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繁落 - 第五章、百花節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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ㄉㄅ

太過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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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身軀和霄月順著湖的位置在一路朝北，直到無法再往北才從湖裡出來，我無法負擔如此多的物件，只能挑選行囊中必要帶上的東西，抱著緊抱著我的霄月慢慢走。

我實在太累，霄月也不是嬰孩，我支撐不了這麼久，只能找個樹洞，將土抹上我們的身子遮掩氣味後躲入。

「霄月，讓娘看看你的眼睛。」

我低頭對懷裡的霄月說道，霄月這孩子很機靈，開始逃跑後就不再出聲，我有點擔心地檢查起他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鳳眼，應當有著淺色些的瞳眸，但在我用手撐開不停顫抖的霄月的雙眼時，那雙瞳眸彷彿被人擦去顏色，只剩下虛虛的黑線，勾勒出原本瞳孔的圓形，內裡卻已變成淺淺的灰。

我倒抽一口氣，身子不自主顫抖，我低頭在他耳邊低聲詢問：「霄月，你、你還看得到娘嗎？」

「娘，為什麼這裡這麼黑？我看不到⋯⋯」

我聽到這話終於忍受不住，抱著霄月把哭聲壓進他的跟我緊抱的軀體間，眼淚不停打在我們被湖水浸濕的身體，跟湖水一起被布料吸收，融在不分彼此。

我不能停下，不只是為了我，為了霄月那更是不行。

我緊抱著霄月好一會，慢慢回復體力，低頭看向我的雙手臂，上面已經出現兩個血洞，再過不久那寄生在我身體裡的種子就要發芽。

我起身正要離開時，一張大大的面具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那牛鈴大的雙眼讓我幾乎要慘叫出聲時，一隻手直接摀住我的嘴。

「梅、梅兒小姐⋯⋯」

一樣是粗啞的聲音，卻帶著些熟悉感，是尤奶奶？

眼前的尤奶奶對我比出安靜的手勢，只聽她好似很艱難地繼續說道：「快逃、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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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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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了眼看向她，她的身軀不停在顫抖，像是有什麼要從她的身體中奔逃而出！

她自己往後退去，在我眼前尤奶奶原本嬌小的身軀不停鼓動，人的雙手雙腳像是變形似的開始長長，甚至詭異地轉變了方向，像是被人硬是往後凹成不尋常的方向，大大的面具不停左右擺動，原本在面具上不會動的雙眼自主地轉了兩圈，定格在我和霄月身上。

我害怕想拿出唯一的武器，那把長長的剪刀，可是雙手還是不停抖動！

尤奶奶在我面前變成了一個比我還高大的牛人，牛人長長的髮披散在身上，粗重的喘息聲在耳邊迴盪，嘴裡還不住留下透色的液體。

牛人看了我許久，耳朵動了動像是聽到什麼，拔腿往另個方向，以四肢著地的方式快跑而去！

而在我耳邊還能聽到尤奶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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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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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動了起來，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拿著指南針，霄月此時已經靠著他手上長出的枝枒，將我牢牢抱住，讓我不需伸手在攬住他，就好像他又變成了在子宮內的嬰孩。

我的腳步踉蹌，一點都不穩還東倒西歪，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停下。

我聽到我後方傳來慘叫聲，我聽到我耳邊又有人在呼喚我，像是我爹娘又像是我爺爺奶奶的聲音，他們不停喊著我，像是要喊我回家，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他們！那不會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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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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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我腳下不停有東西想拉住我，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根本不敢回頭或低下頭去看，只能不斷奔逃，一心只想著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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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跑出去就好、只要跑出去，不管去哪都好！放過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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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停往前跑，我聽到後面傳來野獸的嘶吼，以及打鬥的聲響，可是我都不能回頭，只要回頭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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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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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震耳欲聾的嬰孩啼哭聲從後方傳來，那不只是聲音，當我聽到聲音的剎那，整個身體像是被人用力一推，直接撲倒在地！

我緊抱霄月不肯放，護著他的腦袋，整個人在地上滑行了好幾步遠，身子的一側在地面用力磨過去，暴露在布外的手臂感到一陣痛楚！

可是這都不比我腦袋被那聲音攻擊的痛苦，腦袋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直接炸裂痛苦不堪，霄月也蜷縮在我懷裡，雙手掙扎想按著自己的耳朵，可是他的手已經被枝枒固定住得無法動彈。

我咬牙忍著這痛苦，用剪刀用力剪斷霄月的枝枒！

霄月的慘叫聲瞬間響起，他溫熱的血也噴灑了我一身，但我只看到他已經恢復一半的自由，還有另隻手！

我毫不猶豫剪斷他所有的枝枒，血不停在流，流得我滿身，將我和他都浸泡在血水裡，此時我竟想起以前人說過，生孩子就是會流血，流太多就不好，可是會死的。

我撐起身子，聽到不遠處已傳來鐵蹄聲，看了眼被我不小心扔下的指南針，幸好還指著北邊。

我緊抱起霄月，一手拿著剪刀，搖晃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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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抓到、得逃，起碼、起碼我們要逃出去，即使只有霄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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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已經跑不動，但還在往前，只有往前才能自由，只有往前才能出去！

我感覺到我的肩膀被人抓住，我奮力將手中的霄月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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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月，起來！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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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著嗓子發出最後的喊叫，那些傢伙們緊緊抓住我的身子，但沒有去抓不遠處的霄月，我不知道為什麼，可是這讓我燃起了一點小小的希望。

「娘！」

霄月竟跑來抓住了我伸出的手，奮力想把我往他的方向拉！

此時，本來就已冒出頭的，於我雙手的枝枒順著我的手蜿蜒而上，就要攀附到霄月手臂！

我咬牙抓過手中的長剪刀的尖端，用手握的尾端將霄月狠狠推開後，再用尖銳的尖端朝向後方，用力朝後面不知道什麼的東西狠狠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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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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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尖叫聲響徹在整個空間，如同嬰孩般的哭泣聲圍繞在四周，濃郁的血腥氣息伴隨黑暗而來，包圍住我的身體，將我拖入無盡的深淵，緊接著身子裡傳來猛烈的劇痛讓我失去了所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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