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只有路燈的光線從窗戶漏進來,滴落在書桌上的紙張中。
石默紘捂著頭,靜靜地坐在床邊。
脖子上的項鍊已經被丟在書桌上,他全身隱藏在黑暗中,不讓他的身影出現在光線下,一動也不動。
直到一個影子遮住了月光,他才微微抬眸:「回來了?」
「琉鋒閣的兩位要老子代他們向你問好。」克勞斯蹲在窗檐,一張臉面無表情:「仙界不錯玩,老子還帶了兩瓶酒給你。」
「你該在仙界待久一點的,『時間』最近會伸展一下手腳。」石默紘仍然沒有抬頭,只是發出聲音。
克勞斯沉默,「時間」從來不是好惹的角色,他從沒在「時間」那裡討到好臉色。
但其實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老五被仙界抓了,據說仙界積極想和你們三個談判,但一直找不到人,『時間』那裡的威脅信件好像都堆成山了。仙界放話,說一個星期之後再無異妖出來談判,他們就要肢解老五。」
他繼續說:「但老實說老五沒那麼弱啊!老子去看過了,那個老五是真的,不是人偶或替身,她怎麼會想要去仙界被抓?還是她想到了這個法子想要叫你們三個出來?啊就算你不出來,『時間』他也該出來了,他怎麼也不出來?難不成你們準備任由仙界擺佈?」
克勞斯的話可謂是多,石默紘等到他講完之後只道:「芙雷雅著急了,想找我們三個。」
當初宣布引退,異妖和三界的關係會更加混亂,芙雷雅·卡維納托向來是最關注平衡的,是和平派的異妖,因此她想找三人出來談談,找不到?那她就想了個法子,讓仙界叫三人出來。
而三人間,「時間」負責異妖內部的事務;魔女負責監督法協與文書處理。至於外交事務或談判?向來是伯爵出面談判,「時間」躲在旁邊或陪同以確保萬無一失。
伯爵向來是找不到人,只有居所是固定不動的;魔女向來不理會威脅信,只會一把火燒掉。所以成堆的信件都給了「時間」。
「但老五不能放著不管吧?」
說白了,這是芙雷雅和三人之間的賭博,芙雷雅賭三人一定會出現,三人賭芙雷雅絕對不敢違背異妖的原則。
作異妖的第一條鐵則就是絕對不能將異妖的組成成分流傳出去,仙界想肢解異妖的原因也是想探究異妖到底是什麼,所以不能參與肢解。
長髮底下,伯爵扯出一個瘋狂的笑容,問:「你怎麼判斷第五席是真人?」
克勞斯疑惑,這是一個對他們來說很簡單的問題,但還是回答:「魔力本源、烈伍德飛裡的存在位置,還有背烈伍德飛氣的分佈。」
都是專有名詞,然而對他們來說都是入門的道理。
「那你想想,上次看到『公主』的時候還記得嗎?」伯爵的語調裡已經透露幾絲嘲諷:「你覺得『公主』是真人還是人偶?」
公主是排行老四的異妖,以前是某國的公主,因此名號也就這麼順延下來。
克勞斯上次見到公主是在老十的歡迎會上,他想了想,公主的美貌的確驚為天人,但是瘋起來堪比「時間」,甚至比「時間」還瘋。他又思索半晌,答:「真人,那不可能是假人,她的魔力非常雄厚,背烈伍德飛氣也做不得假。」
「那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我們會立刻不惜一切地殺掉她。」伯爵發出幾聲冷笑:「公主她自己有獨到的技術,可以做出堪比真人的假人偶,人偶與真人唯一不同的在於假人偶身上必然有一處注入魔力特徵的地方,通常會選在魔力源的地方,因此更難分辨了,除非仔細去研究魔力源,不然無法判斷。」
「那我現在再問你:芙雷雅是真人嗎?」
克勞斯再細想當時見到老五的情況,現在他也不敢肯定了,老五身上有魔力源,看起來與真人一樣,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伯爵也沒要克勞斯回答,繼續道:「其實那也不重要,芙雷雅如果是真的,她會自己處理;如果是假的,那她就是和公主勾搭到一塊了,也不需要救。」
克勞斯聽出了弦外之音,他也終於看清局勢的一角。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mTEbwHfXr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資訊,突然問出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問題:「第一次仙魔大戰從未結束對嗎?」
「的確呢!」伯爵證實了他的猜想:「你繼續待在這裡就是站隊了,懂嗎?」
「所以你一開始就站隊了,為什麼?」在克勞斯眼裡,伯爵是永遠保持公正的對象,但是看起來伯爵早就決定自己的位置了。
伯爵詫異,微微抬頭,從指縫間露出一顆猩紅的瞳孔,道:「我以為你看到燁時就猜到了。」
人界中,只有一人能有金色的頭髮,而那人留下的子孫且能和伯爵扯上關係的也只有一件事。
第四席「血公主」千年前的那場悲劇——古爾賽屠殺。
啪拉!
克勞斯手上的酒瓶碎了一地,他滿是胡渣的臉上愣住了,林燁?
他克制不住地顫抖,錯愕地問:「你⋯⋯怎麼做的?」
石默紘伸出黑色的手,將書桌上的項鍊拿起來,戴上後起身,開始梳頭髮,道:「你好好想一想,『時間』最近開始發瘋,我可不會管他。」
「你還要戴著那一顆嗎?」克勞斯見他要離開,看到脖子上的寶石,趕緊追問:「它已經撐不久了。」
石默紘微微一笑,握住門把,說:「那就讓我撐到最後一刻吧!」
開門,再關上,獨留克勞斯一人還在窗台上沉思。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btjljjA3A
簡潔的房間內,書桌上滿是酒瓶碎屑和酒液,克勞斯臉上毫無笑意,冷冷地瞪著一個被拉開的抽屜,裡面都是綠寶石的殘骸。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ZmHfX477h
那大概是石默紘近十七年中消耗掉的寶石。
以公正為名的天秤從未公正,以正義為名的長矛也從未刺穿邪惡。
斬星的輝芒為了逃避恩怨帶著奇蹟遠走他鄉,然而那位烈武德非的祭司曾說過這麼一句話:
「烈武德非不會讓任何人虧欠於他」。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Ti3YxAwQ
從來沒有人能徹底擺脫這些恩怨,這是許多異妖用血與淚換來的事實。
我放寒假了!讓我看看⋯⋯我為我之前無數的沒更道歉。我只能用意志力繼續寫小說了,進度能補就補吧!在這裡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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