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神珍 - 第十三章、愛麗絲

第十三章

自從女巫們出現在夜市後，桃樂絲就有些不安。她和愛麗絲已經太久沒見過正常的世界，加上需要賺取一些費用，所以才站在這邊接受擺拍。

那些穿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斗篷人進場後，不只其餘民眾覺得奇怪，桃樂絲和愛麗絲也隱隱覺得不妙。

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後，由較外向的桃樂絲率先開口：「好了、好了！今天的拍攝到這裡為止，如果有喜歡我們姊妹打扮的朋友，可以給我們一點資助哦！」

說著，她從身後拿出寬大的草帽，讓觀眾可以把錢放在裡面。

考慮到草帽子可能無法承接硬幣，群眾們紛紛上前放入一些紙鈔，還有一些圍觀群眾開始起鬨、誇獎和挽留兩人，雖然她們已經宣告要結束，氣氛卻更加熱烈。

女巫們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在一旁冷眼旁觀。

她們也是第一次遇見還擁有「自我意識」的鏡界之主，桃樂絲和愛麗絲的反應有些出乎她們預料，要不是她們有特殊的手段確認，還真的會以為這只是兩名喜歡角色扮演的普通女孩。

眼見群眾熱情不散，桃樂絲焦急地看著女巫們慢慢完成包圍，不得已只能朝愛麗絲使個眼色。

愛麗絲卻沒有接受到這份目光，她揉著太陽穴，不停打著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桃樂絲眼角餘光看見愛麗絲發睏，心下更加緊張。

幸好，圍觀的群眾發現愛麗絲打哈欠的樣子，雖然還是忍不住把她這副可愛的樣子拍了下來，卻也互相吆喝著離開，善意地替兩人維持起秩序來。

「走了、走了，沒看到人家已經想睡了嗎？」

「小桃、小麗，妳們之後打算在哪邊演出？我們可以再遇到妳們嗎？」

「好了，都這麼晚了，讓人家休息吧。」

群眾們有些不甘心地散開，還是有不少人趁機多拍幾張愛麗絲夾雜著睏意的嬌態，也有特別喜歡桃樂絲的觀眾，因為她臉上的焦急逐漸明顯，看上去也很可愛。

此時，女巫議會也完成布置。

兜帽下隱約露出紅色髮絲的女巫找了塊空地站定，並用雙手虛捧在胸前。

瞬息之間，她手上就捧起一個大火球，群眾瞬間被吸引住目光，紛紛圍觀過來，以為這又是新的表演。

只見火女巫一把將火球砸在地上，大火在地上熊熊燃燒，很快就形成一人多高的烈焰，火龍也沿著地板四散開來。

在幾處攤位完全被火焰吞噬後，那些攤主驚愕的目光才讓眾人意識到這不是在開玩笑或演出。

女巫議會相當清楚，對於這種事情，不管是勸導還是大聲呼喊都沒有用，只有恐懼可以讓人們快速退場。

圍觀的人群們開始意識到不妙，周遭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怒罵聲，民眾們爭先恐後地推嚷著想要離開，就連許多攤主也被嚇得不管攤位直接向外跑。

另外一名女巫走了上來，她站在火女巫身邊，說了一句：「恐懼加強！」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她身上擴散，民眾們再也不敢回頭，更加倉皇地逃竄，一些本來還在攤位上想滅火的攤主和服務人員也像是見了鬼一般，放下手上的動作拼命向夜市外逃。

在所有民眾離開後，火龍迅速擴散到夜市外圍，繞著夜市邊緣燃燒，在地上劃出凡人不可跨越的界線。

夢女巫走過來，對另外一名女巫說道：「記得聯繫業主，把這些攤位的損失賠上。」

就這樣，夜市內只剩下十六名女巫和兩名鏡界之主，以及正在烈火中熊熊燃燒的數個攤位。

或許，異能者不管好名聲和壞名聲，都是由此而來。

「妳們⋯⋯」桃樂絲攙扶著愛麗絲，盡力想要讓她保持清醒。

桃樂絲當然知道，這些人肯定是這個世界的特殊能力擁有者，也知道雙方那勢同水火的關係。

只不過，仍然保有正常人意識的她，還是想要盡力和對方溝通。

「我們並沒有完全被侵蝕，難道妳們看不出來嗎？」嬌小的桃樂絲對著女巫們吶喊。

火女巫的兜帽已經被掀開來，她轉頭看向夢女巫，似乎在徵詢她的意思。

夢女巫微微頷首，幾名女巫便退到一旁，讓出她的身形與桃樂絲對話。

「妳可能還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清醒，但妳的同伴可未必，她對我們的世界來說還是太危險了。」夢女巫說道。

桃樂絲緊張地替愛麗絲辯解：「她，她只要沒睡著，就不會造成任何⋯⋯」

「可是她已經快睡著了。」夢女巫指著愛麗絲，目光冷冽地說道。

「愛麗絲！愛麗絲！」桃樂絲發現愛麗絲的眼皮閉上，連忙用力地搖晃她。

女巫們對視一眼後，火女巫率先出手，一團火球噴射而出，衝向背對眾人的桃樂絲。

桃樂絲聽見風聲，本想抱著愛麗絲跳開，卻發覺身體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無數的透明絲線給纏繞住。

轟！

這讓她只能硬生生承受火女巫這一擊。

強大的爆炸將桃樂絲與愛麗絲的身形掀飛，桃樂絲背部的衣服在瞬間便被燒得破爛，露出底下白皙如玉的肌膚。

然而，女巫議會的攻擊沒有就此結束。

透明絲線收緊用力，在桃樂絲和愛麗絲的皮膚上勒出深陷的痕跡，並強制將兩人固定在半空中。

不遠處操控絲線的女巫額頭冒出青筋與冷汗，雙手也是青筋畢露，手指不停在空中舞動著，這是因為桃樂絲反抗的力氣太大了。

其餘女巫並沒有停在原地，而是紛紛使出自己的攻擊方式。

五顏六色的攻擊飛向桃樂絲與愛麗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嬌喝聲。

有一名女巫捧著擣臼，從臼中散出出一陣綠煙，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隨著她的舉動，桃樂絲彷彿腦袋受到重擊一般，雙眼緊閉地發出一聲慘嚎。

緊接著，火焰、風刃、細針、巨石⋯⋯等等異能，陸陸續續撞上那被綁縛在半空中的嬌小軀體。

站在不遠處的夢女巫，身前也已經架設好一把頗具科技感的巨大槍械，槍口白光凝結，剎那間便射出一道熾烈白光貫穿了桃樂絲。

「啊──」桃樂絲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

被吊在半空中的她垂下頭顱，彷彿失去了意識，渾身衣服破破爛爛，露出底下焦黑和鮮血遍佈的慘狀，幾乎看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眾女巫並沒有放下戒心，她們在沒看到桃樂絲化為異能珠之前，不會徹底放棄攻擊。

夢女巫的槍口已經再次凝聚起白光，其他女巫也紛紛準備要再度發出攻擊。

就在這個時刻，旁邊被吊著的愛麗絲突然向後仰躺，所有的絲線也在那一瞬間紛紛斷裂，不是被拉扯到極限而繃斷，而是像被無形的剪刀剪斷一般。

她安詳的睡臉看上去是如此的滿足。

「糟了！」女巫們心裡同時冒出這兩個字。

她們剛才集火還能動彈的桃樂絲，是打算先解決她，這樣在沒人妨礙的情況下，便能心無罣礙地解決愛麗絲，沒想到愛麗絲在傾刻間便進入夢遊狀態。

「轉換目標！」夢女巫也當機立斷發出命令。

桃樂絲此時已經快變成一塊黑碳，孤零零地被吊在半空中，卻始終沒嚥下那最後一口氣。

此時，女巫們還沒發起攻擊，空中便響起一道男聲：「光照！」

一道熾烈光束射向半空中的愛麗絲，瞬間穿透她的胸口。

「噗！」愛麗絲雙眼瞪大，咳出一口鮮血。

在她瞪大的眼眶中，卻是一片翻白的景色。

緊接著，愛麗絲身後出現兩道巨大的腥紅色漩渦，從漩渦裡面傳出鐵靴踏在地面上的行軍聲。

女巫們的攻擊也在數秒後鋪天蓋地湧向愛麗絲。

這一切攻擊，卻都被一名從漩渦中走出來的女人收進茶杯裡。

她端著茶杯、頭頂皇冠、一襲白色長裙，姿態優雅、高貴，清新而純潔。

女人收起所有攻擊後，輕輕地搖了搖茶杯，又捏了些白色糖粉灑入杯中，茶杯便滿溢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罩在白心皇后與沉睡的愛麗絲身上。

「不好，得趕在家臣們和撲克牌軍團到來前擊破白心皇后的保護！」控制著細線的女巫大聲喊出來。

然而，她在說完後，卻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絲女巫愣愣地低下頭，只見一隻貓爪從她胸口透出，上面還捧著一顆心臟。

「絲！」女巫紛紛驚呼。

「光照！」一束光射向愛笑貓，愛笑貓還來不及完全透明化，就被光束擊飛，摔在一旁地面上滾了幾圈。

愛笑貓還沒能起身，半空中又出現一道發光的手印，隱形的派克逐漸現出身形，手掌大力拍向愛笑貓，眼看兩者就要觸碰。

一輛馬車，從愛麗絲身後的漩渦中竄出。

馬車竄出瞬間，周遭時間便陷入極為緩慢的狀態，車伕身旁坐著一隻兔子，牠正注視著手上的懷錶。

派克的手還沒能拍上愛笑貓，便被疾馳而來的馬車車伕一鞭子抽在身上，愛笑貓也被鞭子一捲，拋進馬車車廂裡。

此時，時間才恢復正常，派克被抽得發出一聲慘叫，但他還是借勢被抽飛出去，沒有給車伕繼續攻擊的機會。

他在空中一翻身低伏在地，可派克清楚，在這場戰鬥中，自己已經失去再次躲藏的機會了。

鮮血，一滴一滴從他胸腹間的傷口滴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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