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實習筆記》 - 第三十三章穿越

「怎麼⋯⋯六腳怪物能夠突破到這裡來豈不就是⋯⋯」我越想越不對勁，視線立即四處尋找文昌的位置，最後落在觀眾席的右旁，一堆瓦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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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我拼命大喊，然而無論我怎麼呼喊，壓在瓦礫底下的文昌都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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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破軍那邊的狀況也開始惡化。由於敵眾我寡，殺不完的走影尤如傾巢而出的螞蟻，一隻又一隻不要命地撲向破軍，形成一座小山丘，幾乎把他整個人淹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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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都走到這一步了，怎麼還逃不出去！」我跑到門前，和夕瑩一起拼盡全力拉開演奏廳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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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大門被鎖得死死，完全沒有鬆開的跡象。反之六腳怪物則是慢慢靠近我們，把我們逼得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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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難道看完了回憶，我還要再次親手失去夕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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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夕瑩微微用力，十指緊扣地牽住了我的手：「七殺⋯⋯不對，反正你也全部想起來了。崇軒啊，也許我們注定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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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會！」我不甘心就這樣完結，唯獨這件事我是絕不允許的：「相信我，無論用上什麼辦法，我們都一定會成功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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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失敗過、儘管機會很渺茫，但夕瑩依然選擇信任了我。一片赤紅之中，水藍色的眸子閃鑠著光芒，彷彿海面上星星的倒影：「好的，崇軒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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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緩慢，可是我感受到寒氣一點一滴凝聚在長戟上，就如同饕餮那次一樣。而這一次，同樣地我亦必須確保大家安全地離開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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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軒！！！」臉容扭曲的陳錦龍抬起一雙前腿，像是蜘蛛捕獵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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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原本它還怪笑著，但隨著一陣冰凍的觸感，它便失去平衡，向前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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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憤恨地低頭一看，兩條前腿在凝結成冰後被擊碎了一半，而其餘的四條腿則是被鋼索牢牢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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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瓦礫上，虛弱的文昌仰首站著，即使力氣快要耗盡，仍然一身傲骨，瀟灑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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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罷他便雙手按地，手心和肩上閃耀著幽幽綠光。一瞬間，陳錦龍腳下的鋼索似是活了起來，焦躁亂動，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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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老子只示範一次喔！」電光火石間，數之不盡的鋼索從地面倏然激射而出，從四方八面包圍了陳錦龍，同一時間鋒利的尖端還刺穿那四條腿，把它釘在地上：「破軍該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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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那座走影堆砌出來的小山丘，隨著一陣猛烈的震動，走影之間的小縫冒起了一點橘光。光芒尤如旭日東升，越發強烈，直至走影們漸漸發出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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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被壓在底下的破軍竟靠著一身怪力，強行扛起了數以十計的走影：「別再催了⋯⋯這群傢伙真重⋯⋯但對比起地府裡的槓鈴⋯⋯哈哈，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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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支撐的破軍擠出了一抹微笑，然後拾起了沉重的太刀，赤鋒一揮，石破天驚，一下子從走影山丘裡開闢出一條道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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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他朝我和夕瑩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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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尚未碰到地面，破軍雙手緊握刀柄，急向身纏鋼索的陳錦龍反手砍上一刀，最後轉身朝大門入口劈下威力最大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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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砍、劈。第一刀開闢天地，第二刀誅妖滅邪，第三刀威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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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咬緊牙根，大聲向我喊道：「用寒氣衝擊大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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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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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刀失去力道的同時，長戟立刻補上，熾熱的空氣正在削弱聚集好的靈力，我只好寒氣一口氣灌注在門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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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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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在眾人的努力下，大門終於打開，讓我們看到了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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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我雀躍地拉著夕瑩逃了出去，就好像一個被困在迷官裡的人終於找到出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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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文昌！我們⋯⋯」我轉過頭來，兩人卻站在入口前，沒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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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定眼地看著我，不吭一聲，眼神散發著淡淡的哀傷。不過是一步之遙，但那一步蘊含的意義又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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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等我問起發生了什麼事，破軍便把大門關上，即使我想往回跑亦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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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發生了什麼事，快出來吧！這道門我們可是花光氣力才打得開的。」我激動地敲著大門，朝裡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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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已經花光力氣，我們才要拖。」文昌一改平日嬉皮笑臉的作風，這是他首次用這麼嚴肅的腔調說話：「怪物僅是暫時被壓制，根本不可能有充裕的時間讓四人逃回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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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便擅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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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默不作聲，他們兩人恐怕打從一開始便打算要犧牲自己，只是想到我必定會堅決反對才亂編一個四人逃生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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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殺，聽我説⋯⋯」門後破軍冷靜地説道：「你回到地府後要怎麼怨我們不要緊，我們就是騙了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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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為你的隊長，我很高興，亦很自豪。我猜文昌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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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再說下去⋯⋯這樣弄得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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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生好像叫曉祈吧，記得保護好她，然後一起安全地回到地府，這是最後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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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隔了一道門，這樣便是永別？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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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萬念俱灰，雖然知道大門不會輕易打開，手仍還是按捺不住的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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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瑩看到我如此沮喪的模樣，亦低頭不語，明明沒有做錯事，內疚的苗頭卻在心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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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時間不多了，不要讓我們的努力白費。再説⋯⋯」破軍的聲線在這刻顯得格外敦厚：「她對你來説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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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儼如決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從眼框流下。倖存下來的人，總是不得不背負著罪惡感，咬緊牙關度過餘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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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刀割也好，萬箭穿心也罷，唯有保住靈魂不散，這一切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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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祈，我們走吧。」我牽著夕瑩的手，忍痛轉身跑離演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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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軒等等⋯⋯」她奔跑的時候一直望著我紅通通的雙眼，樣子彷彿在問：『這樣做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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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拭乾淚水，艱難地點點頭，除此以外，我亦別無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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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的同時，我聽到了陳錦龍穿雲裂石的咆哮、木板被大火焚燒、鋼索斷裂、以及⋯⋯刀刃被折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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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快要抵達第十層，底層演奏廳的大門被陳錦龍一腳踹開，傳來爆炸般的巨響。我靠著欄杆一看，一雙前腿已經長回來了，而且那些血淋淋的肌肉組織還曝露在外，噁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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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詭異地扭動頭顱，用模糊的臉孔在空氣中嗅了嗅，頓時便發現了我們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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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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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瑩別理它，快跑！」我提著長戟，加快腳步地跑上第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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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嗥嗥！！！」陳錦龍一看到我們便發了狂般追了上來。它依靠那六條強而有力的怪腿，飛快地從底下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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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軒，你聽不聽到⋯⋯」夕瑩邊跑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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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啊，走影們要趕上我們了。」樓梯的轉角、欄杆外、癈置單位內部⋯⋯各個暗處都能見到悄悄蠕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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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幸運的是，我倆幾經辛苦終於抵達第十層，傳送入口就在走廊另一端，只要跑過去便能順利逃離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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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堅持多一會兒！」我們倆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不敢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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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隆！！！」剛跑過半條走廊，陳錦龍便從天井來勢洶洶的撲來，擊起重重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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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層走廊容不下陳錦龍龐大的身軀，漸現倒塌的跡象，現在它只是用一雙側腿撐著左右兩旁，大半個赤紅的身子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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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崇軒⋯⋯崇軒你在哪！」曉祈在沙塵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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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撞擊把我們分隔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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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停！跑向傳送口，我會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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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關頭我也顧不上那麼多，我甚至連活人能否進入地府這個問題也沒有思考。我只知道拾起長戟，側身翻滾並瞄準陳錦龍的左側腿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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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猶豫便躍過了撞擊而成的大洞，並找到了夕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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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想不到它失去重心後，乾脆用後腿踏著下層，猛力一蹬，飛身壓向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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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讓你得逞的！」我擁著夕瑩衝進了傳送入口，比陳錦龍的魔爪快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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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陰陽，渡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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