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神珍 - 第十九章、見父母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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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黃浩與金苗萱一起抱著頭在懺悔。

因為他們在店內大聲吵鬧，導致最後被服務員禮貌地請出場，這丟臉的下場讓兩人非常羞愧。

「你現在住在這一帶嗎？」真誠地懺悔過後，金苗萱率先問道。

「有點距離，大概在⋯⋯那一區。」黃浩大概指個方向。

「哦，看來也不算太遠，那我要回家囉，你呢？」在家鄉看見同學，對金苗萱來說是個很特殊的體驗，知道對方是最近才搬過來，也禮貌性地多關切幾句。

「我，大概再逛逛吧。」看了看天色，黃浩並不打算這麼早回家打擾那兩口子，免得一個不小心看到什麼會汙染心靈或掉san值的場景。

「你有地方去嗎？」金苗萱美眸中撲扇著好奇。

「就到處逛逛吧。」黃浩發覺自己對附近並不熟悉，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

「要不然，你要來我家嗎？」

出乎黃浩預料，金苗萱竟然說出了這麼一個提議。

他看見金苗萱臉上認真的神色，似乎沒有太多忸怩，知道只是自己亂想，但他還是婉拒道：「不了，我們⋯⋯」

此時，金苗萱像是才發現自己的舉止容易被誤會。

她補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我家──哎呀！反正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發現一時解釋不清楚，金苗萱伸手一拉，毫不避諱地扯住黃浩的手。

黃浩感覺到手上傳來與母親截然不同的觸感，微微一愣。

金苗萱的手並不像劉美芷一樣，綿綿軟軟的很舒服，但也不會像母親的手，感覺握上去一會兒便會出汗。

相反，金苗萱的手小巧又堅韌，與黃浩的大手相比，像是薄博的一片餅，握起來乾爽無比，沒有絲毫黏膩的觸感。

上次被她握住了時候，黃浩因為情緒緊張，沒有仔細體會，這次再被握上，馬上察覺出這隻手和母親手掌的不同，忍不住搓揉了幾下。

「你幹嘛！」金苗萱在知道黃浩和阿德並沒有那層關係後，被黃浩這一輕薄馬上有了反應，羞紅著臉氣呼呼地罵道。

她甩開黃浩的手，指指身後說：「跟好。」

然後金苗萱就嘟著雙頰走在前方，讓黃浩羞愧得想把自己埋進土裡，連忙追了上去。

等兩人到了金苗萱家裡後，他這才知道對方為什麼邀請他回家，完全是他想太多了。

不過，也不能完全怪他多想，畢竟誰會想到同學家裡是遊戲店。

琳瑯滿目的主機遊戲擺在店裡各個角落，金苗萱家裡開的遊戲店竟然比剛才的法式餐廳還開闊。

一名穿著汗衫的中年人看見金苗萱和她身後的黃浩，很開心地朝他們揮手問好。

「我爸。」金苗萱面無表情地指著這名中年人，向黃浩介紹道。

「歡迎，歡迎，歡迎小萱的朋友來家裡玩。」中年人理著平頭，就像是個路邊尋常可見的大叔，雖然五官清秀，但不修邊幅的打扮讓他怎麼看都和金苗萱沒有半點相似。

「伯父好。」黃浩有禮貌地打招呼。

中年人趁金苗萱走過身前時，一把將黃浩扯到身邊。

他對黃浩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黃浩，伯父我叫黃浩。」黃浩也盡量表現得乖巧。

「好了，伯父又不會吃掉你，說說看你有沒有什麼習慣？」中年人一拍黃浩肩膀，黃浩的身軀被能力強化過，尋常人可能會被中年人突如其來的舉止推得趔趄，但黃浩卻是紋絲不動。

「唉唷，漢草不錯喔。」嘴巴上誇著黃浩體格，中年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爸，你幹嘛？」此時，金苗萱又走了幾步，發現情況不對，連忙一臉無奈地折返回來。

「沒事，就跟你同學聊聊，你看他漢草很好喔，我這麼推晃都不會晃一下。」中年人又推了黃浩一把。

他的舉動氣得金苗萱翻個白眼，逕自走過來拉住黃浩，並推開中年人不規矩的手。

「伯，伯父，那我就先⋯⋯」黃浩乍然進到同學家裡，雖然是遊戲店，但他仍然表現得有些拘謹。

「金苗萱！等一下！」誰知道，中年人突然面色一肅，對女兒高聲道。

「幹嘛？」金苗萱絲毫不慫，不耐煩地回頭看向父親。

「我在和你同學講話，妳怎麼可以這麼沒禮貌。」中年人插著腰，橫眉豎目地說道。

金苗萱卻沒有露出半絲膽怯，直接瞪了回去，反駁道：「誰不知道你又想幹嘛，這只是普通同學，好嗎？」

黃浩被夾在中間有些尷尬，正想打個圓場，卻發現中年人的氣勢瞬間委頓，他拉垮著臉和肩膀說道：「可是爸看他不錯啊，身上也沒有菸味，看上去乾乾淨淨，又懂禮貌。知不知道，以前妳姊就是到了高中還沒交男朋友，本來爸還在慶幸女兒沒有在外面亂來，結果沒想到妳姊都快三十了，到現在都還沒有交過男朋友！」

沒給金苗萱回答空檔，中年人開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敘述內心的苦楚：「妳看妳姊那副樣子，現在還有人敢要她嗎？不只染頭髮，還又髒、又懶、不喜歡洗澡，整天不是睡覺就是打電動，再不然就是穿著奇怪的衣服出去外面閒晃，底下還都不喜歡穿⋯⋯」

「爸！」金苗萱大聲打斷了父親的叨叨絮絮。

黃浩聽到最後一句，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人影，但很快他就把這個想法甩出腦袋，畢竟兩人的形象差太多了。

「夠了喔！不然以後我都不帶同學回來打電動了！」金苗萱發出最後通牒。

中年人只好走到櫃檯邊，抽出衛生紙，刻意發出音量極大的擤鼻涕聲。

黃浩看見金苗萱又翻個白眼，然後拉著他朝店後方的小門鑽進去。

店後方擺著許多大型機台，都是一些骨董玩意，黃浩沒想到這邊竟然還有。

他還摸不清楚金苗萱的意圖，突然看見她開始捲衣袖，臉上擺出像是想找人打架一樣的姿態。

她用下巴朝其中一台一點，問黃浩：「會玩嗎？」

「不、不太會。」黃浩家裡的情況，並沒有閒錢讓他去玩這些東西，他自然是哪一款都沒玩過。

「沒關係，姊帶你。先從合作闖關類的開始吧。」已經捲好衣袖的金苗萱朝身旁的座位一指，示意黃浩坐下。

接下來，黃浩便見識了一個以往從未認識過的金苗萱。

以前從同學的角度，金苗萱是一名品學兼優、運動也全力以赴的認真少女，上課被老師誇，下課和同學也都相處得很好，外表長得又高又漂亮，個性也很溫和，沒聽過和誰有過節，簡直是完美的女子高中生。

即使經歷餐廳裡的事件，黃浩也不過覺得金苗萱多了一點女孩子喜歡幻想的特質。

但是，現在面前這位是誰？這個傢伙究竟是怎麼回事？

金苗萱一邊大聲罵著黃浩笨蛋，然後在自己的角色拚盡全力而死後，便直接搶過黃浩的操縱桿，把他推到一邊，雙眼通紅，雙手啪啪啪快速操作著。

接著，金苗萱又帶他玩了對打遊戲，當他看見金苗萱鎖定的角色時，黃浩突然懂了。

他真的懂了！

黃浩現在只想跟阿德說聲抱歉，之前還覺得阿德的審美觀進步了，不！一切都是誤會！原來人家阿德看的是內在，根本對於那些虛假的表象不屑一顧。

而林德，自始至終就沒有變過，還是那個喜歡女壯士的阿德！

畫面上，金苗萱操控著一位全身充滿肌肉的女性角色，狠狠把黃浩選的風流帥哥壓在地上痛打。

那一下一下凶狠的肢體攻擊，以及黃浩所選角色不停吐血的畫面，彷彿激起金苗萱的兇性。

她不停喊著：「上鉤拳！膝撞！絞喉！撩陰腿！死！死！死！我要你死！」

黃浩已經放棄操控自己被不停毆打的角色，他看著身旁散發出嗜血氣息的金苗萱，下意識抹過額頭，擦拭那不存在的冷汗。

此時，熟悉的打扮從他身後晃過。

黃浩忍不住回頭看去，他看見一名女子穿著女巫袍，一頭紅髮隨意地綁著馬尾，臉上敷著面膜，眼神間則是一片不屑與冷漠。

她似乎沒認出黃浩來，只是冷淡地朝他晃了一下腦袋，示意他起來。

黃浩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在懾人的壓力下，自動起身站到一旁。

然後，火女巫就這樣毫不客氣地坐在金苗萱身旁。

啪！

一隻素手大力拍響按鈕，向金苗萱宣示新挑戰者的到來。

火女巫為了不影響面膜覆蓋的狀態，盡量控制臉部不做出太多表情，只能小心翼翼地從牙齒之間洩漏出森寒的氣息。

「竟然把我最愛的角色打成這樣，金苗萱！妳做好心理準備沒有！」火女巫陰沉著臉，殺氣畢露。

「哼，有本事妳玩。」金苗萱邀戰道。

「好，輸一場彈一下額頭，誰都不准反悔！」火女巫馬上提出賭約。

「來就來，誰怕誰！」金苗萱絲毫不示弱。

驚天動地的大戰，一觸及發！

半晌後，金苗萱抱著腦袋瓜在一旁哭泣。

而火女巫則叼著一根冰棒，一臉得意地看向黃浩：「小子，這支角色是這麼玩的，看懂沒有？」

「沒，沒⋯⋯看懂了！」黃浩本來想回答沒看懂，看看見火女巫手指間的火焰，連忙改口。

同時，他也知道自己被火女巫認出來了。

火女巫瞟一眼還在旁邊懊悔哭泣的金苗萱，朝黃浩使一個眼色，率先朝後門走去。

黃浩嘗試關切金苗萱，確認她還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沒空理會自己後，這才趕緊踏步跟上。

又穿過樓梯間和幾道門，黃浩發現金苗萱家後方還有一片後花園。

他剛走進花園，脖子便被火女巫一把勾住。

火女巫一臉流氓樣地把冰棍丟在一旁，威脅他道：「不准把我的身分說出去，聽到沒有？」

「好。」想起那些被火女巫燒成灰的傢伙，他絲毫不敢吐出半個「不」字。

黃浩一時無法將那晚情緒激昂、脾氣暴躁的火女巫，和現在面前這個渾身散發出慵懶氣息的火女巫聯繫在一起，簡直就是兩個人！

似乎是讀懂黃浩眼神裡的意思，火女巫屈指彈在他額頭上，黃浩哀號一聲，這才知道為什麼剛才金苗萱一聽到要彈額頭，馬上變成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出任務時的火女巫才是真正的我，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位被世俗所束縛、被禮教所囚困、受到父權壓抑的女人。明白沒有？」她懶洋洋地說道。

「咦？」看不出面前的女人哪裡被壓抑和束縛，黃浩忍不住發出置疑聲。

火女巫朝他一瞪。

「是！明白！」黃浩馬上立正站好，並用最嚴肅的面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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