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光】系列之二-《真狼傳說(下)右傳之叛戰第47區》 - 第十話滅絕的啟示 2.0 不能回頭的痛

第十話滅絕的啟示 2.0

不能回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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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普遍認為原始森林是充滿著危機四伏的地域。

森林，卻是眾多物種選擇棲息及繁衍下一代的理想家園。

然而，這片家園是一個危機與生機並存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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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依循自然法則的生存遊戲規律，森林的居住者，只會視死亡為將生命奉獻給大地沃土，步向歷代祖先歸宿的必然結果，對看似殘酷的獵攫世界沒怨沒恨。

生與死是想當然的定律，只是，如果要達至各類物種免於滅絕的災難，生與死之間必須維持著一種互存的平等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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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守著森林生與死的法則，由數億年前古獸族時代起，承繼了聖泉潒力的古猩族，便以森林保衛者的身份肩負起守護森林平衡的天職。

源遠傳承至今世，猩族大媽，正是阿瑪遜林域裡七大猩族部落推崇的精神領袖，她賦予猩族子民能仗仰的，就像是一棵原始的生命育成大樹。

大媽的智慧，包含著對族人的慈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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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猩大媽……猩大媽……」

抱著猩大媽的殘軀，血染猩臂，贊度瀕臨崩潰的邊沿。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普隆圖即使再尊蠻跋扈，甚或在特能軍中企圖隻手遮天，也不會狠心至下令部屬奪取猩大媽的性命，此乃違反獸族古訓的忤逆行徑，天理所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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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滿皺紋的面容痛苦地抽搐，猩大媽以垂暮之年，何堪貫體一擊?

「贊度……好孩子……回去吧……你們不會是……普隆圖的對手……回去吧……」失血過多的猩大媽，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大媽……不……大媽不要死，贊度會救妳……贊度有能力救妳的。」

贊度於激動中發動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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潒力如泉湧出，一層水霧迅速包裹著猩大媽重創的身體，並形成一個啫哩狀水囊保護著她的殘軀，先天靈力從身體每一個毛孔滲入皮膚，令大媽尚可保留一息未至即時斷氣。

「猩大媽，妳要支撐著啊!」

贊度但見成效，以掌心持續地輸出潒力，好令維生水囊可提供足夠潒力予大媽延續殘存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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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睹這驚心一幕盡皆義憤填膺，一口怨氣難以宣洩。當中以雪鈴的觸痛為甚，因為猩大媽是當年曾經和父親戴比斯一起在義軍中並肩作戰的伙伴，大媽是最能體會雪鈴失去至親的長輩，亦是雪鈴能追溯父親足跡的僅餘人物，怎能不教她傷感落淚，悲憤之情不比贊度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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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賓則是在場較冷靜的一員，向身旁的嘉頓分析道:「那名猩族上將的手段非常毒辣，她看穿了贊度不會見死不救，是故意讓猩大媽不會馬上斷氣好讓我們要分心照顧大媽。這是他媽的戰場上慣用的手段，以傷兵來拖累敵方陣營進攻的殘酷方法。」

嘉頓咬牙切齒，捏緊虎拳道: 「可惡的普隆圖，嘉頓一定不會放過他。」

阿朗素聽罷高賓的分析，把控著激動的心情道:「看那婆娘是有意利用猩大媽來打擊贊度，此刻的贊度被傷心佔據了理智，最麻煩是連雪鈴也……」阿朗素不敢說下去，曉得己方形勢急轉直下，把目光投向比蒂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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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手掩鼻忍著沒有哭出來的比蒂，會意後步至贊度身後，卻想不出可以用什麼話來安慰他，只知道他專注地運行潒力維持水囊，對自己來到背後不聞不問。

「贊度。」

比蒂以盡量不刺激他的語氣問道: 「猩大媽……她如何了?」她心裡面很清楚，除非能馬上把猩大媽送到像鷲醫大嬸這等名醫手上，加上先進的醫療設備或許能把猩大媽起死回生，否則以目前狀況來說，根本是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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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大媽不能死……猩大媽不能死……」

贊度自言自語不斷地重覆，對比蒂的說話置若罔聞。

「贊度……」

看見贊度受如此打擊，比蒂又如何能開懷，輕輕搭上贊度的前臂，柔聲道: 「我們可以如何幫忙呢?」

贊度只是不停地搖頭，繼續失控地道:「猩大媽不能死……贊度會救妳的……猩大媽絕對不能死在這裡……部落需要猩大媽回去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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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待在樹梢上把風的曼可兒振翅落在草坪上，盯著草屋道: 「大家小心，裡面有異樣。」

「咕咯……咕咯……」

眾心細聽之下，像喉頭發出如蛤蟆的叫聲，由剛才猩族女上將走出來的草屋內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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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兩條粗壯的手臂從門洞的地面上抓著泥土，一扒一扒的拖著一具成年猩族人的身軀出現在眾人眼前。

本是黑黝膚色的猩族男子，面上長滿大大小小的水泡，雙臂佈滿屬於兩棲類動物的褐色斑塊，猶令眾人心悸的，是隨著那名男子在地上爬出門洞，可見到本是分開的兩條大腿，竟然遭受如腐蝕液體溶解後合併在一起，表層開始長出如蟒蛇身上的幼鱗片。

猩族男子的出現，馬上引起了贊度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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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特!」

贊度驚異的叫了出來。

比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好道:「讓我和雪鈴來照顧猩大媽吧。」

贊度以手背抹去面上的眼淚，說了一聲「不要動大媽」，三步變兩步的走至草屋前，扶起那名男子道:「普特，發生了什麼事?」

眼睛瀏走在男子變異的身軀上，一時間手足無措，心情亂至極點。

「普特，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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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度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出普特的名字，終於勾起了嘉頓的記憶。

「他是泰茵上校的下屬，曾經和我們在地下山脈一同對付豹族入侵天空聖泉。」

高賓面色一沉，眼冒怒火道:「看來普隆圖那傢伙拿了自己的部下去當實驗品，這必須遭沙漠駝神打進砂巖深處的傢伙。」

阿朗素和嘉頓對視一眼，同時間萌生出一個令人膽顫的想法: 「泰茵上校難道一樣遭到上司的毒手?」

為了知道真相阿朗素不得不走近屋前，嘉頓提防道:「小子，他身上可能帶有毒素，走在本班長後頭。」

高賓道:「由師兄和可兒來把風，你們去看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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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特，發生了什麼事?」

贊度怒眼欲裂，擱起只剩下上半身為人體的普特，搥心忍痛道: 「是不是普隆圖下的毒手?」

普特尚算清醒，呼出兩口大氣後道: 「贊度，自你們離開阿瑪遜後不久，格蕾便率領三百名猩族正規軍佔領了部落，並以軍令把我們一眾泰茵上校的部隊扣押回她的總部。本來我們都抱著大不了被革職的心態上軍議會辯護，誰不知……誰不知被關了三天後，格蕾便安排囚車秘密運送我們來到這所秘密基地。我們上下合共六十多人，全部都被分開關進同一層的密室中，那些研究員給我們注射了藥物後不久我們便失去了知覺，一醒來……一醒來我便發現身在這一所草屋中，身體已經成為了這模樣，只知道猩大媽也同遭關在房中，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剛才聽見打鬥聲所以………」

「格蕾……格蕾是誰?」

按平常的贊度早就想到是誰，可惜此刻他滿腔抑憤難抒，身心受創下思緒如接駁錯亂的電組，運作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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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就是剛才那臭婆娘。」阿朗素戚然變容道:「普特少校，對不起，是我們連累了你們，真的對不起。」

普特對阿朗素沒什麼印象，卻認出了嘉頓，坦然道:「不用說對不起，我們都是一心追隨泰茵上校的族落戰士，猩族人從來都不怕死，只會擔心是否死得光榮。我們落得如此下場也沒有怪責上校違抗普隆圖的指令。大將施加在我們身上的惡行，只會讓我們更加認同泰茵上校的選擇，違抗命令是對的。」普特緊緊與贊度互握，堅定道: 「贊度，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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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度猩軀一震，淌下兩行熱淚: 「怎可以……」

普特道:「贊度，相信我們一班兄弟也同樣遭到黑蛇王的蛇毒蹂躪，身中闇力蛇毒的下場只會變成一頭遺害人間的土屍獸，格蕾是有意留下我這一條命來讓你看見的。贊度，千萬不要中了她的詭計。贊度，看著我!」

本是垂淚的贊度被當頭棒喝，飲泣道:「少校……」

普特掃視嘉頓等各人一圈，咬牙道:「不要手下留情，即使是我們的一班兄弟，我們寧願死在你們手中也不想變成土屍獸為禍人間，更加不想被黑蛇王雷爾那傢伙利用。贊度，普特能死在你手中絕對是本少校的光榮，因為你是我們猩族部落中最出色的戰士……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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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特說至後頭毒力發作，分裂的舌頭伸出嘴巴，眼瞳收窄，開始漸變成蛇類的黃色眼瞳。

「來不及了……贊度，快下手吧，趁本少校還算清醒可以保存著猩族戰魂，否則……只會死不瞑目。」

阿朗素與嘉頓不禁倒抽涼氣，也不知道是否該催促贊度下手，換著是自己也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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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把守的高賓與曼可兒遠在數十步外，冷冷的看著事態發展，心中暗罵普隆圖手段狠毒之餘，亦對即將面臨的局面心感憂慮:「這普隆圖盤算的心理戰術非常利害，他早能判斷贊度的弱點便是對猩族部落的仰賴，現在我們身陷險地，只要不停打擊身為主力的贊度，便可令他失去理智做出錯誤的判斷，這無疑不是實力上的問題，是他們掌握了猩族戰士的弱點而施以致命的傷害，看來形勢上對我們非常不利。」

曼可兒點頭同意之外，鳥族感應開始察覺到危機正在迫近。

「高師兄，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百米外正有東西由四方八面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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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師兄忙向阿朗素招手，阿朗素來到身伴後道: 「可兒察覺了不對勁，快想想路線離開這片草坪先行避一避再說。」

阿朗素著實左右為難，心忖:「麻煩啦，難道要贊度拋下普特及猩大媽不顧嗎? 我……怎能開得了口?」開啟頭盔監視器，視察有何路線適合暫避時，傳來了多個異動信號，道:「我的天，是土屍獸的反應。」

高賓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S4政府真的與蛇族密謀製造土屍獸，還有膽公然在軍用設施內放出來害人，真的無視軍會法紀，豈有此理!」

阿朗素道:「師兄，他們可以用培訓隊員為藉口說成是抓回來的，當然不會承認是由自己的部隊一手培植出來。這樣吧，走回頭路也不是辦法，可兒，一伙兒躲上大樹上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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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可兒立即騰空盤旋一圈，道:「都跟上來，快!」

曼可兒轉眼降落在贊度身旁，顯示出罕有的威嚴，道: 「我們一起到大樹上避一避，縱使傷心也要為同伴們著想，猩小子知道嗎?」

贊度像失去了雄威受到曼可兒的厲色所懾，抱起維生水囊，黯然點頭。

比蒂看見心上人如此狀況，憂心加上傷心，心情也好不到那裡去。

曼可兒再補上一句: 「雪鈴，不准離開可兒姐姐的視線，知道嗎?」

雪鈴抹一抹淚痕，同是悲傷地點頭，並以肩頭摃起不斷蛇化中的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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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頓半推半擁的把贊度推至一棵大樹前，毫不客氣道:「小子，快點上去。」然後別頭看見不捨得棄下普特不顧的雪鈴，心頭亦如墜了鉛球般沉重，心想: 「唉……嘉頓，普特少校是曾經和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換著是你又可以下得了手嗎?」

只好催促道: 「雪鈴，快藏起身來吧。」

嘉頓待所有人分別上了草坪邊垂的大樹後，最後才躍上樹木橫枝，不足十息時間，十多只土屍獸蜂擁至草坪，發出「嘶嘶」怪叫，「哇啦哇啦」的亂抓把草屋移為平地，卻找不到任何可以攻擊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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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借助葉叢遮蔽身體，加上收歛力能，土屍獸一時間沒發現有人躲身草坪邊垂的大樹上。

土屍獸的外貌逃不過曼可兒的感測及阿朗素的掃描器。

「他們原先都是猩族部落的特能軍人。」曼可兒道。

「他媽的普隆圖，看來這些土屍獸都是泰茵上校的部隊，亦即是自己的部下。」阿朗素憤憤不平道: 「大家都先不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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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頭人身蛇尾的土屍獸，除了仍有三分猩族人的面容輪廓及保留了一雙前臂外，腹部以下與一條大蟒蛇無異。它們已經全部失去語言及猩族思想，像一群饑餓的蟒蛇不停吐出舌頭探索獵物，憑保留下來的雙臂在地上迅速移動，加上一條蛇尾有力的推進，行動時絕不比人形時遜色。

「嚓……嚓……」

猩蛇獸於眾人的腳底下不停巡迴遊走，阿朗素自己也清楚躲得一時，躲不了一世。

無奈眾人曉知除非由贊度先行出手對付土屍獸，否則，隨便發動攻擊只會刺激情緒失陷中的贊度，後果難測，加上殘害曾經的戰友亦非大家之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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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隊員心中大罵普隆圖用意狼毒之外，均明白時間已經進入了倒數階段，可是目前形勢確是進退為艱。

「等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時間已經不多，若然拖下去猩族軍來緩，下方的土屍獸便是我們的樣板。但贊度一定不會捨下重創的大媽而去，只是…..我們亦無能為大媽治療傷勢….唉，怎算好呢？」這趟是阿朗素從軍以來首次拿捏不到主意，確實是六神無主，只好向唯一或許可提供意見的師兄請教去:「高賓兄師….」

「不用說了，師兄明白，師兄知道該怎樣做。」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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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器傳來曼可兒的警示:「有一群機械力能鳥正向我們飛來，格蕾這婆娘用心不良落井下石，想迫我們回地面餵土屍獸去。」曼可兒恨得牙癢癢，手抓一雙鳳羽劍柄只待阿朗素的決定，只要一聲「出手」便會毫不猶豫拔劍出鞘。

高賓閃身跨過兩根大樹橫枝，來到阿朗素耳畔說了兩句，然後躍過兩株大樹來到嘉頓身前吩咐了一句，再來到摃著普特的雪鈴身旁。

一雙駝目透出了凜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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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族的普特，我是沙漠駝族的高賓，是贊度的軍校師兄。」高賓輕托普特面龐，一面肅然。

「哎…..是沙漠戰士，我知道你的名字。」

「好，那麼我也不轉彎末角了，少校，你願意死在高賓手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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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賓師兄！」

雪鈴一雙晶瑩透徹的藍瞳馬上盯在高賓面上，不能置信道:「師兄哥哥，你是說真的嗎？」

高賓沒有理會雪鈴，也沒時間向她解釋，續道:「普特少校，你的名字將會刻在阿瑪遜猩族的戰士記念碑座之上，高賓應承絕不負你。」說時緊緊握著普特長出了蛇鱗的大手，投以最真摯的眼神看進普特眼內。

高賓流露的，是獸族之間最原始的戰魂交流。

亦是戰場上殺者與被殺者之間，授以化解仇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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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以普特一命能為各人換來救出上校的機會………值得!好，下手吧！」

高賓坦然道:「我們不一定能救出泰茵上校，但高賓以沙漠駝祖之名立下誓約，一定不會放過普隆圖。」

普特胸口一陣起伏，緊緊抓著高賓的手，忍著蛇化中的痛苦道:「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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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雪鈴驚喊出來，引起了林中所有人關注，包括了贊度及腳底下的土屍獸群。

「格啦！」

高賓雙掌合力一扳毫不猶豫的扭斷了普特的脖子，解脫了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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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師兄，你幹什麼？」贊度驚呼出來的一刻，腦背傳來一聲:「贊度，睡一會吧。」

「砰！」

擊暈贊度的，是嘉頓的虎拳。

比蒂仍如夢初醒中反應不過來，嘉頓抱起失去知覺的贊度，搖頭道:「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比蒂，請妳照顧猩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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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鈴，還呆什麼？虎頭爸爸在等妳去救他！」

斥喝雪鈴後，曼可兒「呼」的一聲衝進一群灰色鴿子的物體，舞起鳳羽劍幻出光芒，以無堅不摧之勢摧毁那一群「敵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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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悲痛中的雪鈴提聲狼號，淌淚中閉目發動力能，胸旁兩則的半月刃自行彈出皮套凌空環迴轉動，「嚓嚓嚓」，把周遭枝葉盡數割斷，成形了一股由月輪軌跡帶動的碎葉旋風。

「嗚…..嗚…..雪鈴不想殺你們的，雪鈴不想的…..嗚…..」曼可兒的斥令弦猶有耳，要拯救虎頭爸爸便不能不向前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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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群猩蛇獸根本早已經失去了常性，聞見雪鈴的驚呼後仰首吐舌，瞪起蛇目鎖定雪鈴，當雪鈴發動力能時，雙臂紛紛使勁一挺彈起，紛紛肆張蛇顎大口，向雪鈴站立的橫枝瘋噬過去。

「吼…..吼….吼…」

「嘶…..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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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獸的影子與環芒霍動於草坪半空上演了一幕令人心碎的廝殺。

血雨狂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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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啷….」

不到半分鐘，一雙半月刃失去了動力，掉到鋪滿斷斷血肢的地上。

雪鈴無力地跪倒，雙手支地，聲淚俱下:「對不起，雪鈴不想的，對不起，雪鈴不想的，嗚……」

像失去了心靈支柱的雪鈴，放聲啕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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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

曼可兒摺起翅膀來到雪鈴旁，面上抺去厲色，蹲身柔聲撫著她的背項安慰道:「不用自責….雪鈴，是可兒姐姐命令妳出手的，不要怪責自己，是雪鈴為我們解去了困境，知道嗎？」

「嗚…..可兒姐姐，他們都是雪鈴見過的士兵，他們都是泰茵上校的手下，我們是曾經出生入死的同伴…..姐姐妳當時不在場，當然沒感覺哩。」

曼可兒萬萬想不到雪鈴會說這種話來，愕然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下去，心想:「我….確實沒出手殺過鳥族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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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哥哥….雪鈴要小豺哥哥回來，雪鈴要小豺哥哥…..雪鈴什麼人都不要，雪鈴要小豺哥哥….」

眾人意想不到，雪鈴的失控比贊度更甚，對戰意的打擊竟會引發至雪鈴一反常態，萌生起逃避戰鬥的念頭。

阿朗素是第一個反應過來，因為小隊中他跟小豺兩兄妹的感情是最深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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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素快步走入染滿屍血的草坪，先向曼可兒搖頭打了一個眼色示意由他來處理，之後輕輕挽著雪鈴臂彎，心中希望能代替小豺來安慰她，道:「了不起的雪鈴妹妹，阿朗素哥哥應承妳，會帶小豺哥哥來好嗎？」

其他隊員先是愕然，心想:「為何阿朗素要說出這種不切實際的大話來呢?」

嘉頓不明白之餘，更出言阻止:「阿朗素，你不要騙…..」

此刻，唯有比蒂明白阿朗素的苦心，揮手止住嘉頓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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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阿朗素哥哥？雪鈴…..的手在顫抖，心也在顫抖，雪鈴很想回到小豺哥哥的帽子裡…..」

雪鈴雙手抱額，像在忍受著殺戮後所帶來的痛苦及折磨。

「嗚…..阿朗素哥哥…..雪鈴第一次感到什麼叫罪惡，雪鈴殺了自己認識的人….雪鈴是殺人兇手…..嗚…..」

「哇….」

雪鈴說罷重重撞入阿朗素的懷內，為了尋找失去動力的依靠緊緊抱著阿朗素，令眾人更是心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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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可兒為雪鈴拾起半月刃，回到高賓身旁，面上同是黯然無光。

愁雲慘霧籠罩著眾人的頭上，令小隊本是旺盛的戰意，驟變成熄滅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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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鏗鏘的聲音在草坪上響起。

「這就是殘酷的戰場。」

高賓面目肅然沒有流露一絲傷感或悲憫，冷冷道:「你們都必須要親身經歷失去戰友，走過痛失親情友情的鴻溝，才能在戰場上成長過來。或許，此趟我們不算是正式的軍事任務，但一天是軍人，便得清晰認定戰鬥的目標，戰鬥的理由，拋棄一切影響戰鬥的負累勇往直前，想盡辦法生存下才能有機會打倒敵人，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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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可兒重重嘆一口氣，道:「多謝師兄的教誨，但看來我們都不及格，都要回軍校重新入學。」

曼可兒的心理上確實同被贊度及雪鈴的失控打擊，不禁想起了不知所縱的姐姐，曼佩斯。

「唉….姐姐現在究竟是生是死呢？小豺的老祖宗為何要擄走姐姐呢？小豺他….此刻又面對著什麼呢？唉…..」

情緒一時間同被混亂所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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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賓眼見一個接一個的師弟妹失去高昂的戰意，自己也是一籌莫展，本是一往直前的意志怎能不被動搖？只是因為在沙漠中長期獨力與人販周旋，尚能清醒地分析眼前形勢:「普隆圖真的利害，難怪能當上人類以外的唯一的獸族大將。略施手段便能打擊敵人命中了拯救小隊的致命要害。重組陣式容易，但提拾冷卻了的戰意卻非下達一道命令便能解決，只有縱橫戰場多年的將軍才能準確地把控箇中精髓施行這種心理戰，比面對強大的Battle ED及力能大炮更難應付。

若然普隆圖真的和豹族索加那傢伙走在一起，加上有S4政府撐腰，還有一名趨炎附勢的黑蛇王司令暗中虎視眈眈，這一仗怎樣打?根本沒得打，猩大媽說得沒錯，趁時間還來得及，可能撤退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高賓正想去和嘉頓商量對策，卻傳來比蒂的驚呼聲:「猩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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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光轉移，驚現奇異的一幕。

維生水囊的潒力啫喱如被猩大媽吸進體內漸漸縮小，轉眼像被熱力蒸發消失殆盡。

水囊消失後，猩大媽悠悠轉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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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大媽，妳好點嗎？」比蒂輕輕把猩大媽安置在大樹下，倚著粗大的樹根坐起來。

「沒時間了….哎喲，是雪鈴的哭聲….孩子.…」猩大媽軟弱無力的說著：「鹿族的女兒，請喚贊度孩子過來。」

比蒂豈敢不從，馬上向嘉頓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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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頓提著被自己打暈的贊度來到大樹下，比蒂手按贊度掌心輕施鹿族力能，贊度受到力能刺激抽搐兩口大氣，睜開了一對猩目。

比蒂道:「猩大媽有話要對你說。」

贊度回神後撲倒在地，握著猩大媽厚皮皺疊的大手，忙問道:「猩大媽妳好點了嗎？」

雪鈴察覺猩大媽轉醒，早已脫出阿朗素懷內聞風而至，如小孩見著祖母般摟著猩大媽，將一張哭醜了的狼臉埋入猩大媽的臂彎，𠲖𠲖嗦嗦道:「大媽…..大媽….雪鈴在這裡，雪鈴要一直會陪著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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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大媽唇角洩出淡淡笑意，無奈傷得太重舉不起手臂來安撫雪鈴。

「贊度好孩子….雪鈴孩子….大媽沒時間了。」

「不會的，贊度可以用潒力來救妳。」

「贊度，大媽不准你浪費寶貴的先天潒力，給大媽聽著，雪鈴也是。」

「知道。」

兩人同時抺一抺眼淚，乖乖的待在猩大媽兩旁，比蒂知機的退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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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大媽在水囊中都聽見了，都明白了……」猩大媽氣弱柔絲，眼瞳顯然驟焦不起來，來到生命盡頭的白界線。

猩大媽看著雪鈴，道:「大媽本想要你們回頭，但是……剛才大媽看見到頭領……」

「頭領……是爸爸?」

猩大媽頷首，道: 「雪鈴……原來妳已經找到了古狼約書……非常好……非常好……妳該見著了多克猶長吧?」

雪鈴含淚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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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狼運命……雪鈴…若果妳想去救虎頭出來……便去吧，大媽不會阻止妳去的……一切都是古狼約書的引召……是雪鈴戰鬥下去的理由。」

「大媽……嗚……雪鈴不想再殺人，雪鈴剛剛當了殺人兇手，親手殺了泰茵上校的手下……嗚……對不起猩大媽……」

「噫……傻孩子，大媽怎會怪雪鈴呢? 他們的猩魂已經被闇力奪走，雪鈴殺的……只是黑蛇王的扯線傀儡，妳不用自責，猩大媽還要多謝雪鈴，為他們解脫被控制的痛苦哩……」

「猩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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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度孩子……」

「贊度在此，贊度不會讓……」

「不……」猩大媽截著贊度，閉目忍受著痛楚好一會始續道:「是大媽以內極輪吸收潒力換回這一點點說話的力氣……大媽要你留心聽清楚。」

「知…道。」贊度屈膝脆坐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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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大媽的眼神稍稍回復一點神采。

「第一，你要以潒力承繼人的身份，好好保護雪鈴。」

「贊度即使不是什麼承繼人，也不會讓雪鈴妹妹少一根狼毛。」

「好…但你慢慢會明白大媽的深意，第二……咳咳……」

「大媽慢慢說吧，贊度會用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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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必須從普隆圖手中解放七大猩族部落……普隆圖的野心……不止於此。贊度，普隆圖將會為我們猩族帶來災難，他……沒資格把名留在猩族的烈士碑上，他只配做一名千古罪人……」

「大媽請放心，贊度一定不會放過他的，我這一班好戰友也不會放過他的，贊度要親手阻止他的惡行。」贊度緊握著垂死中漸漸冷卻的手掌，許下切齒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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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最後……最後……雪鈴也必須要知道……」

「雪鈴在聽……」

「最後……你們身負先天核元，古訓是不該在地面世界上使用……你們已經破壞了狼爵大人於五億年前定下的契約……贖罪……巖王……約書……虎頭手中的半部約書……會得到啟示如何獲取真正的核元力量……免於違背契約的……懲罰……」

「知道了……雪鈴明白的……」

雪鈴早對擅用靈力有所略知，承諾道:「無論如何雪鈴都會救出虎頭爸爸的……猩大媽，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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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大媽呼氣多，入氣少，緩緩閉上老目，斷斷續續的道:「那就好了……你們不用傷心……大媽只是回歸潒力之源，成為森林故土的一部份……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去吧……」

「大媽……」

「猩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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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大媽突然睜開眼睛朝比蒂身影看去，說出一句:「鹿族的女兒過來吧。」

眾人先是一怔。

比蒂心中突跳，舉步至大媽身旁脆下，輕拭眼淚哀慟地道:「猩大媽，有什麼吩咐呢?」

猩大媽滾動眼珠以愛惜的眼神看了比蒂兩眼，然後轉至贊度面上，不知那來的力氣，先抓起比蒂的纖手，然後放在贊度的手背上，最後一起按疊在自己的胸腹前，閉目含笑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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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雪鈴第一個哭出來，然後是贊度及比蒂。

嘉頓、阿朗素及曼可兒紛紛垂首圍上送別猩大媽。

只有高賓默默站在原地，舒出一口氣後，自言自語道:「可敬的猩大媽，不單能看通世情，還能看透戰情。這最後的祝福，該可為贊度小子重拾戰意，認清楚戰鬥的真正意義。普隆圖，你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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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續

第十話滅絕的啟示 3.0 「公主歸來，靈力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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