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願勇者~為了活命，我只好拯救世界啦。 - 第四十一話我們都有各自想守護的人。

希爾妲全身癱在地上，被木之利刃刺穿的腹部不停湧出鮮血。她用來守護祭壇的冰雪結界化為虛有，儀式魔法陣也不再運作，這些都證明她已經沒有翻盤的力氣。阿莉兒便跑來我這，幫我治療頸動脈的割傷。

「呆子！你還是這麼愛玩命！心臟都要被你嚇到跳出來了啦！」

說著說著，淚水也從阿莉兒的眼角緩緩流下，她施展治癒術的手臂也在顫抖。

唉，看她這樣，怎麼我的胸口忽然悶悶的……

「妳別難過啦，起碼我們贏了。沒有妳，我肯定很快就出局。真的很謝謝妳喔，阿莉兒。」

「啊……小事啦！」

阿莉兒轉移看我的視線，專注在我的傷口。她溫暖的魔力漸漸撫平我的傷痛。

我摸了摸脖子，總算不再出血。而在此時，一抹平靜的嗓音奪去我的注意力。

「這下你也算報仇成功了吧？」

希爾妲居然還有心情跟我閒聊，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失敗了。

說實話，我確實很恨希爾妲利用我的忠誠陷害我，可是自從得知她的動機是想保衛聖諾亞，我對她更多的是不能理解。

「妳難道都沒想過，妳打算血洗的剛達、克里那之中，搞不好也有人是想跟聖諾亞和平共存嗎？」

希爾妲聽到我的話，只是冷哼一聲。她應該是覺得，和我這樣的平民談論國家大事，一點意義也沒有吧。

誰知她接下來就怒目圓睜，話還講到快要破音。

「你說的那些人的確存在，不過你能保證他們的立場都不會變嗎？你能保證仁慈這種東西不會反而激起他們的野蠻嗎？」

希爾妲是怎麼了……在我印象中，她一向冷靜沉穩。這是我頭一次見到她如此生氣……

「梵啊，你可曾看過邊境的村民，是如何被他國的士兵殘忍對待？我見過，從小到大都見過！

那個先王本就罪該萬死！整日沉迷在弗里達教的白痴教義，夢想以善良和寬恕來讓敵人愧疚，從而不戰而屈人之兵。結果就是因為他的不作為，自家的領土頻頻被外敵侵犯，當地的居民也不得安寧。

當他還在享受弗里達教帶給他的快樂，是我代替他到處去見證那些被國王忽略、被外人欺負的可憐百姓。

我愛我的子民，只要不讓苦痛發生在他們身上，我願意付出所有。即便成為他人口中的魔王也在所不惜——」

由於太過激動，希爾妲還說到咳出血來。

「所以……我才會栽贓你，幫我得到王權，再借這股力量去綁架剛達跟克里那的小孩。這樣不只能壯大聖諾亞，還能滅掉他國的有力幼苗！」

我不清楚希爾妲具體是見證什麼樣的事情，才導致她這麼仇視剛達與克里那，甚至恨到連幼童也不放過。不過站在聖諾亞的立場，將他國屠殺殆盡，的確是在這紛亂難測的世道中，最保險的救國手段。

只是希爾妲打算禍害的人裡，也有我重視的友人們。那些傢伙可不是她想的那種會踐踏他人好意的敗類。正是因為他們沒拋下我不顧，我才能來到這裡，全心與她拼死一搏。

希爾妲有她的道理，我也有阻止她的理由。可悲的是，不管究竟誰最有理，這個世界還是拳頭最大的人，才有資格說話。

「對了……」

不知希爾妲是怎了，臉上的忿怒突然平復。

「你應該也想知道，為何我會選擇你當替死鬼吧？」

「呵……」

我不想回她。畢竟事已至此，知道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希爾妲似乎是讀出我的想法，接著就在自言自語。

「是嗎……因為你很有本事，一定可以拿下大王子的首級。」

還真是諷刺啊，起初我就是想向聖諾亞報恩，才強迫自己成為合格的戰士，結果這份力量反而害我成為叛國的逆賊。哈哈哈，蠢死了……

不過希爾妲也真奇怪，明明幾秒前還那麼憤恨，此時卻深深皺起了眉頭。

「梵……我知道跟你道歉，你也不會接受，所以早上襲擊你的時候，才將真相都告訴你。至少這次，要讓你搞清楚你是被誰陷害，又是為了什麼原因而死。不明不白就死去，對你這精忠報國的義士是一種羞辱。」

希爾妲……是認真的嗎？她說的這些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其實我從未忘記你也是聖諾亞的一份子，只是現實並不允許我愛護你——眼下依然如此。」

咦？什麼聲音？好吵啊啊啊，我的耳膜……

音源好像是來自祭壇上方……

怪了，那張儀式魔法陣，還有那些作為祭品的魔法冰塊，它們的魔力正在變化……怎麼會這樣？

「我本來也不想這麼絕的。」

希爾妲搞什麼鬼？祭壇那邊的魔力，竟然製造出體積龐大的赤紅霧氣。那不就是癲氣嗎？它們還統一衝破穹頂，去到外頭的天上了欸！

「這是我的備用計畫。萬一儀式因故失敗，那些魔力便會化為癲氣，一舉把克里那跟剛達的人們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並且這一次的癲徒可不一樣，還會攻擊他們的同類。無論如何，他們最終都會因為自相殘殺，通通死光。」

太誇張了……希爾妲對於毀滅其他國家，到底有多執著啊？就連一向愛嗆人的阿莉兒都說不出話了。

不過希爾妲也真是頭殼壞掉。她就沒考慮過後果嗎？

「混蛋！妳搞這些，聖諾亞也會被波及啊！」

「哼……你以為我是誰啊。即使死了，我也……還是會繼續保護我的人民。」

希爾妲奮力挪動手臂，拉下自己的衣領，露出前胸上面的一個魔法印記。那東西一發光，她的身體就開始慢慢碎成一片片的白雪。

「我早就對自己施過法了……只要我不幸身亡，便會以消滅肉體與靈魂為代價，將自己變為巨大的暴風雪結界保護聖諾亞，不用擔心會有癲徒襲擊我的子民。」

「開什麼玩笑！妳這樣等於是困住聖諾亞了吧？」

「不對喔，我都犧牲靈魂了，造出的結界當然有能力辨識誰是我的子民。我的冰雪絕對不會傷害他們。等到剛達、克里那徹底滅亡，聖諾亞的百姓便能外出拓展領土，從此……在加莫爾大陸上永續輝煌……」

說完，希爾妲就整個人變成一團飛雪，隨著強勁的氣流飄出儀式場，向著南方的聖諾亞一去不回。

仔細想想，我從未見過希爾妲驚慌失措。她就像是真的冰，總能冷靜面對各種意外。這也許就是因為她凡事都會留有後手吧。連自己可能會失敗的結果也有考慮到，實在令人畏懼。

不過我也沒閒情逸致管這些了。一旦讓癲氣飛出靈脈之山，後果必將不堪設想。

我趕快衝上祭壇，舉起左手臂，準備解放守護神給我的祕法。既然它號稱能消除災厄，那麼解決癲氣想必也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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