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千年 - 【神樹】38.第一個願望

讓我們將時間推回一些些。

陳家裡的眾人繼續忍受著蘭茵和陳賜，最後，除了他們兩人，所有人都找藉口離開了那處地方。

石默紘去喚回林燁，因此不在場。而貝蒂娜與克勞斯，兩個之間關係奇怪的人，克勞斯坐在一處黃土的田埂上，貝蒂娜在大路上來回踱步，嘴裡吃著的，也是克勞斯不知從何處變出來的白飯。

「大叔你確定這飯沒毒吧！」貝蒂娜嘴裡雖然吃著，但是心裡還是很擔心。

克勞斯一手扶著額，不耐煩地回應：「妳都吃了還問什麼，就算出現了問題，那也是出現在妳身上。」

「你⋯⋯早就知道不吃了！」貝蒂娜無力地說。

克勞斯不搭理她，憑空變出一雙手套與長靴，將手上的袖子捲下來，而掛在右手上的手鏈全部放到袖子下方，褲子卻也從花短褲換成運動型的七分褲，套上靴子，然後發呆。

「不過⋯⋯謝謝你的白飯。」貝蒂娜低下頭，小聲地說。

然而克勞斯心思並不在這裡，他深呼吸了幾次。

貝蒂娜卻不滿了，她停下來，說：「你好歹也理我一下吧？」

克勞斯此時回頭瞪了她一眼，也不說話，靜靜地待著。

貝蒂娜覺得很奇怪，通常克勞斯都會說一點話的，他不會完全忽視某個人。

「你怎麼了？」

她正要上前，卻看到王阿大走來。

貝蒂娜改變方向迎了上去，寒暄道：「王先生，你好。」

王阿大憨厚地揮揮手，剛毅的臉上盡是笑容，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他說：「其他人呢？怎麼沒看到他們？」

「他們有自己的事情。」貝蒂娜回答。

「怎麼會這樣？我還想請大家吃飯的。」

聽他的語氣，似乎十分惋惜。

貝蒂娜沉默地望著王阿大。

經過陳賜的話語洗禮，現在她只要聽到類似「請客」的話語，都下意識認為對方不可信。

王阿大繼續說著：「來者是客，希望你們在這裡可以感到舒適。」

「那是當然的。」

「閉嘴。」克勞斯突然大吼，抬起頭，眼睛裡多有厭惡。

王阿大被嚇到了，他停在原地。

貝蒂娜也嚇了一跳，她張嘴欲問，卻見王阿大笑笑地說：「看起來他心情不太好，我等等再來好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貝蒂娜茫然，所以王阿大是為了什麼而來呢？

克勞斯起身，來到貝蒂娜身邊，抬手指向王阿大的背影，低沈的聲音迴盪在貝蒂娜耳邊，他憤恨似地說道：「貝蒂娜·卡維納托，記住，他也是個心靈魔法師⋯⋯」

他正要說下去，然而，又是一陣頭痛傳來，他臉色難看，卻突然冒出一句：「⋯⋯這不是我該管的事情！」

貝蒂娜轉頭，卻發現克勞斯人又跑走了。

看著空蕩蕩的道路上，再次走來的不是王阿大，而是石默紘等人。

「你們怎麼了嗎？」林燁剛好看到克勞斯離開的那一幕，有些錯愕：「你們的感情那麼不好嗎？」

貝蒂娜也不理解為什麼林燁和克勞斯感情好：「那你為什麼和他感情那麼不好？他異妖誒！」

「你把他當人看就好啦！」

「他全身上下看起來就不像人啊！」貝蒂娜更不理解了。

林燁突然回憶起克勞斯殺人的方式，他點點頭：「嗯，他真的不像人。」

「那你還把他當人看！」

「好了各位！」石默紘終究受不了，出聲喊停：「別再糾結這個問題，他至少外表像個人。」

這句話講得好像他人面獸心一般。

「你們閒閒沒事就去修練。」石默紘繼續說道：「一個三級根基不穩，一個沒什麼能力，神樹那邊修煉不錯，晚上去住云央他們家。」

兩人突然有種石默紘是藝人的經紀人的感覺，在滿滿的話語當中，貝蒂娜抓到一個重點：「那麼我們哪時候能出這個村莊？」

石默紘露出神秘的微笑：「你們跟神樹許願就可以了。」

於是兩人齊齊沉默。

有人敢隨便許願嗎？

「云奶奶不是說過嗎？」石默紘無辜地問。

林燁決定忽視那句話，接著問：「那王阿大和陳依的事勒？」

貝蒂娜驚訝了，她露出奇怪的表情：「你怎麼知道王阿大的事情？」

「你才怎麼知道王阿大的事情？」林燁也覺得奇怪。

一陣交流下來，雙方都明白了他們對於「王阿大的事情」的了解不一樣，一個是魔法師的部分，一個是殺人的部分。

他們經過幾次爭吵，總算將之後的行程處理好，貝蒂娜與林燁兩個去修煉，石默紘去找蘭茵和大叔。

在討論完後，林燁又提出一個問題：「話說大叔今天怎麼了？」

氣氛頓時靜下來，三人面面相覷。

過了幾秒後，石默紘緩慢開口：「他好像跟那棵神樹有些不愉快的共鳴，他告訴我的。」

「他身體還好吧？」林燁隨口問。

「我哪知道。」石默紘翻白眼：「我又不是大叔肚子裡的蛔蟲。」

「那麼手變黑也是正常的嗎？」

「大叔的手變黑？」石默紘問道，疑惑地看向林燁。

林燁面無表情，回道：「沒有，就問一下。」

「那好。」石默紘沒有多想，只是簡單囑咐幾句後，先行離開。

貝蒂娜與林燁互看一眼，結伴同行到神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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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神木之後，兩人也就平心靜氣地修煉。

再次與它接觸，林燁又一次地來到那個奇怪的精神世界。

一片充盈的白色裡面，林燁這次靜下心觀察這裡。

很漂亮，很純潔的白，腳下似乎踏不著地，卻又好像踩在軟綿綿的棉花上。身體雖然感覺的到重量但如羽毛般輕盈，像在泡溫泉般，身心裡都暖洋洋地。

他還是不知道要許什麼願。

環顧四周，卻在白色中發現一個黑點。

疑惑之下，林燁緩緩邁開步伐，雖然是在虛無之中，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前進。

緩緩地，黑點愈來愈大，但是，林燁卻突然覺得一陣頭痛。

頭怎麼會痛呢？林燁心中疑惑，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卻沒有減緩。

看著眼前的黑點，林燁決定繼續前行，雖然他的頭愈來愈痛。

他想遍了許多造成頭痛的可能，但是都被他自己否決了。似乎潛意識間，他從沒把頭痛與黑點聯想在一起，又或者，神樹不想讓他聯想在一起。

林燁對黑點的慾望愈來愈強烈，腳步也更加地快，當然他的頭感覺快裂開了。

打破平衡的瞬間，是林燁的雙手已經無意識地在使用魔力。

閃玄雷纏繞在他的手上，微微溫熱的感覺喚回了他的意識，但是他同時發現頭更痛了。

他蹲下，捂著頭，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發生什麼事？

體內魔力翻湧，似要衝出體外，而頭卻又重得要命。

身體內部好像有某個東西正在崩解。

「啊呃呃呃呃呃！」一片混亂中，林燁眼前的黑點突然放大，看到了黑點是複雜而華美的巨大黑色魔法陣，突如其來地衝擊著視覺。還沒細看，林燁卻醒了。

睜開眼，紛紅的落葉緩緩落在林燁身上，頭頂正是遮蔽天空的赤色樹冠。

不知何時，林燁已經躺進鬆軟的腥紅落葉堆裡，而不斷從上墜落的樹葉，還努力著想把他淹沒。

一切平和，他掙扎著在落葉堆中起身，發出一陣「沙沙」聲響。

向旁邊看去，貝蒂娜好端端地坐在一片枯葉之上，絲毫不見異樣。

基於不打擾別人修煉的原則，林燁決定在貝蒂娜醒後再説說他剛剛的遭遇。在那之前，林燁悠悠地繞著神樹起來。

經歷過剛剛的事，林燁不敢繼續修煉。蕭索的紅葉依舊偏偏落下，好像上頭的樹葉無窮無盡一般。而神樹似乎也有種吸引人的魔力，雄偉神秘。就像家鄉公園裡的老榕樹，承載著時間的故事與記憶，靜靜看著人們的一切。

再抬頭，他望向高大的樹冠，或許，或許⋯⋯許一個願望也關係？

「我只希望我和我的家人能一生平安快樂。」

第一個願望已經許下，但，這不是神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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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緩緩吹過，一片正紅的葉片落到他面前，林燁伸手接住。

暗沉色的樹紋牢牢印在葉子上，摸起來粗糙而不光滑，他以前可沒有在外面看過這種樹葉。

這是有意還是無意？

他還在思考中，卻發現耳邊，除了樹葉的聲音，好像還有一些怪異的聲音。

他放眼望向懸崖頂端，於是他看到了一群圍在懸崖上的狼群，看起來像野狼。

幻覺？還是真實？

東北有狼好像不奇怪，奇怪的是在一片沙地中的一處山谷裡有狼。

不管怎樣，林燁決定先跑為上。

「貝蒂娜！有野生動物來了！」

他跑到貝蒂娜身旁，正準備拖著她跑，貝蒂娜卻一把拉住他，困惑地問他：「跑什麼？」

「狼群來了，回村莊找人來打啊！」林燁著急，眼前的動物又不是妖魔，當然是要叫村莊裡的人來幫忙啦！

接著林燁就看到貝蒂娜略為嚴肅的神情。

「林燁，雖然你是半路才修煉，但你是要成為魔法師，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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