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神珍 - 第十八章、故人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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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女巫將黃浩帶到一間法式餐廳外，她朝黃浩揚起手機屏幕，把上面四點九的評分在他面前晃了晃。

然後便露出笑容，領著黃浩走近那扇小門。

這間小店占地不寬，向內凹陷的店面非常特別，但並沒有讓人特別想在此用餐的衝動，冰女巫的動作，是在告訴黃浩這家店在網路上的評價很好。

黃浩心底有些發虛，他不確定派克給他那張卡是否足夠在這裡用一餐。

可是看著已經走入內的冰女巫，他也不可能臨陣脫逃，只能硬著頭皮跟進去，打算等等盡量選最便宜的餐點就好。

冰女巫高挑的身材和輕熟女的打扮，讓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姐姐帶著弟弟出遊。

黃浩侷促的神情更是表現出這一點。

在侍者的領位下，兩人對桌而坐，麗人坐姿優雅，美得如詩如畫，不可方物。

黃浩則正襟危坐，面容不安。

冰女巫露出笑容，沒有拿起侍者剛才擺放的菜單，而是朝黃浩眨一下眼睛，低聲問：「我叫做秀雅，你呢？」

「黃浩。」被那靈動的美眸電得神魂顛倒，少年下意識回答道。

似乎是很滿意黃浩的樣子，美人拿起菜單，詢問道：「有不吃豬、牛嗎？」

「沒有，都吃。」

「那吃我嗎？」冰女巫繼續用正經的態度問著，讓黃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想得太多。

「開個玩笑，你該不會當真了吧？」秀雅檀口微張，做出驚訝的樣子。

「我、我沒有⋯⋯」黃浩連忙否認。

看見黃浩這副模樣，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秀色可餐讓黃浩緊張得不停吞嚥口水，這讓眼裡滿是笑意的冰女巫調侃道：「好啦、好啦，我點菜了你不要一副很餓的樣子，像隻大野狼一樣，讓人家好害怕。」

這句話讓黃浩一窒，臉色瞬間脹得通紅。

冰女巫也在他沒發表意見的情況下，替兩人點好了評分中最推薦的套餐。

在秀雅一通胡亂調戲下，黃浩只能化悲憤為食慾，他發覺自己只要遇上這位冰女巫，就完全討不了好，這讓他只能把注意力都轉移到在食物上，拼命在心裡告誡著自己：這個女人是魔鬼、這個女人是魔鬼。

然而，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卻讓秀雅誤會了。

「你很餓嗎？」冰女巫這次是真的驚訝，她張著小嘴對黃浩消滅食物的速度發出讚嘆。

「嗯⋯⋯有點。」黃浩很快發現，不只是因為情緒上的問題，自己的身體彷彿也在期待大量食物的進入。

在黃浩毫無所察的情況下，冰女巫招來侍者，貼心地替他又點了另外一份。

正當秀雅已經用餐完畢，正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黃浩進食時，旁邊忽然傳來驚喜的低呼。

「黃浩！」

塞得滿嘴都是的少年轉頭看去，原來是許久未見的同班同學──金苗萱。

「你怎麼在這裡？」她將位置換到隔壁桌，並俯過身，壓低音量問道。

「啊，您好，我是黃浩以前的同學，我是金苗萱。」有禮貌的金苗萱注意到詫異的冰女巫，連忙自我介紹道。

冰女巫也露出笑容，對金苗萱說道：「我是黃浩的朋友，妳好。」

「竟然、竟然是朋友嗎？您好漂亮又成熟，看起來像是黃浩的姊姊。」金苗萱驚訝道。

「妳也很可愛。」

黃浩看著面前兩個女人互誇，忍不住又扒了兩口飯，這才問出同樣的問題：「金苗萱，妳怎麼在這裡？」

「我才想問你呢，突然就消失不來上學。」金苗萱埋怨道。

黃浩還來不及回答，冰女巫已經好奇地問：「你們是在這附近的學校讀書嗎？」

金苗萱不疑有他，逕自回答道：「不是喔，我們的學校在北部。」

「哦，明白了。」冰女巫露出瞭然的神色。

生怕冰女巫問什麼金苗萱就答什麼，黃浩趕緊搶過話頭。

「我和我媽來南部渡假，妳呢？來這裡幹嘛？」

金苗萱的習慣似乎是先說完自己要說的話，對於黃浩的問題她持續做出不予理睬的回應。

「那你知道林德轉學了嗎？」金苗萱繼續問道。

「阿德？轉學？」黃浩立刻被轉移了注意。

「對，他自從那天沒來後，就一直請假，是不是⋯⋯」金苗萱略帶懷疑地掃了黃浩一眼，似乎是想問什麼，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現在的黃浩經歷了很多，早已不把阿德放在心上，加上最近發生的事情，他早就把阿德忘得一乾二淨，此時乍聽到對方轉學，心底竟然有些唏噓。

服務員的素質很好，並沒有過來打擾他們的談話，而是默默送上一份菜單，並替金苗萱的桌號改為黃浩和冰女巫身旁這桌。

金苗萱看來也是常客，沒多久就勾好自己的餐點，然後轉過來繼續向黃浩說道：「你還會回北部嗎？」

敏銳的她早就察覺出黃浩的言不由衷，於是直接問道。

「可能，不回去了吧。」黃浩囁嚅著。

「你辦轉學了嗎？」金苗萱追問。

「呃⋯⋯打算要去辦了。」黃浩繼續撒謊。

女孩柳眉倒豎，責怪道：「無故曠課很嚴重耶，你可不可以上點心？」

冰女巫察覺了氣氛的不對勁，她打圓場道：「浩浩他最近比較忙，應該是忘記了這回事。」

直性子的金苗萱下意識回道：「什麼事情比學校還重要？當然是要先⋯⋯」

說到一半，察覺到自己正在和成熟的冰女巫對話，金苗萱臉色一紅，急忙道歉：「抱歉，我只是替他覺得緊張⋯⋯」

「沒關係，浩浩有這種同學很幸運哦！」

「謝謝！」

兩女相視一笑，這情景讓黃浩有些熟悉。

他隨即想起自己和派克，似乎也常常因為成功糊弄劉美芷而交換類似的眼神。

黃浩頓時感到有些不爽，他馬上截斷這種交流，說道：「金苗萱，妳還沒說妳怎麼也在這裡。」

金苗萱被問得一愣，有些感到奇怪的反問：「這裡是我奶奶家，我在這裡有什麼好奇怪？」

「咦？」黃浩感覺自己被將了一軍。

這麼好的理由，他剛剛怎麼沒想到？

此時，一旁的冰女巫看了眼手機，上面似乎傳來訊息。

「好了，姐姐還有事，你們繼續聊，我就先離開囉。」她姿態輕巧地起身，並拿起桌上的皮包。

黃浩連忙跟著起身，他知道要付帳了，看見自己吃這麼多，他哪還不知道冰女巫又替他多點了一份？

冰女巫將他按回座位，說：「浩浩的部份我會一起付，你們就安心地聊天吧。」

「不，我──」黃浩正打算拒絕。

冰女巫朝他眨了眨眼，解釋道：「這是答謝浩浩的救命之恩哦！」

黃浩還是覺得不妥，只見冰女巫迅速俯身，在他耳邊輕輕吹氣：「還是浩浩非常貪心，希望姐姐以身相許？」

香風撲鼻，耳根騷癢，讓黃浩感到全身燥熱，腦袋一陣飄飄然，也不再記得要付帳的事情。

冰女巫這才輕笑一聲，將小包掛上肩膀，姿態曼妙地踩著高跟鞋離開。

黃浩回過神來，頓時迎上金苗萱懷疑的目光。

「她和你是什麼關係？說是朋友，可她卻叫你浩浩，又和你貼這麼近。」雖然沒聽見冰女巫在黃浩耳邊說什麼，但這不妨礙金苗萱各種猜想，反倒讓思想的小馬在草原上奔騰的更歡快。

不過，黃浩不是跟阿德是一對嗎？怎麼可以⋯⋯

不自覺間，金苗萱目光銳利起來，開始用著審視的眼神注視著黃浩。

「就是一個愛捉弄人的姐姐，妳不要想太多。」感受到金苗萱的眼神，黃浩急忙解釋。

「愛捉弄人？哪有這種捉弄法，你該不會移情別戀了吧？」金苗萱意有所指。

「等等，我之前可沒有對妳⋯⋯」黃浩卻誤會了她的意思。

然而，金苗萱不聽人話的習慣再次出現，讓她直接忽略了黃浩這句話。

她像個偵探一般，開始推理道：「自從你⋯⋯那天，林德就不來學校，我就知道你們之間肯定出現了阻礙。果不其然，林德馬上轉學。而你也逃離了北部，離開了傷心之地。」

「等一下！妳到底在說什麼！」黃浩覺得好像有那裡不對。

「哼，還要繼續掩蓋嗎？」金苗萱用看穿一切的自信眼神直刺面前的少年，讓黃浩有些不知所措。

他開始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看來，那天我就應該留住你，好好開導你內心那些負面的想法，這樣也不會導致後來悲劇的發生。」金苗萱面容上帶有幾分悲憫，她是真切地想要幫助黃浩。

「我、我沒有遇上什麼悲劇啊？」黃浩百思不得其解。

「呵，少年。不需要隱瞞內心的傷痛，我完全可以理解愛情不被世人接受的那種痛苦。」金苗萱冷笑一聲，打算徹底擊潰少年本能對於自我的防護。

只有大破，才能大立！

黃浩，你日後會感謝我金苗萱的，接招吧！

這樣想著，金苗萱打算對黃浩做出最後的審判：「你和林德之間的愛情，雖然不被其他人所認同，雖然被老師和家長甚至同學所迫害，但沒關係，這個社會正在進步，可以接受多元成家的人已經越來越多⋯⋯」

「住口！」黃浩抱著腦袋大喊，想要阻止這惡魔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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