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千年 - 【神樹】40.王阿大

石默紘無奈地在云央家的庭院中。

王阿大和馬老都來了，蘭茵也在，云奶奶臉上笑容完全收了起來，只叫兩位老人於庭前一處橫倒的枯木上坐下。石默紘坐上了石牆上；而蘭茵筆直地站在他旁邊。

「你覺得要怎麼出這個村子？」蘭茵試圖找個話題與石默紘聊天。

石默紘嘴唇蠕動一陣，沒好氣道：「把那棵神樹砍了。」

一開始就是要對它許願，這些也都是它要求的。如果它沒了，那麼想必也不用許願了，不用在這裡徘徊。

「英雄所見略同。」蘭茵卻如此道：「但是村裡人定不會同意的。」

石默紘還極少見到有人真正想去砍一個百年老樹，他回道：「那你許願了嗎？」

「不曾，許願只是虛無縹緲的事物，不該依賴它。」蘭茵一本正經地說。

石默紘接話：「你從哪學來的？」

蘭茵疑惑地看了看他，似乎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問，說道：「這是我的人生經驗。」

「原來如此。」石默紘沒有反駁，眼神渙散地看向遠處的三人，說：「但我覺得許願比較實際，而且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蘭茵側目而視：「你許了嗎？」

「咳咳，沒有。」

「那就把神樹砍了，然後連夜逃離。」

「許願對你真的那麼難受嗎？」石默紘一笑，卻跳下了牆，向著三個老人的方向走去，回頭對蘭茵說：「太過現實也不好啊！還有，等一下幫我攔著那三個老人，別讓他們走了。」

他已經感知到，有兩個人闖進王阿大的房裡，而且再過個幾秒，王阿大也會知道。

云奶奶見石默紘過來，擠出笑容，問：「怎麼了？」

此時的石默紘，臉上掛起一抹清淺的微笑，就像是一個優良有禮的年輕人，厭世及消極的態度完全不見了。

「我在餐廳裡看見了一把二胡，想來王大你的二胡技藝是爐火純青了，不才也學過幾年二胡，想要和你討教一下。」

王阿大答道：「那把二胡只是我朋友的遺物的，讓我紀念他而已。」

石默紘笑瞇瞇地，口中卻說：「非常遺憾。想來你朋友精通二胡了？」

「那是，顏老當年可是大師啊！」馬老有感而發，吐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可惜人已經不在了。」

「啊⋯⋯顏老可有收徒？」

「徒弟也都死了。」

石默紘低頭默哀一秒：「真是可惜了。不知王大是哪裡人？」

「華南。」

「張家？華南沒有王家。」石默紘皮笑肉不笑。

「我不是從家族內出生的。」王阿大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那是我誤會了。」石默紘道：「你怎麼會想來東北呢？」

「年輕時想出去歷練，後來看這裡好山好水、風景極佳，就在這裡定居下來了。」王阿大回答，緊接著拋出一個問題：「我看你像是個外國人，是從哪裡來的？」

「啊⋯⋯我原本是西方人，後來就來東方了。」

「哪個家族的？」

石默紘雙眼一眯：「我沒興趣說。」

王阿大的語氣也變得強硬：「既然沒興趣，別隨便問別人的隱私。」

「好吧！不提隱私。」石默紘話題一轉：「你對神樹許過願望嗎？」

王阿大微微一笑，說：「除了村內人，只有神樹選定的人才可以許願，我沒有被它選上，還有⋯⋯」

石默紘打斷他的話，說：「原來這個神樹還會挑人啊！真是有個性。」

聽到這句話，一旁的馬老臉色沉了下來，開口呵斥：「神樹讓人許願是它的恩賜，它只會讓它認可的人許願。」

石默紘面露疑惑，問：「那不是『挑人』嗎？」

意思差不多啊？

馬老想要反駁，但是石默紘說得好像也沒錯。

王阿大起身，揮手道：「我回去把那二胡拿過來吧！時間久了，也給你看看壞了沒，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懂行的。」

石默紘抓住王阿大的肩膀，強行按回了原位。雖然石默紘身形瘦弱許多，但是力氣卻不小，他笑道：「王大你急什麼？這一來一回，花費的時間也不少。不如這樣，今天我們在這裡盡興，明日再去細看那二胡。」

王阿大連連擺手，又欲起身：「擇日不如撞日，誰知你們哪時候要離開？我這就去拿，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懂二胡的呢！」

石默紘也再次地拉回他，然後從背後摸出一瓶酒來，拿起旁邊的碗就開始倒：「今天大家有緣，就別跑來跑去了！這是從我故鄉帶來的酒，大家喝了它，也開心一下。」

馬老卻道：「我年老啦！喝不了酒，你們年輕人玩，我先回去了。」

蘭茵上前也攔住了馬老：「您也是這村裡的耆老了，我們怎麼能喝酒不帶您呢？我這裡有茶，馬老您就喝一杯吧！」

一旁看戲看了許久的云奶奶也察覺到石默紘和蘭茵的異樣，之前他們可不這麼積極地灌酒的，她斟酌開口道：「我云玉也好久沒有和馬老你敘舊了，今天大家難得聚在一塊，兩個年輕人也帶了酒和茶，許久喝一碗也不會怎樣！」

說完，拿起旁邊乘著酒的鐵碗，就一飲而盡。

石默紘在云奶奶對面看傻了眼，左手碗裡的酒滿溢出來了也不知道。那是從克勞斯那裡拿來的酒，對人類來說一杯倒。

原本是要來自己喝的，後來想著能灌醉王阿大和馬老的，沒想到現在云奶奶自己喝上了。

云奶奶眼神飄忽，三秒之後，不負所望地倒了下去，幸好蘭茵在一旁接著，不然頭就碰地了。

王阿大見狀，急得直起身來，也不知是趕著回餐廳抓小偷，還是看到云奶奶倒下害怕了。他臉色鐵青，說道：「這酒我喝不得，喝不得，云奶奶她都這樣了，我更不行了，小兄弟趕緊把酒收一收，我先走了。」

馬老看到了云奶奶的狀態，似乎也很害怕，起身整理衣衫，也說：「我也回去了。」

石默紘也跟著站起來，手一擺，酒瓶又不知收到哪去了，說：「我也跟著去一趟餐廳吧！我還蠻好奇那把十幾年的二胡的，想來一定有故事。」

王阿大不再拒絕，沉默著走出庭院。

馬老和蘭茵在門口便與王阿大和石默紘走向不同的道路，蘭茵盯著馬老，而石默紘跟著王阿大。

石默紘與剛剛的熱情完全不同，一路上都沉默相對。

「沒想到先生挺能裝的啊！」王阿大也一改平常的老實態度，語言中出滿了嘲諷。

石默紘含蓄道：「不及你。」

「你的朋友那麼急著到我家找什麼啊？」王阿大問道，既然都知道對方在做什麼，他也就不裝了。

「他們只是去找你殺人的證據。」石默紘似乎不怎麼在乎，然而他立刻給出了一記重砲：「至於你和拉格爾和陳依之間的事，他們不知道。」

王阿大整張臉沉了下來，眼裡逐漸流露出殺意，停在了路中央。

「我沒殺過普通人。」

「我不在乎。」

一片漆黑中，王阿大的殺意濃厚到快要凝結的地步，然而石默紘依舊無所謂：「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力不能及就不要做，小心反噬其身。」

說完，石默紘繼續往前走，道：「我去接燁和貝蒂娜，你應該不用去了，反正說與不說都在我。」

王阿大被拋在路中央，他嘗試著伸出手朝著石默紘施展一些魔法，但是對方沒有半點反應。

他憤恨地罵了一句髒話，掉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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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與貝蒂娜巡視一圈，卻沒發現什麼值得一提的事，他拿著手機對著擺在桌上的最顯眼的書拍了幾頁，想回去給阿默看看。

「這些資料儀器你看得懂嗎？」林燁像是個好奇寶寶，拍完照完之後，這裡戳戳，那裡摸摸。

貝蒂娜瞄了幾眼，她說：「好像是合成用的，但是我不知道確切的功能。」

「那就算了吧，走了！」林燁不想多待，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話一出口，他立刻回到原本的小房間。

「你急什麼？」貝蒂娜也拿出一顆看起來能紀錄的透明水晶球，放在中央，而水晶球裡頭發射出一道白光，掃過房裡的每個角落。

林燁好奇地從隔壁探頭進來，問：「你哪時候有那一顆了？」

貝蒂娜盯著它緩慢地掃描，說：「我們在大和修養時做的。」

「好吧。」林燁不知道他要回應什麼，畢竟這些東西他不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燁也愈來愈著急。他來回踱步一陣後，終於忍不住問：「哪時候會好？」

「不要急。」貝蒂娜說：「要不是在外面，我才不會做出速度慢的劣質品。」

再過一會兒，貝蒂娜才抄起水晶球，兩人立刻動身離開那個地方。

他們悄悄地回到地面上，準備沿著原路返還，卻在出餐廳時遇到了石默紘。

他一臉笑意地站在外頭。

只是靜靜地站著。

明明沒有半分指責，也沒有把不滿的情緒寫在臉上，但是林燁和貝蒂娜心裡都一陣發虛。

他淡淡地開口：「你們做事都不顧後果的嗎？」

一句話：我復活了！最近都沒什麼拼勁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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