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千年 - 【命運的詛咒】23.幻境(3)

「妳都聽到了？」他的語氣頓時變了樣，話裡都是抱怨與無奈：「那個安倍廣一人不錯，就是腦子不太正常。」

貝蒂娜走近，道：「我把附近探查了一圈，空間範圍包括了這一塊禁地到後山路口，我們走不出去，邊界處有結界。」

兩人就開始了討論。

在兩人剛進來時，林燁曾經點出安倍廣一話語矛盾的地方，當時這裡的空間似乎有潰散了一下下，但立刻又恢復正常了。剛才安倍廣一自己說出了相互矛盾的話，看起來「安倍廣一」立刻「意識」到了矛盾的地方，空間反而沒有鬆動的跡象。

能達到這種效果的，只有兩種：幻術與小世界。

這兩個看起來很像，運作模式也很像，但是魔法結構上有明顯的區別。

「所以問題在於安倍廣一嗎？」林燁點出結論。

「或許把他砍了就行了。」貝蒂娜正尋思更快的解決方法。

「你的意思是安倍廣一就是陣眼嗎？」林燁皺眉：「但陣眼⋯⋯，好吧其實我覺得陣眼會是那柄長劍。」

小世界的魔法核心叫作「核心」，幻境的魔法核心叫作「陣眼」，林燁把他們混為一談了。

他原本想說阿默說過陣眼不能隨便破壞，後來想了想，貝蒂娜肯定知道這回事，所以直接說出他的猜測。

「那我一樣可以砍了安倍廣一。」

既然不是陣眼，那更可以砍了。

林燁道：「放心，破陣的那一刻你就可以砍他了。」

別想現在砍。

「若真的破不了陣，砍了他會比較快。」貝蒂娜腳步挪動，又要去別的地方：「我先去後山看一看。」

林燁都還沒回應，貝蒂娜已經跑了出去。

「很好。」林燁有些崩潰，他看了下四周，雖然有人來往，但都不理會林燁，他決定自己玩一玩。

他伸出手，在腹部前畫出一個小型魔法陣。

一個小小的火球生成。

他將火球弄熄，又畫出一個魔法陣，只是在構造上略微不同。

依舊有一個小小的火球生成。

再消滅火球，林燁這次畫出了另外一種魔法陣。

他用魔力一筆一筆細心地畫，但還不到十筆，整個空間就發生了異狀。

四周開始輕微地震動，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只有魔法陣還穩定地浮於眼前。

他的頭腦似乎有些暈眩，四肢宛若在水中，有些不聽使喚。

林燁皺眉，控制自己的手又畫下一筆。

空間震動地更厲害了，眼睛已經看不清前面，耳朵裡開始有聲音，那聲響如同指甲刮過鐵皮般，尖銳而令人不舒服。

他只好放棄魔法陣，隨著魔力消散，空間又恢復了正常。

斗大的汗珠從額頭低下，林燁喘著氣環顧四周，似乎沒有任何異常。

林燁跌跌撞撞走進眼前的一棟木屋裡，見到有張椅子便立刻癱軟下來，手扶著額頭，腦袋裡還是一片混亂。

剛才是發生什麼事？

貝蒂娜不在、石默紘不在，現在沒有人會幫他解答。

等到林燁平靜下來，才有時間觀察這棟房屋。

一張簡單的床擺在房屋的一角，旁邊是衣櫃，再來應該是廁所。而林燁正坐在一張書桌前。

空氣中飄散著陳年老木的獨特香味，陽光從一旁的格子窗灑下來，配合棕色的裝潢色調，感覺溫馨舒服。

桌上幾本書整整齊齊疊在右邊，筆與橡皮擦擺在書本旁，一株向日葵盆栽擺在書桌左上角，面向著外邊。

正中央有一本日誌，攤開的那一頁已經寫了一些內容。

今天巡邏時，遇到了鈴木兄妹，他們看起來剛經歷了一場戰爭，慘不忍睹。

我和澤田都嚇了一跳，趕緊送他們急救。後來才知道有幾個刺隱門的混帳摧毀了鈴木家，我和澤田聽說後都義憤填膺，立刻決定了，明天一早去刺隱門找犯人。

刺隱門近幾年愈來愈囂張，是讓人頭痛的對象，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解決麻煩。但家裡其實還有個大麻煩，就是我師父，我想解決卻解決不了。

我從未看過如此白痴之人，他固執得可怕。故步自封與堅守初心只有一線之隔，他就是個故步自封的老人，拿著一柄名為堅守初心的劍胡亂揮舞，卻有好幾條生命需要為他的判斷陪葬。

我一直在勸說他，但從沒成功過。

今天晚上，也該好好與師父談一談了。

林燁長吁一口氣，又倒回了椅子上，想假裝他什麼都沒看過。

那百分之一百是安倍廣一的日記！還是安倍廣一死前那一天的日記！

他腦袋一片混亂，然而這張椅子實在讓人放鬆。他迷糊間，望著窗外的景色，感覺意識沉了下去。

他就這麼不小心睡著了。

⋯⋯

等他醒來，是貝蒂娜叫醒了他。

貝蒂娜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一把抓起他的衣領。

「咦？」他揉揉眼睛：「你有看到安倍廣一嗎？」

「沒有。」貝蒂娜的臉色並不好：「你剛剛做了什麼事？怎麼空間會差點混亂？」

「啊？」林燁仍不太清醒，他緩了許久才了解貝蒂娜說的事情：「我嘗試了當初阿默用的『壓陣』，結果只畫了一點點就變那樣了。」

「你會『壓陣』？」

「我不會，但我那時候模仿了一小段，我只記得那一小段。」

貝蒂娜衝動的心情總算平緩下來，她好好將林燁扶正：「你幫我驗證了一件事，這裡是幻術構成的。」

能被壓陣影響的只有幻術，因為所見所觸皆是由魔法陣構成的。還有一種法術可以達到幻術的效果，叫做小世界。但小世界不會受到壓陣影響，因為它和幻術本質上有差別。

「剛才我去後山看，一片黑暗，當我穿過去之後，我好像回到了古代，那片黑霧應該是區隔兩個時空的邊界線。」貝蒂娜道：「但我沒滯留太久，那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啊⋯⋯」真是別有洞天。

「那裡應該不重要，我們該先解開幻術。」

「嗯嗯。」林燁很隨意地回答貝蒂娜，就要往外面走去：「但我們沒半個人會解幻術。」

雖然在之前林燁解過一次幻術，但那是低級幻術。眼前的這個幻境裡不但有死人（安倍廣一），還有可以溝通的活人，這種幻術如果暴力破解，可能會造成個體的傷害。

「把黑劍砍了？」貝蒂娜再次提議。

那柄黑劍看起來就是陣眼。

「呃⋯⋯」林燁心裡還是覺得不太好，但好像沒別的方法了。

他回頭，非常認真地看著貝蒂娜：「嗯，我覺得這主意不錯。」

這次換貝蒂娜吃驚了，因為她對「把陣眼砍了」這件事完全沒有信心。

「走吧！還等什麼？」林燁攬過貝蒂娜的肩，一路拖到那柄黑劍旁。

他問貝蒂娜：「你砍還是我砍？」

貝蒂娜看林燁的眼神從驚訝變為懷疑，反問：「你能砍嗎？」

「我試試看。」林燁二話不說，拔出腰間的刀，變長，對準黑劍就準備砍下去。

但他的刀還未落下，左方就傳來安倍廣一的聲音：

「你知道為什麼是石劍嗎？」

林燁和貝蒂娜回頭看向安倍廣一，他看起來比剛才沉穩了許多，全身上下都有著一股傲氣與銳利。

再望向黑劍，它又變成了一把石劍，就和他們一開始看到的一模一樣。

「對修劍者來說，劍即心，心即劍，因此是石劍。」

貝蒂娜對古語並不熟練，聽不太懂，所以微微歪頭。

林燁還高舉長刀，不懂為什麼安倍廣一又產生了變化。

安倍廣一見兩人茫然的樣子，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看起來恢復正常了：「這句話是師父告訴我的。」

林燁決定忽視安倍廣一所說的古語，直接切入話題：「你還好嗎？和你師父談得如何？」

「不好。」安倍廣一單手握住石劍劍柄，他面色轉為凝重，說：「我以前好像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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