛好下一節是張導的課。」吳凡訕訕地說。

　　因此第一節上課鐘響，張芬郁一進教室，人都還沒走到講桌，吳凡就立刻站起來說：「老師，今年校慶要做什麼？」

　　「吳凡，段考成績都還沒出來，你就已經在想校慶了嗎？要是讀書也這麼認真就好了。」

　　全班四十幾個人忍不住偷笑，不過心裡其實也很想知道。

　　「算了，確實也該說了，今年高二負責擺攤，而我們高一的要準備表演，像是精神口號或創意隊呼之類的比賽。」

　　吳凡提問：「創意隊呼？那是什麼？」

　　「我這裡有前幾年比賽的影片，班長你等等來跟我拿，之後記得帶大家練習。」

　　中午，莊玉涵把從張導那拿來的影片轉發到班群，全班立刻研究了起來。

　　黎雨墨依然趴在座位，吳凡在前面拿著手機，硬是要搭話：「哦，好像還滿有趣的。」

　　他看的是去年冠軍的影片，裡頭女生扮成兔子，男生扮成熊，還有一些人扮成樹木和花草，充當大型背景板。

　　演出主題是森林嘉年華，只見大家踩著輕快的步伐舞蹈著，像是森林裡的動物熱鬧狂歡，是個非常適合校慶的表演。

　　「這個女生好可愛啊！你覺得呢？」吳凡指著影片中央的一個女生說。

　　「嗯。」

　　「這個也很可愛。」吳凡又說。

　　「嗯。」

　　終於發現黎雨墨在敷衍自己，吳凡嘖了一聲問：「怎麼一早就在睡？」

　　此時黎雨墨一手已經趴得有點麻，於是換了另一隻手枕著，道：「昨天晚睡。」

　　「剛考完應該也不是在讀書，怎麼，跟女朋友聊天啊？」吳凡神秘兮兮地八卦道。

　　黎雨墨無語，閉上眼徹底無視了他。

　　接下來一周，全班一有空就在準備校慶比賽，「帥哥美女在七班」的群組成天訊息量爆炸，黎雨墨早就關掉通知。

　　莊玉涵過來對他說：「表演主題的投票在班群，剩你還沒投，記得去投。」

　　黎雨墨點開寫著「99+」，這個加進來後一次也沒有點開的群組。

　　他不知道選什麼，正打算隨便投一個，突然吳凡在前面喊道：「欸等等，投公主王子啦！」

　　「啥？」黎雨墨被他打岔，嚇了一跳。

　　吳凡急切地補充：「就女生扮公主，男生扮王子啊！主題好像是什麼中世紀舞會之類的。」

　　「喔。」

　　「選這個啦！王子很帥耶，還可以跟女生跳舞，很多人都選這個。」吳凡繼續拉票。

　　黎雨墨覺得沒差，不過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就也選了這個。

　　莊玉涵看他投完，轉身朝全班上道：「大家都投完了，主題就是公主王子，表演內容和道具會由我們籌備委員準備，大家記得回去練習就好，有想要一起準備的也可以跟我說。」

　　「喔耶，太好了！」吳凡興高采烈地跳了起來，眾人也鬧哄哄討論著。

　　黎雨墨則是覺得麻煩，這種團體活動他一直都不是很想參與，便戴上耳機準備繼續睡覺。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是Line的訊息通知。

　　楊惠敏：「我今天晚上回去喔。」

　　黎雨墨母親平常在三百公里外的南山市工作，偶爾會到北市附近出差，就會順便回去家裡住。

　　黎國寺和楊惠敏的夫妻關係已是名存實亡，雖然兩人早就破裂卻還沒離婚，只是黎雨墨已經忘記他們上次說話是什麼時候的事了，甚至連用Line傳訊息都沒有，兩人之間的交流從自己國小開始，靠的就是他傳話。

　　楊惠敏：「記得跟爸爸講。」

　　又是這句話，他從國小最討厭的就是這句。

　　黎雨墨雖然非常厭惡當傳話筒，但他還是必須說，不然楊惠敏突然回家卻沒先通知黎國寺，黎國寺一定會遷怒於自己。

　　他只好不甘不願地回了句：「好。」

　　接著點開聊天室最後一位的黎國寺，傳道：「媽說今天回來。」

　　「大概幾點？」這種時候，黎國寺就會回得特別快。

　　「不知道。」

　　「回來多久？」

　　「不清楚，她沒說。」

　　「喔。」

　　不想莫名掃來橫禍，黎雨墨把責任推給楊惠敏，表明清楚自己只是個傳話的。

　　辦完事，黎雨墨戴好耳機繼續睡覺，但想到今天晚上家裡的狀況，就煩躁得怎麼也睡不著了。

　　鐘響，張導抱著一疊紙走進教室，眾人立刻回位置上坐好。

　　「上次段考成績出來了，我現在發下成績單，叫到名字的上來領。」

　　黎雨墨這次的排名是三十八，全班共四十五人，最爛的兩科是化學和數學，甚至沒有及格。

　　這兩科和國中相比，難度可是翻倍跳，至於應該也是大魔王的物理，反而是高二開始才會變難，現在只是國中的延伸。

　　實在是考得不好，以往這種成績心態早就崩了，可現在他一點感覺也沒有，隨意就把成績單往書包塞。

　　這樣就好了，他享受著當一個凡人的滋味，本來也就是個凡人。

　　傍晚，黎雨墨一回到家，見黎國寺沒有躺在沙發上看政論節目，而是穿戴整齊在他的書房打電腦，黎雪倫也乖乖坐在餐桌前寫作業，還沒看到楊惠敏本人，光憑這幅景象就知道她已經回來了。

　　進房間前經過主臥室，裡頭楊惠敏雖然開著電視，但卻一邊用電腦處理公事，一邊用手機講電話，忙得不可開交。

　　黎雨墨沒多做停留，直接走進房帶上門，剛坐下沒多久，黎國寺就過來了。

　　只見他一臉不悅地說：「她都沒說什麼時候要走嗎？」

　　黎雨墨不耐煩，明明就已經在Line上問過的事還要再問一次，而且人明明就在家，要問可以自己去問。

　　但他當然是沒敢這麼說，只是冷冷地回：「不知道。」

　　「她也沒說為什麼回來？」黎國寺追問。

　　「沒。」

　　正當黎國寺要走了的時候，黎雨墨百般不願地從書包拿出被壓得皺巴巴的成績單，如同上面的成績一樣慘不忍睹。

　　雖然不想在這個時機點給他簽名，可是明天就要交回去了。

　　黎國寺隨便撇了一眼說：「三十八名？竟然還有不及格的？」

　　他對高中的分數概念不了解，以為應該和國小的黎雪倫一樣，科科都是九十分以上。

　　可這次考試很多科都有人不及格，整班沒人考到九十分以上的科目也很多，這樣的分數概念就像是把以前國中考試，一直都在九十到一百分之間的那群人，硬是拉開再分成零到一百分。

　　黎雨墨平淡地回：「高中分數就是這樣，而且在二中考試都非常競爭，沒那麼容易。」

　　也不知道黎國寺有沒有聽懂，隨意簽上名字後，沒看一眼就走了。

　　黎雨墨長舒一口氣，看來他已經完全放棄自己了。

　　他閉上眼，沒來由地就想起了夏悟清。

　　「好想和他一起玩答題王。」

　　可是昨天已經奢侈用過一次網路了，今天再用這個月就真的沒了。

　　黎雨墨本來要試試在學校查到的方法，看能不能偷到家中網路密碼，可楊惠敏突然回來，也只好將計劃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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