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神珍 - 第十二章、合作

第十二章

派克正打算帶著黃浩回到下榻的旅館，顧及到鏡界之主已經來到現世，他決定明天就先帶黃浩回家，自己再另外趕過來。

途經夜市時，他想起兩人還未用餐，便問道：「要吃點什麼嗎？」

黃浩自小便是單親，派克的出現無異於補足了他缺少父親的那一塊，連日的相處下來，那一絲尷尬感早就沒了。

此時，雖然黃浩嘴上還沒有叫爸，但他實際上已經把派克當成父親來看待。

「好，你吃臭豆腐嗎？」黃浩對著派克擠眉弄眼，他知道很多外國人受不了這個。

「那當然，我的最愛。」派克卻完全不慫，兩人笑鬧著找了一攤子坐下來。

在等上菜時，黃浩仍看著菜單，想著是不是多點個大腸麵線，派克卻已經習慣性地用目光梭巡周遭，確認所處環境是否還有未排除的危機。

突然，他瞳孔一縮，看見不遠處圍了一群人正拿著手機在拍照，從他們手機上的畫面，派克清楚地看見一名穿著天藍色女傭服的女孩，像是在玩角色扮演的普通人，正在接受大眾們拍照。

不過，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鏡界之主怎麼會在這邊當角色扮演員？那些東西可沒有什麼自我意識，除了殺戮和生存的本能以外，幾乎難與之溝通，又何況是在這裡接受眾人的欣賞？

他習慣性地拆開手上的竹筷包裝，正打算將目光收回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旁邊另外一台手機的畫面，瞳孔再次一縮。

此時畫面上顯示出一名可愛的小女孩，腳上穿著一雙銀靴子，擺出各種嬌俏的姿態接受眾人的攝影。

那傢伙⋯⋯如果只有愛麗絲，也許是自己認錯，但在夜市同時出現兩個童話的角色扮演員，還跟剛才他對戰的目標打扮穿著都相同，那也未免太過於巧合。

他一把將筷子拍在桌上，驚動了身旁的黃浩與四周的顧客，顧客看見是名外國人後，紛紛將目光轉回去，只有黃浩詫異地問：「怎麼了？」

派克感覺咽喉有些乾澀，他看清楚了。

那名愛麗絲的額頭確實還有一些傷痕未癒，而她眼底若隱若現的紅光也不是什麼隱形眼鏡，那確實是⋯⋯

「鏡界之主在這裡。」他低聲對黃浩說道。

「什麼！」黃浩忍不住驚呼出聲，左右的顧客再次將目光探詢過來。

黃浩連忙向他們遞去歉意的眼神。

「你是說──愛麗絲？」黃浩壓低聲音回問道。

「你看那邊，不只愛麗絲，還有桃樂絲。」派克隱諱地指向群眾圍觀的那個方向。

黃浩的視力並沒有這麼好，能夠看見遠處手機上的畫面，有些狐疑道：「你是不是看錯了？那不是夜市的活動而已嗎？而且你說過⋯⋯」

「我是說過──他們沒有自我意識，可是⋯⋯」

「臭豆腐兩份！」送菜的服務聲打斷了兩人的討論，並將兩盤臭豆腐擺在他們桌上。

派克連忙掏腰包要付錢，沒想到服務人員對他說：「吃完再給就好。」

還沒等派克回應，年輕的服務小妹就扭著細腰姿態娉婷地離去。

黃浩看著桌上的臭豆腐，有些猶豫地問：「現在怎麼辦？」

派克來到台灣，還從來沒有賒帳或賴帳過，聞言只能伸手一指：「吃，就算回到旅店也離這裡不遠，靠近一些，就算等等發生什麼事，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好。」黃浩點點頭。

兩人便開始享用起美食來。

然而，不速之客很快便來到此處。

幾名藏在寬大斗篷中的女子出現在夜市裡，正是本該和二號與八號交手的女巫議會眾女巫。

她們出現後並沒有馬上出手攻擊兩名鏡界之主，而是隱隱包圍在周遭。其中兩名斗篷人之間還夾著一名壯碩的西裝男子，那是被她們俘獲的八號。

派克眼角餘光看見八號，連忙伸手挑出兩張鈔票壓在盤子底下，然後對黃浩招呼道：「該走了，聯盟派來的人打輸了那群女瘋子，看來她們這次來了不少人。」

剛才派克已經和黃浩解釋過聯盟的著名人物──二號，那是異能者排行榜中第五的高手，只知道他可以讓周遭的時間倒流，回到一段時間以前，而且他可以自主決定哪些事物倒流到哪個時間段，所以是一名非常難纏的人物。

女巫議會當中，雖然沒有排名這麼靠前的人物，可是她們裡面有許多女巫同樣是不可小覷的角色。

「她們⋯⋯是要愛麗絲的異能珠？」黃浩想起剛才冰女巫打算和派克交換的事。

「嗯，大概是她們裡面有人的異能是來自於──愛麗絲，所以想要使用異能珠對異能進行強化。」派克拉著黃浩離開，匆匆解釋道。

此時，身後的店家似乎發現兩人起身離開，在清理桌面時看見派克放的錢，女服務生連忙拿著零錢追上來，要找給派克。

「等等！」她喊道。

派克卻當作沒聽到一般，扯住黃浩死命往外走，生怕晚了一步，女巫議會就會直接和鏡界之主打起來。

黃浩忍住回頭看的慾望，繼續問道：「異能可以再次強化？」

「能，只不過⋯⋯很難。要找到被自己異能佔據的鏡界本身就不容易，何況是打贏鏡界之主？我說過，那些沉浸於汙染中的生物，他們的強大，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準確評估。」派克疾步而走，眼看兩人就要離開夜市的範圍。

忽然，面前出現一名女巫，眼尖的黃浩看見她腳上的玻璃鞋。

「光照者閣下，我們又見面了。」她攔在兩人離開夜市的路徑上，從兜帽下傳出語調輕快的問好。

這一耽擱，身後的女服務員也追了上來。

「先生、生生，您的臭豆腐兩份一百一，這裡是九十。」她將錢遞給派克，派克身形沒動，始終面朝著冰女巫警戒，任由一旁的黃浩將錢收下來。

等女服務員離開後，派克才朝冰女巫說道：「我不知道妳在說誰，什麼光照者？」

「光照者閣下，此時還繼續偽裝，不覺得沒意思了嗎？」派克與黃浩後方，傳來一道溫婉的女聲。

黃浩轉頭望去，看見一名挽著頭髮，面容秀麗的女子將兜帽翻到身後，身後還站著兩名女巫，女子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夢女巫，妳們真的想與我為敵嗎？在招惹了聯盟二號之後。」派克威脅道。

「那自然不敢，光照者閣下雖然只排行第九，可卻非常神秘，我們實在沒把握您和二號誰會比較強，只是想和您做個交易。」夢女巫仍然保持著親切的笑容。

「什麼交易？」

「幫助我們⋯⋯拿下鏡界之主。」夢女巫緩緩開口。

「不可能。」派克一口回絕。

「請您先別急著拒絕，因為⋯⋯我認為您無法拒絕我們的誠意。」夢女巫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身旁兩位女巫一齊踏步上前，成犄角之勢包圍住他們。

「妳們確定？」派克冷笑。

夢女巫並沒有直接回答派克這句話。她收斂目光，狀似不經意地用玉指輕點一下黃浩，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派克知道，女巫議會是用黃浩的命和自己交易，而且容不得他拒絕。

夢女巫掩嘴笑道：「您的眼神真可怕，會嚇壞我們的。不過這只是第一份交易的籌碼，交易完成後，女巫議會會奉上更多籌碼，您肯定會滿意。」

「哼，等有命活到那時候再說吧。」派克臉色鐵青道。

此時，仍有些摸不著頭腦的黃浩，忽然感覺一陣香風襲來。

原來，兩人身後的冰女巫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身旁。

他朝派克投去疑惑的眼神，只聽見派克對夢女巫說道：「即使失敗，他也不能出事，否則⋯⋯」

夢女巫嬌聲道：「議會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組織，這點光照者閣下自然可以放心。冰，好好保護他。」

後半句，是夢女巫對冰女巫說的話。

「收到。」冰女巫聲音輕快地回答。看上去，她也對這個談判結果感到十分滿意，接著便伸手請黃浩與她一同離開。

派克這才轉頭對黃浩叮嚀道：「她們不會傷害你，等等不管看到什麼事情，都別參與戰鬥，鏡界之主⋯⋯非常危險。」

說到鏡界之主時，派克刻意抬頭看了夢女巫一眼，似乎也是有意說給她聽，然而夢女巫卻一直笑吟吟地，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又低聲在黃浩耳邊交代了幾句，便讓黃浩離開。

「嗯。」黃浩聽話地轉身走向夜市外，冰女巫緊隨其後。

等他們走到夜市外圍處的一塊空地後，冰女巫才出聲說：「好了，就待在這吧。」

兜帽低垂，除了冰女巫欺霜賽雪的膚色外，黃浩只能看見那微微嘟起的紅唇，彷彿傲立於寒冰之巔的紅梅，鮮艷而奪目。

「妳們是要愛麗絲的異能珠來強化異能嗎？」鬼使神差地，黃浩突然想找些話和冰女巫聊聊。

冰女巫轉過頭，黃浩再次看見她的臉，這回沒有戴上墨鏡，露出底下那一泓秋水。

「光照者閣下和你說的？」她問道。

黃浩有些發楞，只能傻呼呼地點頭。

冰女巫見狀微微一愣，很快醒悟過來後，眼底閃過一抹瞭然。

她刻意將兜帽掀開，露出如瀑秀髮，眼睛則彎成月牙，笑問：「好看嗎？」

黃浩臉色脹紅，想起派克說過的話，連忙一陣搖頭。

卻見冰女巫臉色一沉，眉毛挑起，聲色俱厲地問：「不好看？」

「好看、好看。」黃浩生怕下一刻他就被變成冰柱，拼命點頭道。

「那⋯⋯你要不要老實告訴姐姐，你的異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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